“那是?”
地中海才醒悟过来抬手一指:“那个同志要干什么?请回到群众队伍里去。”
董国华急乎乎地努力装作很无辜,龚樰近在咫尺,必须想办法打消她的拔管意识,不管此时她内心怎么想的。
“领导同志,我就是龚樰同志的丈夫董国华,我也算当事人,所以我觉得我应该站出来。但我不会给你们审讯带来任何困扰,领导们不问我话我绝对不开口。”
他逐渐朝龚樰身边靠近:“我站出来是希望缓解我妻子身上的压力。她只是一个小女人,家在数千里外一个人只身来到永丰,很无助。她不该背负那么多,所以我来支持她做每一个决定,我理解并认可她做出任何抉择。”
“嘶——”
大热天操场里的人感觉想穿棉袄,太泥马酸了,你那眼神要不要更粘牙?你还真就已经把你逼娶回家的媳妇征服了?敢那么相信她会为你撒谎?
如果真是这样,看来再漂亮的女知青,被睡过后也只是个普通女人。
有光棍盯着知青里面的另外两个女知青,开始发呆……
地中海也感觉牙酸,还特别难受。这狗东西就是董国华?感觉好像是自家的白菜,偏偏这狗东西悄摸着给拱了一地泥,还在这给老子炫耀腻歪?
恍惚他又感觉到不对,因为这声音泥马好熟悉!
他忽然瞪大眼睛,抬起手来颤颤巍巍地指:“是你?先前是你躲在人群中?挑唆知青和人民群众的矛盾对不对?”
姚琛眼睛也亮了,兴奋大喊:“对,刘主任,就是他,先前就是董国华的声音。他一贯善于挑拨我们知青和大队群众之间对立,他有严重阶级固化思想,不接纳不认可工农之间的兄弟关系。”
好泥马大一顶帽子!
董国华连连摆手,咋把自己给暴露了呢?
“不是我,我不是,我没有,有本事你们拿出证据?”
他誓要据理力争:“刚才那是群众的呼声,那是发自群众内心的呐喊。”
他调转矛头直指姚琛:“姚琛,那是群众对你罔顾事实,挑唆其他不明真相的知青同志,公然冤枉董大队长的愤怒。他们回想起给你们修知青点的一培黄土一砖瓦,他们为董大队长不值!”
“对,你别忘了你们知青点怎么修起来的。”群众一立即响应,并落井下石。
“要不是董书记逼着我们干,我们才不帮你们干……”群众二开始陈述事实。
“你们知青就是白眼狼,不知好歹!”群众三激愤谩骂。
“你忘了你刚进大队时,把苞谷苗当草拔的蠢样了吗?哈哈……”群众四五六开启嘲讽模式……
大队群众对知青团体开启无休止嘲讽和谩骂,一时如蝗虫肆掠,压下知青里努力要辩解的声音。急得面红耳赤,最后实在干不过,干脆选择把头低下……
公社戴副主任看一眼有些错愕的董开盛,回头朝地中海道:“刘主任,你看这?民意汹涌,不可逆啊!”
知青办主任也惺惺作态:“是啊,大队群众很抱团,还是要拿出切实证据才行,否则把姚琛同志和知青群体显得有些自绝于人民了。”
地中海差点憋出内伤,怒不可揭:“不要吵了,全部安静,全部安静。”
此时谁听他的?群众们正在编造知青团体每晚集体开趴呢!
戴副主任也感觉越来越不像话,朝董开盛吼:“董开盛,你看看你们大队像什么样子?”
董开盛心里对知青团体难免也是有怨气的,骂骂也感觉解气,甚至不愿意就此结束。
看着龚樰站出来在那里,董国华第二次意外出现好像又想努力搅局。他又有点欣慰,这个儿子没白帮他黑这次沟子!
但迟早躲是躲不过的,到现在只好听天由命,终归是其它罪名彻底被推开了,以后可不好再给他罗织。
干脆站起来一声吼:“全部给我闭嘴。”
现场瞬间安静,隔壁陈老幺家母鸡下蛋咯咯清晰……
地中海铁青着脸:“现在我们回归说龚雪同志的事。”
姚琛总算解脱出来,他开始把一切希望寄托在龚樰身上,誓要抓住最后一根,也是最真实最有希望的一根稻草。
立即鼓动道:“小樰,大胆地说出来,不要怕,只要把董家掀翻你就自由了。然后我们想办法离开这里,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
龚樰对上几对激愤而鼓励的目光,只觉太炽烈。此时知青都想要翻盘,太憋屈了。还说不是董霸天?大队的人全部都快要改姓董了!
知青们的眼神炽烈到龚樰受不了,转过头恰巧撞上董国华看过来的眼睛。
他只温润地笑,点点头,目光很柔和,也有让她忍不住要闪躲的缠绵缱绻。好像再一次告诉她:我理解并认可你做出任何抉择。
“龚樰同志,你们知青团体的控诉,你和董国华同志的婚姻,是受到董开盛同志的逼迫,对吗?”
事到如今,地中海早已打明牌,很有指向性地问。
暴躁的董开盛坐直身体本来想反对,但他又软了回去。
如果龚樰一定要指控他,他就要认,做了就是做了,但只能是龚樰亲自说出口。
没道理做了初一不准别人做十五,那他怕自己最后的良心都不剩了。
龚樰看一遍所有人后,渐渐放开咬得有些发紫的嘴唇,最后坚定地说:
“没有逼迫,我和董国华同志是征得组织认可,自愿结为革命夫妻。”
董国华瞬间重重地脱力……
老董,你儿媳妇没有选择拔你管子!咱家,还能在永丰大队霸道下去……
“啊?”
知青们却集体惊呼……
感觉有受到背叛!
龚樰,我们才是自己人。你罔顾事实,你忘了被逼迫时,你曾遭过的罪了吗?你忘了每天晚上蜷缩在被窝里,你当时的无助吗?
龚樰转过身,毅然决然地摇摇头,柔中带刚:“我知道你们有人是真心为我好,但是,留在永丰大队是我最后自己的选择。我希望你们都能回城,我就不回去了,走的时候我会来给你们送行。”
“小樰。”
姚琛眼睛要爆炸,他不敢相信。凭什么选择留在这座臭山区?难道女人就这么没有信念?自甘堕落?失去对命运抗争的勇气?
难道离开这里,即使转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不比留下来好一万倍?
龚樰有些冷声:“姚琛同志,人是自由的个体,你不应该试图绑架我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