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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仙异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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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招考开始
    不过应该也不用太在意。



    就像是之前说过的那样,这个小镇里的人都不是什么恶人,而且靠着皇城脚下,谁都有那么一股子骄傲的劲,只是一个古怪的郎中,一对被生活逼迫的缺少安全感的母女,其实过上一阵子,大家应该就原谅他们了。



    可是此时此刻,小萍儿似乎极为不懂事的并不愿意接受这份原谅。



    夜色已至,她没有一丁点睡意,只是极为沉默的坐在小屋的烛影之下。



    在这个六岁的年纪,还不懂人与人之间的评判和退让,就是不理解,为什么自己会被误解,而且误解自己的人却又一副在教诲和包容的样子。



    这种感觉很不好,让人很气愤,很委屈,但却无处诉说,无力,无助;其实若是她年纪再大点,就应该清楚,面对这种情况只要一个道歉,一切便都迎刃而解......但就如同小摊贩说你偷了个苹果似的,明明搜下身子,就能安然无事;偏偏有些人就是硬着一口气,哪怕是撕扯到官府衙门,当庭对峙,也绝对不可能让对方碰自己一下。



    的确是有些小题大做,不懂变通......但其实归根结底也就只有三个字......



    【凭什么】。



    ......



    那之后的几日,柳氏照常晒茶熬粥。



    然而顾客似乎比平日少了些......



    孩童的世界里,喜欢和厌烦总是格外的鲜明,所以自从那天小院里的倔强之后,【撒谎精】这个绰号就开始伴随着小萍儿了,她回家一天比一天早,黄昏之下的身影也显得有些孤单。



    今天午餐的时候,她的水杯被碰洒了,溅了一身。



    没人道歉......



    其实在那些孩子的眼中,这是个极其简单的道理,撒谎肯定是不对的,那么撒谎精自然就是坏人.....与那些蛇精,鼠精差不多,既然如此,又为何要道歉。



    所以,小丫头湿着身子上完了今天的课程,其实她本可以回家换套干爽的衣服,但是也不知为何,就是极为倔强的不想离开,就好像是拖着一身湿漉漉的样子走了,便是逃了似的。



    教书先生上课的时候,看到了萍儿的身子有些抖,他当时想要询问一下发生了什么,不过看到她一个人坐在角落,又想起了她那个不辨是非的娘亲,和那位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郎中,深深的叹息了一声,终究是没有开口。



    于是,小萍儿病了,不是什么大病,只是风寒,有些发烧。



    入夜的时候,许仙为她熬了些药,有些苦。



    萍儿当然不会害怕苦,但是喝着喝着,她突然一下子就哭了,越哭越伤心,越委屈。



    “许大哥,他们欺负我!!欺负我!”



    她翻来覆去的说着,大鼻涕从鼻子里淌出来,又被草草的抹去......



    但这一次,许仙没有安慰她,而是建议道:“其实,你若是道个歉,这事情很快就过去了!”



    “我不!我又没错!”小萍儿哭唧唧的嚷着,不过语气又突然一滞,应该也是意识到了,自己是对是错,似乎都改变不了什么。



    “许大哥,你不是有封推荐信么,为什么不拿出来给他们看看!”



    许仙试了试萍儿的额头,平静道:“别人若是不信你说的话,又怎么会信那薄薄的一张纸。”



    “也是。”萍儿虽还在抽泣,但是却又极为坚强的道:“不过娘亲说了,别人爱怎么说,那是别人的事,清者自清,无需多言!”



    “......”



    许仙听着萍儿这般话,突然沉默了起来。



    他低着头,看着碗中漆黑的药底子上映出的那张面孔......似乎是隐约间想到了许久许久之前的自己。



    《流言如浪,智者应淡然处之,清者自清,如礁石自岿然不动。》



    这是书上所说的做人的道理,前一世的许仙也极为恪守的遵循着这个道理。



    然而,此时的他却摇了摇头,然后一字一句的认真道:



    “不行,别的爱怎么说,可不仅仅是别人的事,那也是你的事!



    如果决定不道歉,那么道歉的就必须是对方,要让每一个犯错的人都清清楚楚的认识到自己错了才行。



    这是最底线的解决办法,除此之外的哪怕一丁点让步,就全都是妥协。”



    萍儿的抽泣一下子停了。



    这一刻,她似乎是觉得面前之人给了自己某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那言语平稳,坚定,又极为遥远,甚至在说的时候一直眉眼低垂着,让小萍儿一时之间都有些恍惚,仿佛对方的话并不是在说给自己听,而更像是一种自言自语。



    ......



    时间不急不缓的流逝着,许仙身上的伤在他自己配置的药液浸泡下,已经完全恢复。



    这几日,小萍儿在私塾里的处境并没有什么好转,甚至有时,她回来后身上会多出一些淤青。



    期间私塾的老先生也来过一次小院,跟柳氏说起了这小闺女的近况,其实孩子们的记忆并不那么的持久,往往一些小事几天就会忘记,然而萍儿这孩子实在是太固执,每一次提及那个谎言,她便不做任何的让步,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似乎已经被所有其他的孩子孤立,连带着那些孩子的家长也都觉得这孩子可能有些问题。



    说着,那老先生也不再顾虑的直接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总之,现在好多孩子家人都觉得,你家这丫头不大好,若是还一直这样,那就先在家管教管教,什么时候懂了是非道理,再去学堂吧......”



    这似乎不是在商量,而是在通知。



    柳氏也未做多言。



    只是在又几个日夜轮转过后,又在一个清晨。



    许仙早早的就起了床,他认真的梳洗了一番,穿上了一件早就准备好的干净长袍,推开了自己小卧房的门。



    小院里正好迎接到了第一缕晨光,稍显冰凉的空气缓缓流入身体,让人的精神更显的饱满而且振奋。



    天枢处的招选五年一次,在修行界是备受关注的盛会。



    不过对于平凡的百姓们来说,今日似乎与往常并没有太多的不同,毕竟那是一个永远也无法触碰的世界,如梦如幻,如云中楼阁。



    所以也没有人注意到,在赶着开张的商贩长街之中,一名书生骑着一头小黑驴,逆着人流,正一步一步的朝着上京城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