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孩儿想去云隐山庄探望母亲。”赵世居。
赵从贽放下手中的书卷,抬眼看向自己的儿子。他深知世居与沈夫人母子情深,自从沈夫人因病长居云隐山庄后,世居便时常挂念。
“世居,你母亲身子弱,不宜过多打扰。”赵从贽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世居剑眉微蹙,有些不悦:“父亲,孩儿已经许久未见母亲,心中甚是挂念。况且,孩儿也想了解一下母亲的病情,以便日后寻访名医。”他心中始终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母亲的病来得蹊跷,莫非其中另有隐情?
赵从贽沉吟片刻,心中暗自思量。“好吧,你明日便启程前往山庄。不过,切记不可在外逗留太久,速去速回。”
赵世居心中一喜,连忙起身行礼:“多谢父亲!孩儿定当谨记父亲教诲。”
初春时节,山庄里的桃花开的正盛,粉红的花瓣如云似霞,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飘落,宛如人间仙境。
一辆雕花马车缓缓驶入云隐山庄,停在了正门前。车帘掀起,赵世居身穿锦衣华服,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贵气。抵达山庄时,已是日落西山。
“贵妃娘娘,三公子到访。”丫鬟翠儿轻手轻脚地走上前,低声禀报。
沈贵妃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哦”了一声,“居儿来了?让他进来吧。”
“侄儿拜见贵妃娘娘。”赵世居行礼道。
“免礼,居儿,去看看你母亲。”沈贵妃示意赵世居。
他快步走进母亲的房间,只见沈夫人正斜倚在床榻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
白子衿修长的手指搭在沈夫人的腕上,神情专注,仿佛在聆听什么神秘的乐章。他指尖轻触,细细感受着脉搏的跳动,眉头微微蹙起,又缓缓舒展。
他时不时瞟一眼白子衿,又看看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的沈夫人,心中暗自嘀咕:这宫中的太医,看着年纪轻轻。
“咳咳……”沈夫人轻轻咳嗽了两声,白子衿立刻收回手,从药箱中取出丝帕擦拭手指,动作优雅得体。
“家母的病情如何?”赵世居忍不住开口问道。
白子衿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沈夫人气血两虚,脉象紊乱,需得好好调养。”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此外,似乎还有些心病郁结,需得解开心结,方能药到病除。”
话音刚落,内室的帘子被掀开,沈贵妃款款走了出来,她走到床边,关切地问候了沈夫人几句,然后转向白子衿,微微欠身,“有劳白公子了。”
赵世居起身行礼:“母亲,听闻宫里的太医亲自来给您看病,儿子特地来看看。”他瞥了一眼白子衿,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只是没想到,这位太医如此年轻。”
沈贵妃掩唇轻笑,眼波流转:“世居,这位是白公子,医仙谷的传人柳如烟的弟子,医术高超,可不是普通的太医可比的。”她顿了顿,语气中带了一丝讥讽,“刘太医,今日被皇上召回去,给李妃诊脉,说是有喜了。”
赵世居了然地笑了笑。宫里这些争宠的戏码,他早就见怪不怪了。他转头看向白子衿,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白公子年纪轻轻,就能得医仙谷柳神医真传,想必天资过人。”
白子衿不卑不亢地回道:“不过是略通医理罢了,不敢当公子夸赞。”
沈夫人缓缓睁开双眼,看到世居,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居儿,你来了。”
“母亲!”赵世居见状,心中一紧,连忙上前握住母亲的手。
“母亲,您的身体可好些了?”赵世居关切地问道。
沈夫人摇了摇头,轻叹一声:“老毛病了,怕是好不了了。”
赵世居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安慰道:“母亲不必担心,想必柳神医和白公子,一定能治好您的病。”
沈夫人笑了笑,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居儿。”沈夫人轻轻抚摸着世居的脸庞,语气中充满了慈爱。
沈贵妃给白子衿一个眼神,示意留赵世居和母亲单独聊一会。
“母亲,您感觉怎么样?”赵世居的声音颤抖着,他不敢相信,平日里神采奕奕的母亲,如今竟虚弱至此。
沈夫人艰难地睁开眼睛,视线模糊地落在赵世居脸上,费力地挤出一丝笑容:“居儿……我的好孩子……”
泪水顺着沈夫人的眼角滑落。
“母亲,您别说话,好好休息。”赵世居哽咽着,握着沈夫人的手更加用力。
沈夫人摇了摇头,用尽全身力气说道:“不……我……我有话要对你说……”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清晰一些:“居儿,你已经长大了,”沈夫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要为你父亲分忧了。”
赵世居闻言,挺直了腰板,眼神坚定:“母亲,孩儿明白。”
沈夫人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你父亲他......”
沈夫人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她感到一阵胸闷,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捂住胸口,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
“母亲!您怎么了?”赵世居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母亲。
沈夫人艰难地喘息着,断断续续地说道:“世居……你父亲他……他被夜影蛊惑……你要小心……小心……”
赵世居剑眉微蹙,握紧了拳头。他当然知道父亲的委屈,身为赵德芳的后裔,不得不韬光养晦,小心翼翼地生活。父亲赵从贽更是谨小慎慎,如履薄冰,生怕行差踏错,招来杀身之祸。
......
城主府内,香炉里檀香袅袅,熏染着奢靡的气息。沈清韵斜倚在软榻上,一袭华丽的锦袍衬托着她姣好的容颜。她手里拿着一本古籍,却心思全不在书上,眉头紧锁,目光不时飘向屏风后忙碌的身影。
屏风后,赵从贽正在练剑。剑光闪烁,寒气逼人,却掩盖不住他眉宇间的焦虑。他一遍遍地挥舞着手中的长剑,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不安都发泄出来。
“又在想祖父的事了?”沈清秋放下手中的书,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赵从贽停下手中的动作,长剑插入剑鞘。他走到沈清秋身边坐下,叹了口气:“祖父的死,一直是我心中的一根刺。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依然无法释怀。”
赵从贽沉默了。他当然不甘心,可是他能做什么呢?当年的事,疑点重重,却始终找不到任何线索。他不是没有想过要查,可是每一次的调查都无功而返,甚至还给他带来了更大的危险。
“从贽,你听我说,”沈清韵的语气柔和下来,她握住赵从贽的手,柔声道,“我知道你心里苦,可是你要明白,有些事,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你祖父的死,或许就是一个意外,或许……”
“或许什么?”赵从贽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沈清秋。
沈清韵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或许是有人故意为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赵从贽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沈清韵的话,就像一把利剑,狠狠地刺进了他的心里。他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可是他不敢去想,也不敢去查。因为他知道,如果真的有人要害他父亲,那对方的势力一定非常强大,强大到他根本无法抗衡。
“所以,我们只能忍?”赵从贽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
......
正厅中,白子衿将药箱放在一旁的小几上,恭敬地说道。“贵妃娘娘,家师命在下送来几副药材,还特地配制了一盒安神定魄丸,嘱咐沈夫人务必按时服用。”他不敢抬头直视沈贵妃,只觉得那目光如丝,缠绕着他,让他有些不自在。
沈贵妃接过药盒,纤纤玉指轻轻摩挲着雕刻精美的盒面,嘴角勾起一抹妩媚的笑容。“替本宫谢谢柳医仙的挂念,还劳烦白公子亲自跑一趟。”她的声音柔媚动听,如同黄莺出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
“为娘娘效劳,是子衿的荣幸。”白子衿依旧低着头,不敢直视沈贵妃。他虽然年轻,却也听说过这位贵妃娘娘的种种传闻,知道她并非表面看起来那般柔弱无害。
“听闻白公子不仅医术精湛,还精通琴棋书画,真是难得的人才。”沈贵妃的目光在白子衿身上游走,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
白子衿谦逊地笑了笑,“娘娘谬赞了,子衿只是略懂皮毛而已。”
“白公子太过谦虚了,”沈贵妃掩嘴轻笑,“本宫久居深宫,甚是无聊,这趟出来算是散散心,白公子若有闲暇,不妨常来......”
白子衿心中一凛,这沈贵妃的话语似乎有些暧昧,让他更加不敢抬头。“娘娘的吩咐,子衿自当遵从,只是家师事务繁忙,子衿也需侍奉左右,恐怕……”
“本宫体谅白公子的难处,”沈贵妃打断他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只是这药方还需要白公子多多费心,毕竟,家姐的病可耽误不得。”
白子衿只得点头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