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烟雨,朦胧如纱。七荷倚在雕花窗边,雨丝斜斜地飘进来,沾湿了她额前的碎发,也沾湿了她心头那挥之不去的疑问。
“娘……”七荷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水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屋内,柳如烟正对着铜镜梳妆。她身着一袭淡紫色长裙,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在她脸上只留下了淡淡的痕迹,更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听到七荷的声音,她放下手中的象牙梳,转过身,眼波流转,柔声问道:“荷儿,怎么了?”
七荷走到柳如烟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娘,……关于雾锁城的事……”
柳如烟正对镜梳妆,听到女儿的问题,手中的象牙梳顿了顿。镜中映出一张风韵犹存的脸庞,眉眼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愁绪。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荷儿,你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荷儿,娘不是和你说过吗,雾锁城的事,不许再提。”柳如烟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七荷转过身,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不解。“可是娘,女儿总觉得,雾锁城和我们家有着某种联系。您总是回避这个问题,更让我觉得其中另有隐情。”
柳如烟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梳子,走到七荷身边,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荷儿,你还小,有些事情你不懂。雾锁城,那是一个危险的地方,知道的越少越好。”
七荷有些不服气地嘟起了嘴,“娘,我都及笄了,不是小孩子了。况且,女儿总感觉,您和爹隐瞒了什么......”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柳如烟精致的脸上,在她白皙的肌肤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她轻抚着七荷柔顺的青丝,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荷儿,你这大好了,等明日我让子衿送你回你父亲那里,你也该好好回去读书了。”
七荷抬起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舍,她紧紧抓住柳如烟的衣袖,声音软糯:“娘,我不想离开你。”
柳如烟轻叹一声,将她搂入怀中,柔声安慰:“傻孩子,你父亲一直在等你。他日夜思念你,你难道不想他吗?”
七荷沉默了,她当然想念父亲,但这里的一切也让她心生好奇,流连忘返。
七荷亦步亦趋地跟在柳如烟身后,踏入了医仙谷的中医馆前馆。柳如烟今日穿着一袭素净的青色长衫,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挽起,整个人显得清冷而优雅。她走到一张古朴的红木桌前,从药柜中取出几味药材,放在一个青玉研钵里,开始细细研磨。
七荷好奇地凑上前,看着柳如烟的动作,问道:“娘,您今天磨的是什么药啊?闻起来好香。”
柳如烟手上动作不停,淡淡道:“这是安神香的配方,一位老夫人夜里总是难以入眠,我便给她配了这个,可以帮助她放松身心,安然入睡。”
“哦。”七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柳如烟微微一笑,继续研磨药材,一边讲解道:“这安神香里,主要用的是紫苏、合欢花、夜交藤等药材,它们都有安神宁心的功效……”
七荷认真地听着柳如烟的讲解,眼中充满了求知的光芒。她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正在向她敞开大门,一个充满挑战和希望的世界。
氤氲的药香弥漫在空气中,七荷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药柜上的一株七叶莲。医仙谷的后院永远都是这样,静谧得仿佛时间都停滞了。她时不时抬头望向正在研磨药材的母亲,欲言又止。
柳如烟似乎察觉到了女儿的心不在焉,停下手中的动作,温柔地问道:“荷儿,有什么心事吗?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七荷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娘,我一直在想洱儿哥哥的事……您说雾锁城危险,洱儿哥哥为什么去那里呢?”
柳如烟突然顿了一下,叹了口气,将研磨好的药材倒入瓷瓶中,轻声道:“我知道你挂念他。洱儿这孩子,从小就聪明伶俐,只是……”
“只是什么?”七荷追问道,她太了解母亲了,这欲言又止的语气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柳如烟走到七荷身旁,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洱儿去雾锁城做伴读,并非城主主动提出的。”
七荷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那是……?”
“是娘安排的。”柳如烟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娘?”七荷更加不解了,洱儿哥哥是娘最疼爱的孩子,怎么会把他送到那危机四伏的雾锁城?“为什么?”
柳如烟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重重山峦,看到了那座被迷雾笼罩的城池。“荷儿,有些事情,你现在还不能理解。娘这样做,都是为了……”她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说下去。
七荷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她不明白母亲的良苦用心,更不明白为什么洱儿哥哥要去雾锁城。“娘,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七荷紧紧抓住母亲的手,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
柳如烟看着女儿焦急的神情,心中充满了无奈和心疼。她知道,有些事情迟早要告诉七荷,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荷儿,娘答应你,等时机成熟了,一定会告诉你一切。现在,你只需要相信娘,娘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好。”
七荷虽然心中仍有疑惑,但看到母亲坚定的眼神,也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不安。“娘,我相信你。”
夕阳的余辉洒在医仙谷,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黄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夹杂着几丝泥土的芬芳,令人心旷神怡。七荷百无聊赖地坐在中医馆后院的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目光空洞地望着远方。
“七荷小姐,想什么呢?”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打断了七荷的思绪。
七荷转头,看见白子衿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缓步向她走来。
“子衿哥哥。”七荷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白子衿将药汤放在一旁的石桌上,走到秋千旁,轻轻推了一下,让秋千晃动起来。“是不是想家了?”他语气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七荷愣了一下,没想到白子衿会如此直接地问出来。她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嗯……有点。”
白子衿在她身旁的秋千上坐下,也轻轻地晃动起来。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为他俊朗的五官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其实,我也想家。”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怅惘。
七荷有些惊讶地看向他。“子衿哥哥的家很远吗?哥哥多久回一次家呢?家里父母还好吗?.......”七荷又来了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劲儿。
白子衿摇了摇头,眼神飘向远方,似乎在注视着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我的家……不在这里。”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我真正的家,不在这里。”
七荷心中一动,隐隐感觉到白子衿莫不是荷她一样,也是个穿越者?她试探性地问道:“子衿哥哥,你……也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吗?”
白子衿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有些事情,不说出来反而更好。知道得太多,有时候未必是件好事。”
七荷的情绪有些低落,“子衿哥哥,你去过雾锁城吗?你知道洱儿哥哥在那里怎么样了吗?”
白子衿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荷儿,你放心,洱儿他很好。城主待他如同亲生儿子一般,他不会有事的。”
“真的吗?”七荷有些怀疑地看着白子衿。
白子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当然是真的。我前几天刚从雾锁城义诊回来,亲眼看到洱儿一切都好。”
七荷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看到白子衿如此肯定的语气,也稍稍安心了一些。“那就好。子衿哥哥,谢谢你。”
白子衿看着七荷天真的笑容。他知道,自己刚才说谎了。他并没有见到洱儿,他只是奉柳如烟之命,去雾锁城打探消息。而他打探到的消息,却让他感到震惊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