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王不同阳神温养已久,本不惧寻常闪电。奈何和平年代疏于争斗,经验匮乏。又连遭巨变,神魂不稳之际,被这道闪电劈个正着,仓惶间阳神受创。
好在王不同毕竟活了百年,转瞬间已经思定了逃命的策略。不及第二道闪电劈出,王不同已从空中急坠,接近地面时直接施展土遁之术,快速融入岩层之中。
疾行千米后,找到岩层内的一个缝隙,先抓一把丹药倒入口中,随即化形成与周围一般无二的石块,就此悄无声息,潜伏于十地之下。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一天过去,王不同依旧苟着不动。阳神之体虽然化形石块,却因遭受重创,抵御地底阴气的侵袭显得颇为吃力。神识也不敢轻易探出,谁知道那个未知的存在会否察觉?
又过了三天,王不同自觉阴气侵袭更盛,再如此下去阳神将来即使痊愈,也会会有永久的暗伤,于是祭起梅花易数,默默计算卦象。
乾为天,体卦是乾,乾代表老头,正好与王不同本人暗合。动爻九五,用卦化为离火,离上乾下,火克老金,大凶之象。爻词上言道: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却又是大吉。
得到此卦,王不同不禁踌躇,爻词与卦象相反,吉凶难断。也懒得计算互卦,暗自琢磨这离火到底是指南方凶险,还是指大敌是一中年女子?
王不同附着的岩石冰冷而湿滑,阴气伴着湿寒透入身体,让他忍不住的想打寒颤。
四周一片漆黑,偶尔有水滴从缝隙上方滴落。那单调的滴答声,就像是时间在地底缓慢流逝的提醒,使他的心情越来越烦躁。
又过一日,王不同实在是受不了这地底阴气。撤去化形,感应地磁方位,选定北方潜行而去。
王不同没走多远,便被一堵墙挡住。
墙体突兀矗立,似乎是金属构造。上面布满了蓝绿色的锈斑,显得阴沉暗淡。然而墙与地底岩层之间既无破碎石块,也无断裂石缝。仿佛是与地底完美融合,却又如此的格格不入。
王不同离着墙远远的停下。片刻时光,墙体似乎往自己的方向移动了一段。他神识照起,刚要仔细观察,墙面上突然闪过一个狰狞的人脸!
他顿觉惊怖,转身就往回遁,一个女人声音却幽幽传来:“哈,炽焱,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能苟。”
这一声炽焱的呼唤,直惊的王不同三魂出窍,也不管那女人说的炽焱是怎么回事,立即便往地底深处扎去。
地下越来越热,王不同感到自己几乎就要融化之时,突然再次折向往北,却没多久又遇到了那面墙。
王不同不禁浑身发颤,恐惧的眼神中突然露出一分决然,大喝道:“我倒要看看你是谁!随即猛往上方偏南冲去。”
离地面尚有五米,王不同突然又往南方斜扎下去,不一会找到一个稍大的地下岩洞,再度化形为一块石头。
王不同又静悄悄的苟了一个小时。他见没什么动静,于是撤去化形,又恢复人样。只见王不同一抬手,手里已经多了一个小布兜。
王不同在布兜里面掏了半天,只掏出来十几根钢筋。这还是他前几年改造别墅后不舍得扔的剩余物件,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只见他先将两根钢筋对上,再双手握住钢筋连接处运功。片刻功夫,手握处已经烧红烧软。稍一用力,两根钢筋便彻底接上。如此又接上几根钢筋,再把一头削尖,一杆钢制长矛便已成形。
对矛杆再进行了一轮打磨后,王不同又从布兜里掏出几张符箓,什么迅捷符,坚固符之类,往上面吐了些口水,再拍到矛身上。随后收起长矛,扔入小布兜中。过一会又将剩下的钢筋切成碎块,一齐扔了进去。
一切准备停当,王不同再次施展土遁术,慢慢向上潜去。越接近地面,王不同速度越慢,神识也只敢照到周身几米之内。待离地面尚有三米时,王不同已经脱离了岩石层,身体融入泥土中,静静的潜伏。
又半个小时过去,王不同散开神识往地上照去。神识刚脱离地面,忽然一个铁球斜向王不同袭来。轰的一声砸入地下,球尚未到,震荡波已经把他颠的七荤八素。
好在王不同已有准备,立即撤去化形,借助泥土松动全力提速往上猛的窜起,堪堪的避过铁球。
地面上突然有一块炸开,王不同穿了出来,大量的泥土跟着冲高,过了好一会才纷纷落下,混着蛇虫蚯蚓的尸体,洒了一地。
王不同刚出地面,便立即化形成一枚硕大的航空炸弹,静静的漂浮在了空中。
此时正是晚上,天空就象一块深邃的幕布,月亮弯弯似细钩,星星点点,闪烁着冷冽而清晰的光,照着这一片广袤无垠的寂静。只有偶尔的风声扫过,树木在夜风中摇曳,如同鬼魅般在地面上舞动。
王不同神识照起,发觉距自己百米开外站立了一青年女子。
此女子皮肤白皙,瓜子脸型,鼻梁挺直而五官精致。身材高挑,亭亭玉立于黑暗之中。
她轻纱拢住身体,显得胸部十分饱满。一双蓝色的眼睛深邃而又明亮,嘴角微微翘起,正饶有兴致的盯着自己这颗炸弹。
王不同照了半天,却怎么也看不透。只是身后似乎有一尾巴,慢慢左右摇摆。
“别看了!你个土鳖”。女子不禁嗔道:“我这身衣服也是阳神幻化,你以为我是个凡人可以随便由你看个一清二楚嘛?”
王不同觉得一阵轻松,似乎事情的发展又回到了自己熟悉的轨道。便撤去化形,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皓齿与迷人的酒窝,问道:“你是谁?炽焱又是谁?你为何要杀我?”
女子噗嗤一笑,“小土鳖,你的样子还真是差点迷了我呢!”随即再一瞪眼:“你的问题,等你魂飞魄散了我再告诉你吧!”
言毕,女子立即锁定住王不同,又幽幽的扔出一句:“说起来,你刚才变的炸弹,真的能爆炸么?”
相对于之前看不见敌人的恐惧,这危险的妖媚女子却让王不同镇定起来。
王不同一本正经的说道:“你猜啊,你猜对了我再告诉你。”
“我猜你个鬼!”那女子突然暴喝,掐起手印一指王不同。天空中一道闪电成形,猛的直劈下来。
王不同却早有准备,立即取出炼制好的长矛,往地上一插。随后蹲到旁边,躬身双手着地,屁股翘起,做好了百米赛跑的预备动作。
闪电劈到了长矛上,炸雷声再次响起。
王不同突然启动往女子方向奔去,奔跑间从兜里掏出钢块,随手朝女子甩来。又向后方一扬手,长矛猛的从地上拔起,快速扎向女子。
长矛虽然后发,却因贴了符箓速度极快,一下子穿到了最前面,后面紧跟着一堆碎钢块,再加上王不同猛冲带起的狂风,一时间飞沙走石,单个人竟然杀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及至长矛杀至女子身前,王不同猛的跃起,脚下炸起了土坑,他的身子却突然消失于半空之中。
女子微微哂笑,好整以暇的抬起手臂,等到长矛穿临眉心,鬓角发丝被气机冲的飞扬四散时,才中指轻弹。
这一弹就击的长矛以更快的速度斜向上退回。随后女子展开轻纱一扫,碎钢块当即四下激射。
王不同知道自己根本打不过这女子。本来是要趁女子应付长矛的时候,突然隐身跑路。
没想到这女子不仅看破了他的隐身术,弹指间长矛反刺向他,还当其面展开轻纱。一时间春光乍泄,美妙异常,王不同立即道心不稳,出现了片刻的失神。及至回过神来,已是来不及躲避。
只听得噗的一声,长矛插入王不同胸口。他顿觉一阵虚脱,隐身术被破去,王不同再次现出原形,勉力回手抓紧长矛,往贴在长矛的符箓中猛的灌入法力。长矛瞬间加速,扎着王不同远远离去。
女子哪可能让他跑掉,立即掐手印再指王不同。王不同跑的虽快,却依旧被气机锁定,脑袋顶上又有一道闪电成形,就要快速劈下!
王不同见状一狠心,猛的化形成一颗炸弹,就准备借闪电之威自爆。自己反正活不了,那就拉上妖女共赴黄泉吧!
就在此刻,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台中型无人机,正好挡住了闪电。又是咔嚓一声炸雷声起,无人机被劈了个粉碎。
那女子见到无人机出现,知道对方的帮手已经赶到,而王不同化形的炸弹也不清楚威力几何,于是停下攻势,好整以暇的理了理额前的头发,一时间又是春光明媚。
王不同却发了狠心,多日的憋屈瞬间爆发,猛的就往地面坠下。大喝道:“爆!”
眼看王不同就要身赴黄泉,地面上突然出现一个网兜。一声大喝同时在王不同脑海中炸起:“化去引信!”。
王不同撞向网兜的时候已然脑子清醒,千钧一发之刻化去了引爆装置。庞大的身躯被网兜阻止,堪堪挨到了地面。
画面似乎在诡异的静止中停留了几秒,随即炸弹和网兜突然消失。王不同与另一个40多岁的中年人同时现出了身形。
王不同回手削去背后露出的一节长矛,再缓慢的把长矛从身前拔出。阳神之躯虽然感受不到什么痛楚,却也让他感到阵阵无力。随后抓一把丹药倒入口中,默默盘坐下来休息。
中年人则心有余悸的看了眼王不同,又抹了抹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渍,朗声对女子说道:“我是异能管理局甘肃分局行动队队长王不挡,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立刻停止任何对抗行动!放下法宝,束手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那女子噗呲一声笑道:“一个王不同,一个王不挡,名字都取得如此草率,你们以为活在短剧里吗?老娘我数百年的道行,岂会被你们困住?”
中年人不等女子讲完,突然拉起王不同就往地底遁去,同时大喝一声道:“放!”
远处数道火光一闪,几辆装甲车的火炮早已瞄准女子齐齐射来。女子见势不妙,就要也往地下遁。不曾想刚跺一下脚,她下面的地面却反而化成了一米厚的钢板,土遁术完全失效。
此时炮弹已经袭来,随着数道爆炸声响起,一时间火光四射,烟尘滚滚。
待到烟尘散尽,原地早已没有了女子的身影,一个声音远远传来:“回去告诉老不死的,王不同,必死无疑!”
过了好一会,王不同和王不党自地底穿出。王不同对着王不挡躬身抱拳道:“王队长,你替我连挡了两次劫难,本道万分感谢。我的道观存了一些古代的练气口诀及字画,不知你是否有兴趣过来品鉴?”
王不挡连忙躬身,笑容可掬的说道:“荣幸之至,荣幸之至。不过我可得先带您去见见我们总局的领导,他的名讳,呃。。叫王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