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滚滚之音传来,枯燥乏味。
苏昊有些无趣,便找了个话题传音道:“之前听那江无生说起过,你修炼的是霸皇功?那是什么功法?”
“怎么,还惦记上了体修的路子了?”柴少缺没好气的瞥了眼苏昊。
“确实想学,不过若是不传之秘的话,就当我没问。”
“拿什么换?”
苏昊闻言嘴角一扬,问道:“你想换啥,说来听听?”
柴少缺瞄了一眼铁剑,笑道:“你背后那把剑就不错,叫什么名字?”
“它叫殇一,这个不行,换一个。”
“那就你之前杀江无生的那招,看着就挺厉害。”柴少缺想了想又说道。
“你对剑修感兴趣?不过那招只是殇一剑内残存的剑意,并非我所施展的,而且当时斩杀江无生时便已耗尽了。”苏昊解释道。
柴少缺带着怀疑的目光盯着苏昊,同时有些失望。
“我真没骗你,虽然还有一道关于剑域的传承,但如今已刻印在我的神魂之中,天下只此一份的,我就算想给你也给不了,这么说,你该明白了吧。”
苏昊本来可以不说这些,不过他对柴少缺,是从内心选择信任的,不为别的,就因为当初在宝宫大殿之上对方的舍命相救。
换用李盟的话说,这是情分。
在修仙界,情分是奢侈且无价的东西......
“没事,我可以搜魂的。”
“滚。”
柴少缺笑了笑,又恍然道:“所以你才会那么抗拒雷天楚来探查你的神魂?”
“这也是一部分原因吧,扯远了,除了剑和刻在我脑子中的功法,其他的,你随意。”
“那你还会啥?”柴少缺双臂交叉,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苏昊。
“你缺灵石不?”苏昊突然问道。
“之前挺缺的,现在嘛......还是挺缺的。”柴少缺眉头一挑,“你太俗了吧。嘿嘿,不过先说好,我的功法可不便宜。”
“老夫的灵石,可不简单啊,不过现在给不了你,回去宗门后,你来找我。放心,绝不会让你吃亏。”苏昊摸着不存在的胡子,老神在在。
一想到能让堂堂多宝阁少主都能瞠目结舌的极品灵石,他有自信柴少缺无法拒绝。
“那成交。”柴少缺一听也来了兴趣,爽快的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本古旧的书籍,上面赫然写着:皇霸经。
苏昊将功法接过,随便翻看了几眼,便被深深吸引住,这功法果然深奥,同样分为九层,据说修炼到最后,皮肉坚硬如金,寻常术法根本无法伤到分毫。之前他在晴枫山炸炉的时候就在想,在那么大的爆炸冲击之下,柴少缺为何跟个没事人一样,如今恍然。
不过他之所以迫切想要修习炼体之术,还有另外一个更深层次的原因,那便是施展剑域时不仅消耗神魂,对肉身的损耗也非常大,之前在与江无生的第一次交手中他就明显感受到,如果想要施展出血杀域的完全形态,恐怕敌人还没被剑域斩碎,自己就先碎了。
毕竟以他现如今区区凝气境的修为,在驾驭剑域内规则之力的同时,也要承受其剧烈的反噬。
半个时辰过去,马车终于停下,车门打开后,一座大宅落入二人眼帘。
苏昊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自己和柴少缺要被带到诸如皇宫之类的地方去呢。
“这位秦大宫主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不觉得是自己的铜壶暴露了,毕竟曹炎甫根本没有见过他,只是与柴少缺聊过而已。
铜壶现在已经可以正常使用,苏昊早做准备的置换了一张紫云符,也是所剩的最后一张,虽然以他目前的实力根本用不了,但能震慑。若还不济,他还能召唤冥劫真君,虽然并不知道冥劫真君如今的实力到底如何,但想来多少不会太差吧。
但愿不会用到这些手段。
那几个官吏从后面的马车下来,带着苏昊二人进入宅邸,一通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了一处庭院之中。
庭院布局别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类似演武场的竞技台,悬浮半空,符文之光若隐若现,此刻上面正有一群人在其中较技。
西侧是一排单层的厢房,乏善可陈。
东侧则是一片竹林,竹林环水,正当中有一座假山,与演武场遥相对立,却高出数丈,山顶之上立着一座八角凉亭,正好可以俯瞰演武场上的比斗。
苏昊二人被带至假山下,两个卫兵上前拦住。
“面见宫主,不得私带武器,交出储物袋!”
二人闻言神色微变,须知修士所有的秘密几乎都在储物袋中,怎可能说给就给。
“两位长官,这恐怕不好吧。”苏昊尽可能客气的交涉道。
那两个卫兵闻言眉头拧起,目光似含利剑,沉声道:
“交,可活命!”
“我要是不交呢?”柴少缺怒道,全身金光亮起。
苏昊眉头微皱,拦住柴少缺,朝着山上一拜说道:“宫主殿下唤我二人前来,不会只是搬弄这等下马威罢?”
凉亭之内悠然传来一个声音道:“退下。”
那两个卫兵闻言瞪了二人一眼,随即收起手中剑,分退两旁,让出了道路。
须臾,苏昊二人走进了凉亭内。
只见亭中一展紫乌沉香椅,上面铺着厚厚的一层精致裘绒。椅子上半倚着一名男子,背对二人,一袭白衣似雪,黑纱外笼,姿态慵懒优雅。
“你背后的那把剑,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人。”前方声音悠悠开口,似在回忆。
也不等苏昊反应,他轻描淡写的抬手一招,背后的铁剑毫无征兆的脱缰而去,转眼间飞至其面前,伸手一抓。
苏昊瞳孔一缩。
他把玩着铁剑,摩挲了一会儿,似想到了什么,屈指轻弹剑身,发出一阵微弱的清鸣之音。
“唉,可惜此剑灵蕴尽失,那人的剑意不在了,终究还是成了凡铁......”
那人站起身子走向亭边,抬头看向夜空,许久没再说话。
“宫主认识真夜前辈?”苏昊抱拳开口,打断了他的沉默。
那人闻言,缓缓转过身子,露出真容,落在了苏昊二人的眼中。
精致的面容妖美无双,唇似粉璃,目若星光,若夜中美玉,惊艳欲滴。
“李纯阳?”一旁的柴少缺失声喊了出来。
那人秀眉微皱,问道:“看你们这神情,难道我和某人长的很像?”
“确实很像,但气质上又不尽相同。”苏昊心中也犯嘀咕,但很快意识到他二人有些孟浪了,于是开口解释道:“前辈的确和我宗门一人模样相似,这才吃惊,失礼之处,还请原谅。”
“是么?”那人似乎也没怎么在意,笑道:“本座秦无月,二位小友不必拘束,来人,看座。”
话音刚落,几名奴婢端上一张格调高雅的木桌来,又取来三把椅子,分主次摆好。
不多时,桌子上果珍佳酿,香气四溢。
秦无月将铁剑还给了苏昊,随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便自顾自的坐到了主位上。二人见状,施了一礼,也纷纷落座。
“尝尝本宫亲手酿制的桂炙酒。”秦无月提起面前的玉壶,亲自为二人斟满面前的琉璃盏。
他自己也倒满一杯,虎口半握,朝苏昊二人举了举,见二人不动,颇有些无趣的自顾自一饮而尽。
“修罗真夜,以前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本宫曾和他打过几场的。”
秦无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开口又问道:“你获得了他的传承?”
苏昊抱拳回道:“晚辈福缘浅薄,并未见过真夜前辈,殇一剑也是偶然得到的,不知道什么传承的。”
“神魂无波无澜,有趣。”秦无月目光闪烁,笑道:“这么说,你们不是从修罗之地来的咯?”
苏昊二人闻言一惊。
“哈哈,这表情才对嘛。”秦无月抚掌大笑起来。
苏昊觉得此人心思当真难以揣摩,略一交锋,自己这边似乎一切都如透明一般展露在对方面前。
于是他也不打算拐弯抹角了,一抱拳,直接问道:“前辈可助我二人回去?”
秦无月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一旁的柴少缺。
“你叫柴少缺是吧?嗯,体修,金皮铜骨,看来已初具火候,不错,不错。”
柴少缺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搞的也有些摸不着头,只得应付道:“宫主大人谬赞,皮毛功夫,入不得眼。”
“今日刚好本宫这儿也有个体修,不如你们切磋一番如何?”秦无月拍了拍手,一名卫兵走进凉亭。
他朝其传音几句,那卫兵抱拳后又走了出去。
“前辈这是何意?”柴少缺眉头微微皱起。
秦无月给自己又斟了一杯酒,举在唇边晃了晃,秀眉微蹙道:“这酒唇齿留香,别人求而不得,如今本宫好心拿来招待二位小友,唉,多少有些寒心了。”
苏昊只觉得他如今这幅楚楚哀怨的样子,又让自己想起了李纯阳,浑身一阵恶寒。
无奈之下,他只得举起酒杯,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意外的是,此酒入腹片刻,便觉一股精纯阴冷的魂力,冲入神魂之中,缓缓化散,滋补无尽,就连“魂鸩”的状态也得到了一定的缓和。
“好酒!”
柴少缺见状,当即也饮了下去,但他的反应就有些不一样了,许是酒中魂力太烈,他有些承受不住,拼命炼化,脸上熏熏然。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打了一个长长的酒嗝儿。
秦无月微微留意二人对酒不同的反应,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走进了凉亭,对着秦无月单膝跪地。
“属下参见宫主。”
“他叫谭牛,名字是俗了点儿,不过也是个颇有资质的人,八品中期实力,怎样,柴小友,去和他练练手如何?”秦无月介绍道。
“宫主倒是看的起我,我才凝气境,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柴少缺苦笑道。
秦无月不说话,自顾自的喝着酒。
就在这时,谭牛开口了:“早闻灵修号称修仙界主流,今日一见,不过尔尔。”
柴少缺一听顿时来了火气,笑道:“阁下高我一个大境界,难道不觉羞耻?”
“你不用怕,我只用五成功力,再不然,我用两成好了?”谭牛呵呵一笑,目光中充满了鄙视之意。
柴少缺闻言蹭的就要起身,却被苏昊及时按住,望向谭牛笑道:“你全力,接我一指便好。”
他多少猜到了秦无月想要试探二人的想法,虽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既然对方想看,就稍微展露一点好了,也免得叫人看轻了,失了利用价值。
随即也不等谭牛回话,伸手一指隔空点出,气弹化作漆黑的小点,拖着一尾波纹,射向了对面。
谭牛双目一凛,他感到这招凶险,顿时轻蔑之意全无,他低喝一声,浑身暗芒一闪,瞬间肌肉、皮肤化作铜像一般,双手交叉迎着气弹一挡,刚做完这些,只听得当的一声,归元指劲甫一接触手臂,如撞到金属之上,两者间怦然一炸,将谭牛直接从凉亭掀了出去。
苏昊双眼微凝,他只用了七成的功力,害怕真的闹出人命。要知道当初在宝宫阁内,那堪比筑基修为的魔像傀儡也撑不过他两发归元指。
眼见只将此人击退几丈,浑身竟毫发无损,他不由得凝重起来。
体修果然霸道。
“哈哈,快哉,你我再战!”谭牛从外面一步跨入,战意昂扬道。
就在这时,秦无月挥了挥手,淡淡吩咐道:“不得无礼,下去。”
谭牛无奈,躬身朝其行了一礼后,退了下去,临走时深深的看了苏昊一眼。
“呵呵,我观这位小友修为似乎并未筑基,没想到一击之力便可硬撼八品体修,倒是本宫眼拙了。对了,本宫还不知道小友怎么称呼呢?”秦无月笑道。
“晚辈苏昊。”
“不错不错,那一指俊俏的紧,本宫认可了你的实力。想来二位就算在同辈之中,也是佼佼者,不如,我们做笔交易如何?”
苏昊二人闻言一肃,暗道,终于进入正题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