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里外,莱塔尼亚陆行舰的哥特式炮塔正在转向。瞭望塔上的观测手眯起独眼,透过源石粉尘形成的紫色薄雾,看到那些铁灰色战车正以诡异的蛇形路线后撤。
“航向修正!距离一万四,风速七级!“莱塔尼亚瞭望手嘶哑的嗓音在传声水晶里炸响。提尔比茨号舰桥内,四十名术士正将手掌贴在蚀刻着古高卢语的青铜环上,他们的血液顺着凹槽流进主炮基座。
冯·斯布鲁克纳男爵的镀金怀表咔哒一声弹开,表盘上的骷髅浮雕开始逆向旋转。“装填燃烧符文弹!”他对着传声筒咆哮,镶金边的袖口沾满火药残渣,“让这些萨卡兹杂种见识双子女皇的怒火。“他舔了舔嘴唇,看着主炮塔的符文阵列逐层亮起,“半齐射,放!“
六门源石火炮主炮的炮口同时喷出紫色火舌。炮弹在离膛瞬间展开蜂巢状魔法阵,像一群嗅到血腥的渡鸦扑向猛士车队。刚刚上车的无意呆愣在了那里——他瞳孔中倒映出的紫红色弹道让他肾上腺素激升。
“炮击——!!”
随着无意的一声惊呼,刚才他们所在的位置顷刻间被莱塔尼亚高速战舰的密集炮火覆盖。轰鸣声撕裂空气,大地剧烈颤抖,硝烟翻滚如潮水般涌向四周。猛士车队的战士们个个后背发凉,冷汗浸透了迷彩服。如果不是指挥部提前发出警告,他们早已在这轮覆盖射击中化为灰烬,甚至连尸骨都无法辨认。
“俾斯麦,俾斯麦,这里是提尔比茨,请报告炮击情况,完毕!”
呼号为“提尔比茨”的高速战舰通过无线电联络隔壁正在执行炮击任务的另一艘战舰。与此同时,在那艘战舰下方,莱塔尼亚的一个装甲师正蠢蠢欲动,钢铁洪流般的悬浮战车群如同蛰伏的毒蛇,随时准备扑向目标区域。
“收到,这里是俾斯麦。已对第一装甲连接敌区域实施覆盖射击,以有效压制萨卡兹的战争祭坛。但目前无法具体观测弹着点,完毕。”
伴随着瞭望塔上士兵冷静却略显急促的汇报,简短的讯息迅速反馈回来。然而,这并不能平息舰队指挥官的焦虑。他的目光透过舷窗,死死盯着远处那片笼罩在硝烟中的山丘,似乎想要穿透迷雾看清真相。
“好了,小伙子们!刚才咱们的装甲一连被卡兹戴尔那些魔族佬卑鄙地偷袭了!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在咱们攻打卡兹戴尔的时候,天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跳出来捅我们一刀!”
装甲师指挥官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愤怒与杀意,“所以听好了!这次咱们整个装甲师借着高速战舰的舰炮掩护,集体出动扫荡!速战速决!争取一小时内结束战斗!那些萨卡兹耗子们肯定躲在弹坑里,全师转为楔形阵,给第一连的兄弟们报仇!”
“为兄弟们报仇!”
莱塔尼亚战车上的士兵们听到前出的第一装甲连被打瘫的消息后,各个怒不可遏,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冲上前线将敌人撕碎。他们的士气高涨,仿佛复仇的火焰已经点燃了每一个人的胸膛。
于是,整个装甲师的阵型迅速调整,原本指向卡兹戴尔城的方向转而朝向那片第一装甲连遭遇伏击的山丘。悬浮战车群扬起紫色尘暴,宛如一道死亡浪潮,向着未知的战场推进。
这一幕被高空巡航的翼龙-2无人机尽收眼底。高速战舰旋转的炮塔、改变进攻方向的莱塔尼亚装甲部队,让大后方的指挥室陷入一片紧张气氛。
“马上通报启明星3小队!让他们撤离那里,快!”
不等炎华下达指令,身旁的参谋已经飞快地通知下去。炎华点了点头,随后补充道:
“通知各部作战单位,按预案执行!对敌装甲单位进行打击!”
“各火力打击群注意!方位A-3-2-9-5-5!末敏弹装填!八发齐射!”
八台车上的定向管同时扬起,液压锁紧装置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发射倒计时开始,10、9、8……”指挥车内传来机械女声的倒计时提示。所有操作员屏住呼吸,手指悬停在按钮上方,等待最后的指令。
“3、2、1,发射!”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第一枚火箭弹从定向管中腾空而起,尾焰划破寒冷的空气,拖曳出一道耀眼的光轨。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八枚火箭弹依次升空,间隔精准到毫秒级别。每枚火箭弹内部装载的末敏子弹药在飞行途中自动解算目标坐标,并根据实时气象数据不断调整弹道。整片荒原都在震颤。发射车周围五十米的扬沙瞬间飞起,八条火龙撕开天幕。营长扑了扑衣服上那被超压震起来的尘土,忽然想起老家过年时升空的烟花。
“妈妈!妈妈!快看!天火!”
在观礼台后方,已经被妥善安置并组织起来的萨卡兹的难民营里,出现了一阵骚动。一位刚拿到食物的萨卡兹孩子松开啃了一半的压缩饼干。他脏兮兮的手指追随着那些拖着白烟的轨迹,用稚嫩的小手拉着他的妈妈指向不远处的发射阵地。他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仿佛无法相信眼前所见的一切。曾参与四皇会战的老兵格罗姆突然扔掉木勺。他的眼睛捕捉到弹道轨迹的瞬间,膝盖不受控制地砸进冻土——这具残缺的身躯比意识更早认出了灭世级打击。
“卧倒!全体卧倒!“他试图用断臂搂住最近的孩童,却发现孩子们正兴奋地指着天空。在他们澄澈的瞳孔里,那些拖拽着冷凝云的火箭弹宛如创世神话中的光之箭。老萨卡兹颤抖着摸向腰间,却发现自己早在二十年前就失去了佩刀。
“这不是战争...“他盯着沙地上跳动的砂砾,“这是人造的天灾。“
下一秒,这些发射车便被一团灰白色的烟雾吞没。在那片刚刚布置好的空地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条喷火的巨龙腾空而起,拖曳着大量烟雾消失在远方。难民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望向天空。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撼与敬畏,有些人甚至跪倒在地,双手合十祈祷。
“这是……神明的力量吗?”
第一枚370mm火箭弹离轨的瞬间,推进剂激发的白烟笼罩半个阵地,随着一条条火龙腾空而起,整个基地被遮天蔽日的烟雾笼罩。阳光被彻底吞噬,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混沌。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而在那烟雾之外,无数双眼睛看着八条火龙接连窜向云端,大家注视着这一切,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火箭弹穿过那层网纱一般都天幕后,在海拔32公里处到达弹道顶点。整流罩爆破分离的刹那,128枚末敏子弹药如银色蒲公英般散开,每颗子弹都弹出三片减速翼,在稀薄大气中旋出死亡螺旋。
“扫描启动。“弹载计算机的冰冷电子音在数据链中回荡。每枚子弹头部的毫米波雷达开始扫描地表,红外成像仪过滤着所有低于200℃的物体——这是为了避开燃烧的残骸,直取尚有体温的钢铁巨兽。
莱塔尼亚的悬浮战车群正在转向。车长突然感觉头皮发麻,抬头看见那些银色光点正在急速放大,他镀金的单筒望远镜里,无数银色光点正穿透云层,像是天神撒下的金属麦种。
“那是什么巫术?!“他的咆哮被淹没在子弹药启动的蜂鸣中。
距离地面800米,首批末敏弹完成目标分配。EFP成型装药以百万分之一秒的精度起爆,将铜制药罩熔铸成直径3毫米的金属射流——这束速度高达6500米/秒的死亡之光,恰似一柄熔化的长矛刺向战车最脆弱的顶甲。
一台莱塔尼亚悬浮战车的炮塔像奶油般被切开,金属射流引燃源石燃料舱,将整台车变成喷发的紫色火山。
某台莱塔尼亚指挥车的魔法护盾刚泛起涟漪,第二枚末敏弹的射流已从同一缺口贯入,把车长座椅熔成扭曲的铁架。
翼龙-2无人机俯冲至1500米高度,“战果确认。“无人机操作员摘下浸透冷汗的耳机,望向后面的领导汇报到:“装甲集群已丧失87%作战能力,但...“
他的手指颤抖着放大画面——莱塔尼亚旗舰“提尔比茨号“的蚀刻装甲上,二十三处凹痕正渗出紫色黏液,被熔穿的缺口竟像伤口般缓缓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