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回程的路上,夜色深沉,黑暗如浓稠的墨汁,将一切都笼罩其中。就在这时,一道刺目的亮光毫无征兆地从天边亮起,瞬间撕裂了夜幕。
“那是什么?”特雷西娅猛地坐直身子,双眼瞪得滚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只见他们启程的地方,一根巨大的“白色光柱”裹挟着熊熊火焰,从地面拔地而起,直冲云霄。那火焰像是来自地狱的怒炎,咆哮着、翻滚着,释放出令人胆寒的能量。它照亮了周围的一切,将原本漆黑的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特雷西娅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的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抓住座椅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的目光完全被这不可思议的景象吸引,一刻也无法移开。“这是什么。。。?”她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敬畏与震撼。
在她的认知里,泰拉大陆的力量体系虽然多样,但从未出现过如此超越想象的存在。这枚火箭的发射,彻底颠覆了她对力量和科技的认知。
待那枚火箭逐渐消失在视野中,特雷西娅的心情依旧难以平复。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火箭发射的画面,心中充满了疑惑、好奇与深深的震撼。
“这是。。。。。”
“在适当的时候会告诉您的,还请不要着急。”坐在副驾驶上的无意回应到。紧接着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份沉默,说道:“那么,就麻烦摄政王为我们指明回卡兹戴尔的路。”无意将行车灯打开,前方的大灯将面前泥泞的道路照射得一清二楚,而跟随命令一起到来的医疗兵,山茶,则在不安地望着窗外。
“好主意,需要我出去么?”摄政王的重型板甲在车辆内衬上随着步兵战车的起伏刮蹭得吱吱作响。他听的有些不耐烦。
“当然不是,您来车长的位置,用传感器就能查看四周的情况,不用出去。”
摄政王哦了一声,站起身弯着腰一步一步地蹭了过去,将淤墨从车长位拽了下来,坐到了那里,而被挤下来的淤墨回来转了转,只得坐到了魔王的对面。一个萨卡兹和一个人类就这么面面相对地坐着,场面稍微有些尴尬。
“好久不见,淤墨先生。”特蕾西娅望向对面的战士,主动地打开了话题。
“是的,殿下。”淤墨将目光转了过来望向特蕾西娅的眼睛的一瞬间,便移开了目光,望着她的嘴唇,但感觉不太对,又望向了她的胸,还是不对,最后只得尴尬地将目光落到了她头顶的角上。
“刚才我从那位大人的屋子里出来,坦率的讲,她给了我很多惊喜,也给了我很多惊讶......”特蕾西娅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并没有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战士。也很识趣的将目光落到了别的地方。
“但是我有一事不明,你们口中的炎华,她,不,祂究竟是什么?”
“当我动用能力的时候,发现祂既不属于你们人类,也不属于我们泰拉世界的任何一种生物,只是感觉和巨兽有些...也不对,祂也不像是巨兽...”特蕾西娅低头沉思着,她被这个问题给难倒了。
“抱歉殿下,这个么,炎国委也不让我们透露,所以我没法向您说明她的情况,她说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您会知道的。”淤墨摇了摇头说到。
特蕾西娅对这个回答倒是没有感到意外,只见她摇了摇头笑到:“罢了罢了,只是提醒你们,当年的大炎和岁兽之间的爱恨情仇,可不要在你们和祂的身上在复复刻一遍了。”
淤墨不置可否,只是点了点头,轻声说到:“不会的,她不会的,我们也不会的。放心吧。”
“那就好。”特蕾西娅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将头歪过去闭上了眼睛。
淤墨盯着面前沉睡的魔王,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早上,他与炎华的那段对话,如同电影般在脑海中徐徐放映。那时,晨曦初露,微光透过窗户洒在基地的走廊上,淤墨手持一份刚从收发室取来的信件,脚步匆匆地朝着隔壁的指挥部走去。
推开门,只见炎华刚与参谋们结束会议,这位兔耳少女正静静地站在窗边,纤细的手指拧开保温杯的盖子,轻抿一口泡了些许时候的茶,袅袅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淤墨的脚步声虽轻,却还是引起了她的注意。炎华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封信上,眼神中闪过一丝探究。
她展开信件,原本白皙的额头微微皱起,随后,她抬起头,清澈的目光扫向周围的人,声音清脆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卡兹戴尔军事委员会的两位领导人今天下午要来拜访此地,大家怎么看?让不让他们过来?”
这话一出口,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作战参谋眉头紧锁,神色凝重:“从战略角度看,虽然我们只提供民用技术,但卡兹戴尔局势复杂,周边势力盘根错节。若他们来访,民用技术有可能间接被用于军事目的,比如一些基础工业技术,可能转化为军事装备生产能力。我们需评估这种潜在风险,以及如何通过技术输出限制条款来规避。”
“从外交层面出发,现阶段我们与卡兹戴尔的关系处于试探性接触阶段。过早提供深入交流机会,若被其他势力察觉,可能引发不必要的猜忌与制衡。况且,我们对卡兹戴尔内部各派系的势力分布和态度倾向尚未完全明晰,此时接待存在信息不对称风险。”
另外一名参谋也阐述了一下心中的想法“就技术援助而言,虽说原则上不提供成品军事装备,但基础技术输出的尺度难以把控。我们的武器系统涉及到独特的能源技术与火控算法,稍有不慎被逆向解析,不仅技术泄密,还可能改变泰拉大陆的军事平衡格局。”
然而,训练专家孙少校持有不同看法:“我认为不必过于担忧。我们完全可以在可控范围内展示部分技术成果,军民两用的项目可以优先进行,一来是敏感性不至于太强,二来也是能强化一下卡兹戴尔军队的作战素养,为后续潜在的联合行动打下基础。而且通过面对面交流,能更精准了解他们的需求,反向优化我们的预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各抒己见,原本刚安静下来的指挥部,瞬间又被嘈杂的讨论声填满。
突然,一位司令员像是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猛地站起身,望向一边喝茶一边看着信函的炎华,急切问道:“说起来,炎国委,今天咱们是不是要开始布星了?”
炎华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信函,神情变得愈发凝重:“是的……此事属于我方的战略机密,在泰拉这个地方,除了我方以外其余各国都不具有发射卫星、组网星座的能力。”
“那他们不能过来,至少现在不能过来。”有人斩钉截铁地说道。
炎华沉思片刻,目光转向淤墨,吩咐道:“这样,淤墨,你去回复特雷西斯和特蕾西娅,请她们推迟访问,原因么……”兔耳少女稍作停顿,略一思索后接着说,“就说天气原因吧。”
话音刚落,只见炎华轻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那姿态像是要将所有的疲惫都随着这一伸展释放出去。她动作娴熟地将保温杯盖子拧上,提溜着保温杯走出了会议室。来到户外,炽热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她微微眯起眼睛,抬手轻轻摇晃着,像是在指挥一场无声的交响乐。
不多时,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蒙上了一层灰暗的幕布,逐渐变得暗淡无光。紧接着,雨水稀稀落落地滴落在门前的土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慢慢地,随着几声沉闷的雷声在天边滚过,雨声开始变大,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仿佛奏响了一曲激昂的乐章。
炎华转身,重新走回指挥部。她扫视着各位军人,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在室内回荡,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各位同志!”她的声音坚定而有力,“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今天有雨水,大家正好趁着这个空档歇一歇,卫星的事情咱们晚上等雨后择机发射,就这样,散会!”
随着指挥部里的人陆续离开,原本热闹嘈杂的空间逐渐冷清了下来。炎华独自站在窗前,静静地望着窗外稀稀落落的雨水,眼神有些迷离,困意也悄然爬上心头。她本就无需吃饭和睡觉,可享受美食与安稳入眠,对她而言仍是惬意之事,毕竟,谁都会有犯懒的时候,她也不例外。
“哎呀......这傻孩子......”正思绪飘飞间,炎华瞧见雨中一个精壮的身影冒雨狂奔而来,定睛一看,正是已经将信息传达出去的淤墨。
炎华看着这个被淋得湿透的小伙子,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口中一阵絮叨:“哎呀,傻孩子,发完报回来雨伞随便拿一把就行了,非得顶着雨,把自己淋个落汤鸡干嘛?”说着,她赶忙从怀里掏出一条干净的毛巾,轻柔地为淤墨擦拭头上的雨水。他没有回答,而是在被擦的差不多的时候,问了面前的兔耳少女一个问题:“兔兔妈,咱们,真的就不能为卡兹戴尔提供军事援助么?至少,巴别塔他们总可以吧?”
炎华微微一愣,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沉默片刻,随后放下毛巾,转身来到旁边的门岗,借了一把伞,递到淤墨手中。“走,咱们回去路上说这个。”淤墨也不含糊,伸手接过伞,迅速撑开,率先踏入外面的雨中,稳稳地站在那里,等待着身后的炎华。
兔耳少女则顺势走进伞下,两人并肩前行,身影渐渐融入雨幕之中。雨滴密集地打在伞面上,发出急促的沙沙声,仿佛也在为淤墨急切的心情附和。淤墨率先打破沉默,语气急切而坚定:“兔兔妈,您看卡兹戴尔现在的局势,战火纷飞,百姓流离失所。我们有能力,为什么不能伸出援手?就眼睁睁看着极端势力肆虐,让无数生命消逝吗?这难道不是我们介入的理由?我们来泰拉世界,难道不就是为了伸张正义,平息战乱,恢复和平吗?”
阴沉的天空压得很低,厚重的乌云仿佛随时都会倾泻下更猛烈的雨水。炎华微微摇头,目光沉稳地看着前方,说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事情并非如此简单。和平共处五项原则是我们立足的根本,也是维护世界和平的基石。如果我们因为一时的同情或冲动就介入他国内部政治斗争,那我们与那些肆意干涉别国内政的势力又有何区别?这不仅违背了我们的原则,还可能引发更大规模的冲突。”
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吹得路边的树木剧烈摇晃,雨滴被风裹挟着,斜斜地打在伞面上。淤墨有些激动,提高了声音:“可是,如果这项原则,最后伤害的是我们自己,该怎么办?”淤墨看上去十分担心。“在咱们那个世界,有那么多的掣肘,这不是咱们可以决定的,咱们只能妥协,为什么到了泰拉世界,仍然要如此自缚手脚?”
“虽然世界不同,但是运行的逻辑,其实是差不多的啦。”炎华仍然耐心的解释着,可还没等她说完,淤墨连珠炮一样的提问向她砸了过来。
“如果,如果卡兹戴尔这个国家分裂,如果特蕾西娅被杀,极端派的卡兹戴尔军事委员会成功诛杀了温和派的巴别塔政权,迫使整个萨卡兹人极端化,一如当年二战前的欧洲!泰拉诸国怎么办?这个文明又怎么办?”
“一旦那些萨卡兹人统一泰拉,迅速整合整个泰拉世界的资源,跨过星门之后,我们这个世界又会怎么办?”
兔耳少女不再说话,沉默了下去,而淤墨也意识到刚才自己说的话,有些越界了——这不是他一个战士可以质问领导的。
这一刻,两人都没有了声音,只是任由雨水哗啦啦打在伞面上。两人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走着。
“兔兔妈。。。。。对不起。。。。。。我,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