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与两位萨卡兹领导人预想中高大巍峨、满是精密仪器与忙碌参谋的指挥室截然不同,那辆一路疾驰的三代猛士最终在一处略显简陋的活动板房前缓缓停下。车外,细密的雨丝仍在不紧不慢地飘落,打在车窗上,洇出一片朦胧的水幕。
淤墨迅速撑起伞,动作利落地打开车门跳下车,雨滴噼里啪啦地砸在伞面上,溅起微小的水花。他快步绕到车后,恭敬地将特雷西斯和特蕾西娅迎下了车。风裹挟着寒意,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淤墨推开那扇并不起眼的活动板房的门,刹那间,一股裹挟着食物香气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仿佛是在这风雨交加的世界中开辟出的一片温馨小天地。
“兔兔妈!客人来了!”淤墨一边说着,一边稳稳地关上了门,将风雨隔绝在外。
“来了来了!欢迎!”随着这声清脆的回应,厨房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身着便装、外系着围裙的兔耳少女和一位龙角少女笑意盈盈地从厨房走出。她们的手上沾满了白花花的面粉,面粉星星点点地落在衣袖和围裙上,足见她们方才在厨房中的忙碌。
“这不,阿黍说她的试验田里,新实验的耐盐碱的小麦成熟了,特地磨成面粉带过来给咱,让咱给你们做顿面食。”兔耳少女语气轻快地解释道。
“呀!黍妈妈?”淤墨闻言,不禁惊讶地轻呼一声,他着实有些没想到,大炎神秘的岁相竟然仍在此处,未曾离开。
“两位,快快快,随便坐,这一路上风雨无阻的辛苦了,休息一下。”兔耳少女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亲切地对特蕾西娅和特雷西斯说道。随后,她话锋一转,“淤墨,好好招待一下两位客人,一会饭就做好了,大家一起来吃个饭~”说罢,兔耳少女拉着黍,又脚步轻快地转回了厨房,厨房里很快又传来了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此时,特雷西斯心中满是疑惑与不解。在他的认知里,这样重要的一位领导人,接待场所理应是庄重严肃、充满威严的,可眼前这简陋的活动板房,与他想象中的相差甚远。他不禁暗自思忖。
“炎国委这……还是和以前一样哈?”特蕾西娅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惊讶,轻声喃喃道。
但两人还没来得及过多思索,就被淤墨热情地推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安排坐下。只见茶几上摆满了精致的果盘,色泽鲜艳的时令水果一应俱全,颗颗饱满圆润,鲜嫩欲滴,那鲜亮的色泽仿佛还带着大荒城果园中明媚的阳光与清新的果香,想来怕是黍刚从大荒城中采摘下就马不停蹄地拿过来了。
“两位随便坐,随便坐,我去烧壶热水,沏点茶给两位。”淤墨微笑着说道,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与温和。他拿起电热水壶,接了满满一壶水,动作熟练地开始烧水。不一会儿,电热水壶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壶里的热水沸腾起来,蒸汽袅袅升腾。淤墨将滚烫的热水冲泡进摆放着茶叶的杯中,干扁蜷缩的茶叶在热水的冲击下瞬间苏醒,在水中上下纷飞起舞,好似灵动的精灵,逐渐舒展、延展开来,释放出馥郁的茶香,袅袅茶香在空气中氤氲散开。
“好烫!”特雷西斯迫不及待地拿起茶杯,轻抿一口后,却被滚烫的茶水烫得直接喷了出来。这狼狈的模样引得身旁的魔王特蕾西娅投来一阵无奈的白眼,眼中却又带着几分嗔怪的笑意。
特蕾西娅不紧不慢地盯着茶杯中的茶叶,目光柔和而专注,轻声说道:“在泡茶的过程中,我们需要等待茶叶的慢慢展开,品味茶汤的醇香。这个过程需要耐心等待,不能急于求成。同样,在人生中,我们也需要耐心等待。有时候,我们可能需要花费较长的时间才能达到自己的目标,但是只要我们坚持不懈,耐心等待,最终定会取得成功。同时,我们也应该懂得享受过程,珍惜每一个当下,不要总是追求结果而忽略了过程中的美好。”
特雷西斯听着特蕾西娅的话,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波澜。他表面上虽然在吐槽,可内心却对特蕾西娅的这番话十分认同。在卡兹戴尔的征战岁月里,他总是急于求成,渴望迅速改变萨卡兹的命运,却常常忽略了过程中的点滴。此刻,他不禁反思自己的过往,意识到或许真的应该像泡茶一样,学会耐心等待,享受过程。
“是是是……服了你了,泡个茶还这么多人生哲理,我看啊,你就不适合当萨卡兹的魔王,巴别塔的议长,你就该去卡兹戴尔那当个哲学家,给萨卡兹们天天传授人生哲理。”特雷西斯半开玩笑地吐槽道,嘴角却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哈哈哈哈哈……特蕾西娅清脆的笑声在客厅中肆意飘扬,那笑声爽朗而富有感染力,甚至盖过了电视机中正在播放的新闻的声音。电视机里,主播正用沉稳的声音播报着天下大事,而这一方小小的客厅中,却满是温馨与欢乐。
“饭来喽~”随着那声熟悉的吆喝,兔耳少女双手端着热气腾腾的白面馍馍从厨房走出,紧随其后的龙角少女黍则端着几盘色泽诱人的菜肴,有清爽可口的青椒土豆丝、金黄诱人的西红柿炒鸡蛋、酸辣开胃的黄瓜拌凉皮,还有香气四溢的烤蔬菜饼。
“……你们平常都是吃这些么?”特雷西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在他的认知里,军队的饮食应该是更为规整、统一的,眼前这些充满烟火气的家常菜肴,让他感到十分意外。却没有注意到身旁的特蕾西娅看上去心情格外不错,眼中满是好奇与期待。特蕾西娅看着这些饭菜,心中满是对未知美食的期待,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尝这些炎国特色的食物,感受其中蕴含的别样风味。
“兔兔妈,我知道你是只兔子,但你也不用天天搁这跟喂兔子一样的喂我们这些吧?”淤墨望着满桌以素菜为主的盘子,五官都快皱成了一团,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故意拖长的尾音,“咱能不能有点硬菜啊,再这么吃下去,我这不是兔子也得被吃成兔子啦!”
“要不,你去食堂打两份荤菜?”眼前的兔耳少女炎华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爽朗得仿佛能穿透墙壁,震得窗户玻璃都微微发颤。她边笑边用手轻轻拍着胸口,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你这小鬼头,就会挑事儿。”
可下一秒,战士的手就像装了弹簧似的,“嗖”地一下伸到了她的眼前,掌心向上摊得平平展展,眼睛里闪着“要钱”的光芒,急切地说道:“好主意,给我钱我去买。”
“这个……这个月津贴用光了哈,淤墨你先垫上,我下个月还你还不行?”炎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尴尬又羞涩的红晕,像熟透了的番茄。她咧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那笑容里满是讨好,眼睛还眨巴眨巴的,活脱脱一个犯错后卖萌求饶的孩子。
“不是,炎**!你这啥呀?”淤墨的眼睛瞪得溜圆,跟铜铃似的,嗓音一下子拔高了好几个八度,整个人都快跳起来了,“大姐呀,你这么大一国家的事务员哎?!这津贴发到你手里每个月也不少了吧?怎么每个月都不够用?还要管你下属借钱哎……”那动作幅度大得差点把旁边的椅子给掀翻了。
“唉~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一说这话,炎华瞬间来了精神,跟被按下了某个神奇的开关似的,动作麻溜地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本本,手指跟拨浪鼓似的熟练地捻开。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各种事情。
“你看,三月一号宴请维多利亚的议长,三月三号去卡兹戴尔的希望工程小学参加典礼,三月十号又去龙门听演唱会,三月十八号……”她一边念,一边还摇头晃脑的,那模样就像在背诵什么高深的经文。
“停停停停,我错了我就不该问,我去食堂买还不行?”淤墨被炎华这连珠炮似的“报账”弄得晕头转向,脑袋都快晃成拨浪鼓了,赶忙像投降似的高高举起双手,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苦瓜还苦。他脚底抹油一般迅速拿起一旁的伞,慌慌张张地就往门外冲,那背影看起来就像后面有洪水猛兽在追似的。
“兔兔妈我记在小本本上了啊!等你发半年奖的时候,一次性都给我还清啊!”还没等兔耳少女回嘴,淤墨早就“砰”地一声关上了门。紧接着,车辆启动的轰鸣声由近及远传来,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雨点声,逐渐消失在远方的风雨之中。
“这熊孩子……真是……”炎华嘟囔着嘴,轻轻跺了跺脚。她转过身来,只见黍刚又把一盆新烙好的白面馍馍稳稳地放下,热腾腾的蒸汽瞬间“噗”地一下散发出来,在空中弥漫开来,带着一股质朴的麦香。
哈哈哈哈……特蕾西娅被这一幕逗得前俯后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一边笑一边用手捂着肚子,肩膀一耸一耸的,“炎**,知道的明白你是他们的领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妈妈呢。”她好不容易止住笑,用手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脸上还洋溢着止不住的笑意。
“他一直是我的孩子,不只是他,这个基地里的每一名战士,都是我的孩子。”炎华收起了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而庄重,她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坚定地望向坐在沙发上的两位萨卡兹领导人。“正因为如此,我需要对这些孩子们负责,我不能因为两位萨卡兹领导人的请求,就贸然的将我的孩子们投入到这么危险的地方去。”
此刻,特雷西斯心中一阵触动,他紧抿着嘴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而特蕾西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微微低下头对于炎华的话,她有着深深的理解,却又因卡兹戴尔的困境而感到无奈。
“他们是家里的栋梁之材,是我们这个民族,这个国家赖以生存的希望和未来。你们明白么?特蕾西娅,特雷西斯。”炎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在每一个字中都倾注了无尽的情感。
两位萨卡兹的领袖沉默了下来,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而压抑,只有窗外风雨的呼啸声不时传来。
“老实说,我和指挥部的同事们看过贵方提交的合作协议,我方对卡兹戴尔所受到的伤害深感同情,我方也承诺会继续保持对卡兹戴尔的人道主义援助,同时我方也对贵方的以法术换援助的提议深表赞同。”炎华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眼神依旧坚定。
“但让我的孩子们贸然介入萨卡兹的对外战争,我无法接受,我方一直与泰拉世界各主要国家都保持良好的经贸往来以及人员流通,如果我方军事力量贸然支持其中一方,整个泰拉世界的战略平衡将会被打破,这片大地将处于字面意义上的不再安全。”炎华站起身来,缓缓踱步,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
“我可以毫不讳言的告诉你们,我们支持谁,谁就能赢,但是,代价是什么呢?魔王?”兔耳少女炎华停下脚步,紧紧盯着面前的特蕾西娅,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