埼玉看起来没有下雨。
车停在住宅区的停车场,刚走出来,上村和枝就感觉到了氛围变得不一样了。
一种森冷、恐怖的气氛包裹着周围,明明是现代化的灰白建筑群,却给人废村般的荒寂感。
聂薪见怪不怪,走在前面。
安保力度和普通住宅区差不多。
“地面的每个建筑都能进到地下,根据日期、时间和管理者的心情,入口会随机开放,今天是……前面那一栋。”
聂薪掏出手机看了眼,确认地方,到了一栋五层的老式公寓前。
“分开进去,第一次来,要在房间里坐十分钟检测诅咒,并不是每个人的诅咒都很稳定,快要失控的人是不被允许进入的,有过记录后,后面再来就不要这么长时间的检测了。”
“嗯嗯。”
十分钟后,上村和枝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大概检测的方式也是通过什么诅咒吧。
楼上是正常的住宅,他们往地下走。
楼梯有些狭窄,一直往下,能够闻到地下室特有的泥土气味和奇怪的湿气。
大概是下了三四层,周围一片昏暗,红色的安全通道标识亮着,两人不说话时,沉闷回响的脚步声作为配音,非常阴间。
上村和枝有些紧张,往聂薪身边又靠了靠。
楼梯的尽头,是空旷的地下室,地上还有一层浅浅的积水,上村和枝左顾右盼,没有看到门,只在墙壁上有一个防火设施的存放点,里面应该是灭火器和消防栓接口。
“这里面是电梯,”聂薪开口解惑,“开门需要记录过的诅咒之物的气息。”
灰色丝线贴过去,小门打开,露出黑黝黝的空间,聂薪弓着身体,“小心点,离地差不多有一米高。”
每次来他都觉得很不舒服。
即便提醒了,上村和枝挤进来后,还是没怎么站稳,被聂薪扶了下。
不需要电梯开始下降,之后,风格骤变,上村和枝发现这是一个透明的观景电梯,而外面居然是……水族馆?
幽蓝色的光幕里游动着各种咸水鱼类,五彩斑斓,一只大章鱼贴在玻璃上,能看到圆形的吸盘,而更远处,庞大的黑影游曳着,似乎是鲸鲨之类的巨物。
“这里能养鱼吗?”
“可以养,定期换鱼就行了。”
真是非常简单直白呢。
在这样的环境里,上村和枝不太敢看水箱深处,默默计数。
下落速度很平缓,和普通电梯差不多,在心里开始数数,1001、1002、1003…到了1010的时候,门开了。
“哇~”
入目所见让她下意识小声惊呼。
面前完全是银座、涩谷那种繁华区域大商场的景象,宽敞的路边,店铺排列整齐,地板洁净,光线明亮,完全想象不到是地下,感觉走到窗边就能俯瞰东京的风景。
忽视掉奇奇怪怪的招牌名,和两边的人……好吧完全忽略不了,那些的存在感碾压性的强。
招牌比较正常的有“诅咒鉴定”、“祝福地与不动产交易”、“侦探社”等,不正常的有“深度肢体改造”、“换头·换脸·换骨盆”、“侵蚀生物品鉴”……
街上走的人有半个头的、两个头的,有胯间拖曳着第三条腿——正常人腿,有像蜘蛛那样八条腿的……
虽然还是正常人形占多数,但无论如何也无法忽视那些特异的家伙。
旁边飘过一阵血腥味,如同毛毛虫,匍匐蠕动的“蛹”从旁边路过,拖曳出血迹,又被“蛹”末端伸出的舌头舔干净。
上村和枝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睡醒,眼前这幅光景,想要梦到都需要睡前多看点恐怖片。
“不用紧张,除了有仇的人,这边的大家都很友好的,只是看着吓人了点,”聂薪平静地说,“谁都想要获取祝福,所以很少有冲突。。”
“那要是有冲突了呢?”
“会很快解决掉,不给怨恨酝酿的时间。”
她就知道。
可能是聂薪的预防针打得好,或者是她天生欠缺了什么,这样群魔乱舞的地方,和枝小姐反而觉得放松亲切。
至少比上班舒服。
“地穴的结构是倒金字塔,这里是最大的一层,整个东京圈的诅咒者都会来这里交流,所以人多一些是正常的,到其他地方基本就没什么人了。”
诅咒者也是需要社交的,解决诅咒的工作大多时候需要合作。
就连自称“比九成同行强”的聂薪,也会需要助手。
随着解说,和枝小姐渐渐放松下来,开始对周围的店铺感兴趣。
“我可以逛一下吗?”
“现在还不行,你没有‘钱’。”
“我……”
她刚想反驳,立即想起来聂薪说过,诅咒的世界,有价值的只有诅咒、祝福和生命。
那她确实没钱,至少是没流动资金。
“以后会告诉你怎么靠能力赚,现在还不是时候,你还没有了解这个世界,最好不要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和枝小姐这时候觉得,店长就像长辈一样,永远会觉得一些东西小孩子还不适合接触。
但是又会在年轻人接触新事物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到了,尽快体检完吧,还有诅咒要分析,我看了天气预报,这几天栃木县有雨,错过的话,可能要等半个月。”
“我并不着急的。”
“你妹妹不是要开学了吗?”聂薪无奈地提醒她,“虽然不算是小孩子了,但是开学式,也会希望家人陪着吧。”
“噢噢噢——”
和枝小姐在心里向妹妹道歉。
可能是因为相处时,一直把对方当成同辈甚至长辈吧,完全忘了那孩子还要上学。
居然还需要别人提醒。
一边感到不好意思,一边走过拐角。
如果这是普通的商场大厦,那么他们是到了角落的地方。
一个看起来冷清的店面,门口连招牌都没有。
聂薪直接推门进去。
上村和枝小心地打量周围,虽然她今年已经22岁,但是对于医院这种地方的抗拒心依旧没有消退。
进门后的所见,并不符合她对诊所医院的想象,里面乱糟糟的,地上翻倒的椅子上扔着衣服鞋袜,白大褂之类的东西,不过很干净。
前面是柜台和一张单人床,器材应该在后面的房间里,单人床上放着一个,人偶?
亚麻色过渡到灰色的长发,从床上铺到地,四肢纤细过头了,好像轻轻一掰就会断掉,是具能激发人施虐欲的东西。
摆在那里是坏掉了吗?
聂薪对着那边说,“花园桑,醒醒。”
人偶睁开了眼睛,歪头,琥珀红色的瞳孔注视着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