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里镇,崖山私塾隐匿于青山绿水之间,恰似一方被岁月遗忘的净土。私塾的庭院中,一棵古老的柳树静静伫立,修长的柳枝如丝绦般垂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窗外,漫山遍野的松果与百花相互交织,馥郁的香气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次日清晨
教室里,周安正端坐在那张略显斑驳的木椅上,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一片片金色的光斑,落在他的身上。他用手抵住下巴,双眼直直地望向窗外,眼神逐渐变得迷离,脑袋也开始微微下垂,似乎已经沉沉睡去。
“周安…立心天地之间…”缥缈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又好似在周安的心底幽幽响起,在他的睡梦中徐徐回荡。
突然,一根纤细的柳树枝从半开的窗户悄然探入,像是一位调皮的精灵,轻轻拍了一下周安的脑壳。
“哎哟!”周安猛地惊醒,身体下意识地挺直,抬头便看见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那老者面容清癯,眼神中透着睿智与温和,一袭灰色长袍随风轻摆。紧接着,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传来:“周安,你最近怎么经常发困?这可不像平日里的你呀。”
周安满脸歉意,局促地站起身,挠了挠头说:“先生,我也不明白,最近总有人像是给我托梦一样,搅得我夜里睡不安稳。”
先生微微眯起眼睛,略带调侃地说道:“唉…下次找个好点的理由。”
说罢,老者只是轻轻挥了挥自己的衣袖,袍角带起一阵微风,随后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回到了讲台上面。他抬手拿起桌上的书卷,缓缓展开,继续讲起了关于如今大武王朝的事情。
“昔日,武祖以雄才大略创建大武王朝,分封天下各国。然时光流转,如今王室衰微,威势不再,各国纷争不断,战火纷飞。当今之世,以火国、倾国和楚国最为强盛,三国鼎立,互不相让。”
讲到此处,先生微微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忧虑与感慨,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各国为在征伐之战中占得优势,皆大力兴办教育,广纳贤才,加强对于人才的培养。你们皆是我崖山私塾的学子,若能勤奋向学,将来有大成就者,定要为这乱世带来和平与希望。”
教室里,一众学子们正襟危坐,听得全神贯注,眼神中满是对知识的渴望和对未来的憧憬。唯有周安,表面上认真聆听,心底却仍对那神秘的梦境念念不忘,暗自思忖:“那梦中之声究竟从何而来?又为何独独寻我?”窗外,柳树枝条依旧随风轻舞,仿佛在无声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在这略显陈旧却充满古朴气息的教室里,午后阳光透过有些斑驳的窗纸,洒下一片片光影。微风轻拂,吹得窗棂上悬挂的几束干花微微晃动,散出一丝淡淡的草香。
课堂上,先生正讲得投入,突然,一道身影“唰”地从座位上站起,打破了教室的宁静。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余涛身着崭新衣衫,脚上的牛皮鞋在这简陋私塾中格外扎眼。周安瞧着那熟悉的皮鞋,心想:不愧是余涛,总是这般显眼。
余涛微微仰起头,神色急切又好奇,轻声询问老者:“先生,如果想成为修士,该当如何呢?”
此言一出,瞬间吸引所有人目光。大家眼神里,有憧憬、疑惑,更多的是对未知的渴望。
老者听闻,脸上浮现淡淡笑意,轻抚胡须,缓缓开口:“哈哈,如今这世道,局势动荡,若想站稳脚跟、有所作为,强劲的实力必不可少。就说咱们赵国,明面上的第一高手白牧,传言其拥有一掌开天的恐怖力量。”说到这儿,老者微微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位学子,眼神透着温和与感慨,“不过,你们大多出身贫苦人家,我当初收你们入门,也是看缘分。”
说着,老者抬手指向角落里身着破麻衣的小姑娘。那小姑娘衣服破旧不堪,却打理得极为整洁,不见一丝灰尘,一头乌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她的眼眸犹如一汪清泉,灵动且明亮,可此刻却闪烁着一丝畏惧。
周安看到先生指向她,思绪飘回到初见之时。那时,他就觉得这小姑娘一看便是贫苦人家出身,性格内敛,怯生生的,似乎连与人对视都不敢。但相处下来,周安发现她聪慧过人,无论多么晦涩难懂的知识,只需稍稍点拨,便能融会贯通。或许是同病相怜,周安平日里总爱与她交流,渐渐地,她在这私塾里,除了周安,便再无其他好友。
老者的声音将周安的思绪拉了回来:“当时我巡游四方,途经街边,瞧见她正孤苦伶仃地乞讨。询问之下,得知她家中亲人皆已离世,实在可怜,便将她带回了私塾。这孩子,聪慧得很呐,一点就通。”
说到此处,老者话锋一转,神情严肃起来:“过段时间,县里面会派人过来检查你们的资质。倘若资质上佳,日后便无需再留在我这简陋的私塾,而是踏上那充满机遇与挑战的修行之路。不过,这可是你们唯一一次踏上修行之路的机会,余涛同学,你可要明白其中的重要性。”
台下弟子们听闻此言,瞬间陷入骚动。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满是迷茫与不安,仿佛都在心底暗自揣测自己是否拥有那所谓的修道资质。有的人眉头紧锁,面露担忧之色;有的人则咬着嘴唇,眼神透露出一丝不甘。
老者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微微叹了口气,语气轻柔地安慰道:“修仙界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打打杀杀,危险重重。咱们凡人的日子,平平安安,也没什么不好。咱们镇以前也出过修士,大约30多年前吧,有个被称作咱们辛里镇天骄的人,年仅30岁就达到了结丹修为。可后来,仅仅因为说错了一句话,就被上位修士消去神魂,落得个痴痴傻傻的下场,实在可悲可叹。”
周安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猛地一震。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村口那个整日痴痴傻傻、目光呆滞的身影。他不禁在心中暗自思忖:先生说的,会不会就是他?如果真是如此,那修行之路,究竟是福是祸?想到这儿,周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与纠结,望向窗外的远方,仿佛在那无尽的苍穹中,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