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陈浔穿过两座山之后,山路也差不多走到了尽头。
入眼的是一条三米宽的宽阔大路,他刚跳上去便听到不远处大道上发出一道暴喝声,紧接着四名大小伙子拉着一车物资从远处跑了过来,他们从车上翻出长刀围了上来。
见状,陈浔愣了一下。
这几个人乍一喊又翻出刀围上来还挺唬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碰上劫道的了呢?
面对这样的情况,陈浔却丝毫不慌,待几人走到近前他才上前打招呼道:“几位兄弟,鄙人姓陈名浔!”
“陈浔?”
其中一名留了短须,应该是几人中年岁最大的年轻人摸着下巴沉吟了一下。
就在陈浔欣慰点头,其他三名年轻人也以为陈浔有点来头的时候,短须年轻人冲三名年轻人摇摇头道:
“没听说过,上!”
此言一出,几人的眼神瞬间就变得凶狠起来,握紧了手中的长刀,仿佛随时会出手一般。
短须年轻人紧紧盯着陈浔,继续质问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莫不是梁国的探子?”
陈浔瞬间就有些无语。
不是哥们,你不认识搁那想半天?
“喵!哈哈哈嗝~”
三花小天在陈浔头上捧腹大笑,笑得打嗝。
这些四名年轻人是看不到的听不见的,依旧对他虎视眈眈!
感受到头顶上三花小天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陈浔脸色有些涨红。
他又不敢置信地用手指指了指自己,补充道:“我是陈家寨的七当家!”
“失落多年,最近才认祖归宗的!”
“六哥没告诉过你们吗?”
这么一说,四个人的眼神瞬间就变化了,不约而同地一齐又凑近了几步。
看着短须年轻人手中有着常年练刀留下的老茧,陈浔暗道不妙。
啪啪啪!
一翻手从储物戒里面再次换上打蛇棍,在一套朴实无华的棍法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过后,几名手持利刃的年轻人全都躺在了地上。
他们捂着挨打的部位哎哟哎哟,短须年轻人眼睛还不时偷瞄抱臂而立的陈浔。
“都起来吧!”
“用了多大的力我比你们更清楚!”陈浔用打蛇棍点点地面发出咚咚的响声,几人瞬间弹跳起身。
刀也不敢捡了,几人眼神清澈了许多。
依旧是为首的短须年轻人,他扯出笑容朝着陈浔拱手,
“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们兄弟四人并非有意冒犯前辈,实在是最近几个寨子都出现过冒充七当家的小贼骗吃骗喝!”
“那你们现在觉得我是真的吗?”陈浔眉目含笑看着几人。
四人不约而同地点头。
短须年轻人苦笑道:“七当家仪表堂堂英俊非凡又实力高强,这和几位当家在寨子里的描述几乎是一模一样!”
“而且以七当家如此不凡的相貌和实力,恐怕没有必要冒充他人!”
“是小的们有眼不识真泰山!”
陈浔点点头将打蛇棍收起,也不再为难他们。
打量了一番四人身后堆满物资的板车后,陈浔走了过去靠后躺下,对几人挥挥手道:“走吧,回家!”
几人一愣,同时表现的有些不知所措。
短须年轻人犹豫了片刻,还是梗着脖子对陈浔说道:“七当家,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
陈浔眉头一挑,“说!”
“不管你是不是七当家,进山寨的时候都需要核验身份,可不能混在我们队伍里!”
短须年轻人咬牙说道。
“行!”陈浔摆摆手表示没关系,示意几人拉车。
四人这才放下心来,短须年轻人在前面拉着板车,其余三人在两边和后方帮忙推车。
等车子刚刚启动,陈浔随口问道:
“话说,你们这是?”
正拉车的短须男子停顿了一下,又看了陈浔器宇不凡的面容才回答道:“小人名叫苏正,是陈家寨的低级寨员,他们几个是黄土县活不下去来投奔我们的预备寨员!”
黄土县?陈浔记得那是隔壁梁国的边县。
只是不久前还看到陈家寨一派农兴景象,距离此地不远的黄土县怎么会活不下去?
见陈浔面露疑惑,四人间年岁最小有些许书卷气的年轻人主动开口道:
“如今朝廷无道,官吏暴敛无度,黄土县的苛捐杂税已经收到了五十年后,家里实在活不下去了才让我们这些年轻人来陈家寨看看!”
“若是果真如传闻中的那样人间仙境,我们一家老小从今往后就生是陈家寨的人死是陈家寨的鬼!”
听着年轻人有些慷慨激昂的话语,陈浔算是明白了什么情况。
那名叫苏正的短须年轻人是陈家寨派去接这三名年轻人的,而板车里运送的这些物资是投名状?
联想到一些其他山寨的作风,躺在板车上的陈浔慌得扑棱了几下,肢体接触下隐隐约约能够弄明白那些麻袋里面装的东西。
粮食……和一些家当!
陈浔松了一口气,然后在书卷气年轻人疑惑的眼神中翻了个身。
“嗯!小伙子不错!”
“条理清晰,是读过几年圣贤书的!”
书卷气年轻人到底还是有些青涩,推车的同时伸出一只手挠了挠头,小声嘟囔道:“圣贤也管不了贫苦啊。”
虽然年轻人声若蚊呐,连其旁边的年轻人都没听清楚,但陈浔却听到了。
不过他假装没听到,自顾自侧躺在板车上四顾观景。
“喵~”
窝在陈浔怀里的三花小天探出半个脑袋,在明媚的阳光下眯着眼,道路两旁的风景成画,如幻灯片般闪过。
四人拉着板车很快就绕过了最后一座山峰,来到了直面陈家寨的大片宽阔空地。
“站住!”
一进入这个庞大范围内的视野,周遭四处矗立的哨塔就有人舞动旗帜拨弄机关,一队巡逻的带甲钢刀守卫就立刻围了上来。
在这样精良装备守卫的注视下,三名推车的年轻人瞬间就噤若寒蝉。
如此精良的守卫,就是他们老家黄土县县令家的私军也都不敢想啊!
而在这大山深处的陈家寨……似乎尽是此等甲士!
有些书卷气的年轻人打眼偷偷往守卫们身后望了望,只见一队队装备同样精良的甲士有条不紊的巡逻,在站岗的也腰杆挺得笔直!
“龙兴之象!”他心中惊呼。
“几位兄弟,我是丁字营六六六号中级寨兵苏正,此次奉命带黄土县的三名预备寨兵回寨。此外我等还在山寨附近碰到一名自称七当家的……俊才!”拉车的苏正站了出来,眼睛往躺在板车上的陈浔身上瞟。
意思不言而喻!
噌!噌!噌!
为首的带甲钢刀守卫闻言眼神一凝,一挥手,一队守卫同时将目光看向了自板车上缓缓坐起身来的陈浔,在一阵哗啦啦的拔刀声中陈浔再一次被围了起来。
陈浔之前就察觉到苏正有留手,所以此刻被揭发也不出所料。
就在陈浔准备一展身手然后让有分量的人出来见他的时候,为首的带甲钢刀守卫忽然上前一步,试探着喊道:
“七当家?”
陈浔一愣。
嗯?被认出来了?
短须的苏正和三名年轻人顿时错愕。
周遭的带甲守卫们也默默将拔出来的钢刀默默地塞了回去,生怕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要不是陈家寨不兴这些,他们恐怕上去就是一个滑跪!
毕竟可这是七当家啊!
如果是在梁国、燕国的话,那就得喊七王爷或者七皇子了!
哪是他们这些草民能够站着见到的?
“哟!被认出来了!”陈浔嘿嘿一笑,坐在板车上打趣道:
“我还想着待会儿有机会证明一下自己的身份呢!”
为首的钢刀守卫将手中的钢刀连同刀鞘扔给了身后的同伴,狗腿似的过来扶着陈浔从板车上面下来。
等陈浔站定,他才陪笑道:
“上次六当家在寨前迎接您的时候,小人有幸在城门角落值守,这才识得天颜……”
“行行行!打住!”
“大兄弟,带我去见你们六当家,他这个时候应该在田里吧?”
陈浔的世俗身份在陈家寨排行老七,前面的六个哥哥全是山贼头头,不过他们不打家劫舍也不劫富济贫,和传统的山寨还是有区别的。
就以陈浔现代人的眼光来看,陈家寨背后的存在似乎是在玩一种很新的东西。
天下大同!
“好嘞!”
“六当家随我来,我们去找寨门值守的兄弟登记一下!”
守卫头领走在前面,随队的旗令兵在一侧挥舞旗帜,一群钢刀守卫浩浩荡荡地簇拥着五人前行,灼热的目光中既惊喜又崇敬!
陈浔精神饱满昂首挺胸,仿佛检阅士兵的将军。
而他身后的四人,一个个低着头却像是犯了错的孩子!
一前一后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喵~”
走在人群中,陈浔感受到头顶上的三花天猫用尾巴拍了拍陈浔的后脑勺,仿佛是说你还挺牛逼的。
这种赞许让陈浔很是受用,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忽然,陈浔感觉身后有人喊他。
“七当家!”“七当家!”
陈浔寻声望去,扬眉一看,是苏正脸上堆着笑喊他,和旁边三人苦瓜脸亦步亦趋跟着。
此时他们心想的是,完啦完啦!
刚来陈家寨就得罪了七当家!
陈浔笑着注视他们片刻,盯的几人心里直发毛。
然后他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前,只留下心里七上八下的几人愣在原地,直到后面的带甲守卫推搡他们的时候几人才回过神来。
此时,就连苏正这个中级寨兵心里也咯噔一下。
七当家应该不会记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