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浩瀚,繁星无垠。
元安府是抵抗巫人东进的前哨阵地,后军都督府便设立在此处。
十数万大军驻扎在这里,同时还是极其重要的灵矿产地,可以供给日常所需。
所以,即使是晚上依旧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朝廷为加固防御,还特地派遣了大量钦天监弟子前来。
五玄楼,坐落于元安府中心,勘测、防御巫人入侵的特殊建筑,据说是东君废了大代价请动大汉阴阳宗联手才建立起的。
紫裙少女姜雪娴慢步走上了楼梯,粉红色的面纱抖动,绝美的面容若隐若现。
“师姐。”
一群穿着黑袍的阴阳家弟子瑟瑟发抖的行礼。
紫裙少女没有理他们,自顾自的走上了五玄楼最顶端。
“师姐这是怎么了,按她的性格不把我们捉弄一顿绝不会就这么草率的离开的。”
“上一次我可是深有感触!”
几名黑袍人交头接耳,尽量压低声音。
东君的这几个弟子都不是什么善茬,人送外号“混世三魔王”,让整个钦天监苦不堪言。
但悲催的是又打不过。
“管他呢,赶紧去刻阵图!时间不等人,今天可是月圆之夜!”
听到这,众人眼中无不闪过一抹火热,就好像有什么绝世美女等待着他们采撷般。
然后便急匆匆的跑开了。
“李玄…你就是所谓的逆命之人吗,果然不凡。”
顶楼,她望着壮观的星空,粉嫩的嘴唇呢喃着,眸子流露出异彩。
就在这时,繁星之中突然迸发出了光芒,月光借着一股特殊的牵引力撒了下来,整个高台都仿佛焕然一新。
紫裙少女将纤手放在隆起的胸脯上,微微俯身。
光芒闪过,一道朦胧的画面通过月光映照了出来,逐渐变得清晰,只见是一位身穿白色长袍的女子,看不清正脸。
她的身材高挑,胸前高低起伏,气质恬淡,给人高贵清冷的感觉,犹如一朵白莲,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眼角点缀着一颗泪痣,平添一份妩媚妖娆。
虽然看不清容貌,但无疑是一位大美女。
就连站在一旁的紫裙女子都瞬间有些失去了色彩,气质上被完全艳压。
“师傅。”她红唇轻吐。
“怎么样,见到了吗。”白衣女子缓缓开口,声音飘渺空灵,让人心旷神怡。
清冷中蕴含着一股说不出的魅力。
“见过了,他的命运线果然特殊,初入九品的境界,我却什么都看不到。”
少女的语气中带着一抹困惑。
命运万物皆有,阴阳家就是借着借用星象来勾联目标体内的五行之气,再借助天道推演出未来。
当然,仅限于比自己弱的人,且无法出手更改,否则天道会以极其巧妙的方式进行修正,施术者本人也会遭到不同程度的反噬。
只有一种人例外,那就是偏离天道轨迹的逆命之人!
十载开创大汉王朝的赤帝,称霸西方,连灭六国的秦皇以及斩蛟龙,造盛世的唐圣人,都是逆命之人,负至尊命格,前方无法预料。
好像草原那边也有……
其余人不可能没有命运线,就算境界更强也应该是反噬,除非你不归天道管。
白衣女子发出一声轻叹,依然无比动听,“没想到我大明的至尊居然并未出生在帝王家,也不知是福是祸。”
紫裙少女想了想,沉吟道:“难道您见到那个埋葬大明之人,就是……”
“不。”她轻轻摇头,“逆命之人的未来无法观测,为师能看到一角,就代表此事与他无关。”
姜雪娴不再说话,粉色的面纱随风飘荡,不知再想些什么。
“你要做的就是尽量看好他,为师能选择的也只有他了。”白衣女子露出淡蓝色的美眸,犹如深海中的珍珠一般闪闪发光……
“师傅,徒儿还有事要问。”
“嗯。”
“您涂的面脂是什么牌子的啊?皮肤好好,脸颊也红红的,真漂亮,也不知道以后便宜哪家男人……”
“雪娴…你先回京一趟吧,为师有话要嘱咐。”
………
李府,内屋。
淡淡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床榻上,李家二郎抓着被子,十分不情愿的爬了起来,神色恍惚。
“老子穿越前要早起工作,穿越后还要早起工作,这不是白穿越了吗?”
李玄恼羞成怒的大叫道,没想到自己还是摆脱不了社畜的现实。
烦躁之余,他也莫名的担忧了起来。
虽然自己是二十一世纪经过义务教育的优质青年,随随便便都能够发家致富,然后过上枯燥的富家翁生活。
可这毕竟不是普通的君权社会,有超自然力量的存在,他差点就阴沟里翻船。
而且天下也不太平,巫人的铁蹄很快就会踏过来。
更别说外面还有五个强国了,保不准什么时候就要被强行充军,遇到战事超凡强者自己都要应召,何况其他人呢。
实力还是太弱了……李玄想变强的心思尤其强烈。
又赖了一会儿床,贴身婢女铃春提着一件玄色黑袍走了进来。
“二少爷起床了。”
小婢女柔软的声音传来,李玄这才勉勉强强的掀开被子,站起身。
“呀…”
铃春羞涩的叫了出来,因为二少爷现在是光着身子的。
完美的酮体一览无余,再配上俊朗的脸庞,立竿见影,任是哪个女孩都不可能毫无反应。
没有理会小婢女的尖叫,李玄随手接过那身玄黑色官袍,麻溜的穿好,长发用束带束好,制式的朴刀挂在身侧。
身姿挺拔,英武不凡。
真的是富人靠科技,穷人靠变异啊,有那道阴神加持,直接横扫虚弱,做回自己!真正的颜值重见天日。
到大堂吃了顿早饭,顺便谴责了几句睡懒觉的父亲,李玄就跟着大哥出门上班去了。
李大郎是校尉,有军队专门饲养的战马,身负部分妖族血脉,相当于前世的兰博基尼。
作为新人一枚的李玄就没有兰博基尼骑了,只能是选择步行前往。
抠搜的父亲压根就没有准备多余的马,这还是富户吗?吐槽着,大概两个时辰后来到了青石县诛邪司分部。
诛邪司是一个非常关键的机构,实际上不光负责妖物事件,相当于前世另类的刑警,凡是修士所涉猎的都归其处理。
以往当地妖患匪患猖獗时,就会设立诛邪司,并从总部抽调强者入驻,之前不常设,景隆帝登基以后便发起改制,将其改为常设机构。
诛邪司在县城南边,坐南朝南,正对着巫人所在的方向,石制的两个貔犰屹立在门前,大门刷的黑漆,整个布局显得很是威风。
征辟要求是准八品以上,并有一位相应官员推荐,军中强者可以直接进入,作为高危险职业,待遇自然也是不错,一个月三两银子,一石米,同时还会下发珍贵的妖丹,数量取决于功勋多少。
分部由一名诛邪校尉统领,品级为从七品,因为青石县属于是重要地区,所以实际领正七品待遇。
典型的位卑权重,直接归属地方诛邪司总部指挥使,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先斩后奏。
下辖有三小旗,为人妖奸三旗,每旗由一名掌旗官负责,俗称诛邪旗长,分工明确。
李玄就是人旗的一名诛邪人,嗯…其实就是小吏,负责处理作奸犯科的修士。
推开黑漆漆的大门,找到自己办公的地方,旗长刚好开始点卯,他也是自来熟的走了过去。
“大人好,我是新来的李玄,您可以称呼我的字,仲符。”
堂门前身材高大的赵旗长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见他是货真价实的准八品,一时有些惊讶。
和蔼的笑道:“好小子,仲符啊,今后我们就是同事了,叫我头儿就行,旗长多生分。”
旁边的其他诛邪人也齐齐望了过来,脸色有些微妙。
李玄注意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群人大部分压根就没有准八品。
居然连诛邪司都腐朽成这副鬼样子了吗……
不过还好,赵旗长是真正的八品,手下能打有那么几个,维持日常所需不难。
其实需要出力的是其他两旗,人旗就是个摆烂躺平的地方,工资最低,但可榨的油水很多,仅次于妖旗。
民间强大的野生修士很少,很简单就能应付,所以很多人都是花银子托关系进来的。
嗯…我可不是关系户,修为货真价实。
“仲符啊,可以这么称呼你吧。”点卯结束,一个穿着黑袍的同僚殷切的凑了过来,脸上挂着笑容。
“当然可以。”李炎笑道,对方应该是不知自己底细的。
事实上李父对外的身份也只是被赐金放还的四品武官,超凡境界这一项几乎没人知道。
否则当地官员也不可能这么冷淡,早就化身舔狗疯狂巴结了。
“我们这有个规矩,新人第一次得请客,我知道一家勾栏,那姑娘,细皮嫩肉的……”
众人通通围了上来,表情相当“友好”。
李炎表情没有变化,显然这群家伙是想凭老资格来个“下马威”了,其实也正常,来这的不都是为了捞钱。
但是想白嫖我就算了吧……他在心中默默补充了一句,刚想回绝,旁边的赵旗长就为他解了围。
“够了,你们有欺负新人的时间,还不如思考一下案子该怎么破。”
“要是我被上头停职了,你们也好过不了。”
见头儿发话,众人也就安静了下来,周围的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李炎很快就察觉到这一切,跟着众人走过长廊,来到大厅,他就迫不及待问道:“怎么了?”
头儿满脸苦闷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他不认为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可以帮到自己。
然后不情不愿的走去见上司诛邪校尉。
“害,这不是县衙那边移交了一场命案过来吗,刚好分到头儿身上,听说校尉大人对这个很重视!”
有人帮李炎解答,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不需要把关系闹的太僵。
“什么命案,能引起校尉大人重视?”李炎听自己父亲说起过这位诛邪校尉,很不简单。
“听说是涉及东厂一位大人的子侄,你也知道这群阉…额宦官,极其嚣张,猖狂程度也就比如日中天的锦衣卫差点。”
“校尉大人刚好面临升迁考核,不希望被人借题发挥。”
嗯,我怎么感觉那些锦衣卫挺单纯的……
李炎不动声色的摸了摸口袋里沉甸甸的银子。
东厂是太宗时期就成立的特务组织,主要行监察职能,在后期逐渐超越锦衣卫,上至公卿,下到臣民皆归其监管,上任东厂提督是太上皇的大伴,司礼监掌印太监陈直,深得宠信,权势熏天。
新帝继位后便开始着重打压东厂势力,成立西厂制衡,锦衣卫也得到了扶持,一举超越宦官,成为谍报势力的魁首。
但即使是这样,东厂的力量同样不容小觑,朝中以“疯狗”著称,但却唯独害怕锦衣卫。
“有点意思…什么命案?”李炎找个地方坐下,翘起二郎腿,饶有兴致。
那名同僚用了一个非常猥琐的眼神:“采花大盗!把人家里的黄花大闺女给糟蹋了,那女子也是刚烈,与贼人搏斗,然后死于非命。”
“有嫌疑人吗。”李炎按照自己的习惯问了一遍。
“你说嫌犯吧,有一个,作案手法非常相似!人称梅花大侠,专门对富户豪族下手,修为疑似八品药师。”
“梅花大侠?说明白点。”
药师应该是医家的体系。
“这个人是隔壁临江府那边来的,臭名远扬,专修医家,听说有一种特殊的媚药,可以令女子自己投怀送抱。”他啧啧称奇道,眼中写满了向往。
低俗,真男人从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李炎对这种白嫖行为十分鄙夷,勾栏里可都是你情我愿呢。
“那这么说案子不是破了吗?怎么头儿还是愁眉苦脸的。”
“因为这个结果校尉大人不认,那家伙已经好几年没出来过,而且他采花有一个特点。”
“什么特点?”
“只要三十出头的人妻,这种丫头片子他看不上。”
嘶…我辈楷模,虽然你的为人我很瞧不上,但品味还不错。
“那名女子是怎么死的。”李炎想了想,挑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钝器击打头部,失血过多而亡,唉…多好的闺女,那脸蛋嫩都能掐出水了,就是胸脯瘦了点。”那名同僚有些回味,看样子场面很香艳。
钝器……确实有些不对劲。
李炎下意识夹了夹手指,意识到没有香烟后才放开……这家伙是名药师,单单外号就不像那种多粗鲁的人。
按理来说,他应该会选择用药毒杀,而且看样子以前也是这么做的……
“可惜,可惜,多漂亮啊,二八年华,就这么死了,张家夫人该哭成泪人了吧。”
“是啊,虽然是养女,但那张家早就当成亲闺女养了,最伤心当属那张家二少爷,两人可是青梅竹马。”
听到这,李炎打趣了一句:“说不定是情杀,吃不到就毁掉。”
最能拉近男人之间距离的东西有两个,一是酒桌,二就是开车……
连旁边几个很是高冷的准八品都加入了进来,最后一起成为调侃对象。
兵家七品介于八品之间这个境界,也被戏称为太监境,需要积累阳气牵引,否则就很难将药液渗透到骨骼中,气一泄不知多少年才能补回来。
也就是说,李炎这根定海神针暂时是没有用武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