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问题,你是否知道一个自称为先知的家伙?”
老人点头:“我尊敬的王啊,你一死去,那个先知就来到了我们的国家,他自称是记录者,跟在克斯小子的身边。他确实给你的学生引明了方向,但我觉得,这让那孩子更加一路走到黑了。”
王钥叹了口气,看向远处那个已经碎裂的雕像,克斯的脸已经只剩下一半,那一半的眼睛似乎带笑:“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没有被完人之梦寄生?”
“说来也巧,不过我更认为一切都是您的旨意。”老人抬起头,那浑浊的眼睛在此刻爆发出精芒,“我叫弗兰兹,是您的首相,是您的持剑人。完人之梦彻底爆发的时候,我已经半身入土,抱着您的武器躺在棺材中。或许是因为我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完美,又或许是因为您的庇佑,我没有被寄生,但获得了安眠者才有的长生。”
或许是因为恰好的死亡?导致那个异常的逻辑出了错误?
“您真的不想挖开坟墓看看吗?或许过去的您给现在的你留下了珍贵的财产——至少您的剑我埋在了里面。”弗兰兹走到幕前,单膝下跪,将头深深埋在自己胸口与手臂形成的空间。
心口一阵孽动,就好像当初看到那个雕像一般,莫名地吸引力牵引着他,去做那样的事情,挖开坟墓,看一看曾经的“自己”。
“喂,弗兰兹,我真的能够相信你吗?没准你就是资本家中的一个,想要哄骗我将最后的锁也打开,让你可以回到现实?”
“我的王,你可想想,之前我是否在误导您?是你自己触碰了雕像——当然,触碰并不是真正的触发关键,只要你在这,主动地寻求与这个世界的接触,碰了什么都不重要,克斯那混小子留下的机关雕像都会碎裂。”弗兰克说道,“但我想这世间真有命运一说,您刚好的,触碰的,就是那个机关。”
要挖开这个坟墓看看吗?王钥现在本来就处于一种晕晕乎乎的状态——这是电击带来的作用——头脑中又有一个很轻的声音在低吟,让他就如被催眠的人般,真的向着那微微隆起的土坑靠过去了。
“好了好了,老早死掉的老东西还是不要跟我抢位置了。”一个声音在他脑中炸开,将那低吟驱散。王钥的身边,走出一个带着墨镜的顶着白色波浪头的男人。
“唔?”
“你唔什么唔啊?看到我很惊讶吗?”身边微微虚幻的男人摘下自己的眼睛,用那厌世眼看着,“我以为你早就猜到有亡灵跟你共生了。”
“我是有点猜测,但我以为是这个名叫奥斯丁的国王.......”
“对喽,他也在你的身体里,他是你的前前前前......多少前的前世来着?罢了,懒得算。”
白发男人走到那个墓前,毫不在意地将其当做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他这样的老东西,怎么可能给你如此精湛的枪技?那时候的火药枪跟现在可完全不一样。”
“所以说我的那些异常全都是因为你?”
“可以这么说吧。”
“您在跟谁说话?”弗兰兹问道。
王钥回答:“问一个傲慢的家伙。你在我身体里多久了?”
“很久了,你大约七八岁,还是个小屁孩的时候,我就已经醒来了。不过我从来没有干涉过你的生活,一直在沉睡,直到你十八岁,才将自己的经验塞到了你的脑子中。”
“你可以叫我悠村。”男人走了过来,手搭到王钥的肩上,“遇到我,你可算是真幸运了。要是你是我,遇到的先人是泰利斯那个混蛋,你老早躺板板喽。”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能一个打五个了,可就算这样,我还是被那个臭婆娘坑的半死不活。你要知道,除了我,其他人可不会把这些经验无偿地交出来!他们只会给你的脑子里塞一些莫名其妙的记忆,然后就想跑你去干这干那,满足什么遗愿。拜托,谁要那种东西?”
悠村说的很快:“你不知道,有些记忆就跟传家宝一样,一代传给一代。我甚至能从那个老妖婆的回忆中,看到long long time ago的事情。不过说起来还挺有趣的,你知道吗?很久以前的贵族上的厕所建在高塔上,用来擦屁股的还是公用的海绵球,哈哈哈哈。”
没给王钥开口的机会,白发男人继续说了下去:“现在这个情况比较特殊,某个异常点名道姓地呼唤奥斯丁的名字,这让那缕本已经微弱的亡灵又如得柴的火苗般壮大,虽然还是没有我这样旺盛。”
“这样说。”王钥提起精神处理信息,“这个东西不应该有奥斯丁之后的那个人来解决吗?怎么就留到了现在?”
“很多原因。第一,最为简单的,后面那个人并不想帮助前人,我们虽然寄生在你们身上,但身体的主人还是你们,等到你的精神成长到一定强度之时,你也可以随意地让我沉寂。”
“精神强度?”
“是的,这东西很难测量,也很难针对性的训练,前期可能能靠什么恐怖片啊锻炼意志,后期,你就只能靠找到自己的自我,一朝顿悟。不过到这一步,你就能将我这残魂牢牢压制了。但是这个世上坚定信念的人并不少,可是精神力仍然有高有低,这个的原因我并不知晓。”
悠村继续说道:“还有别的可能。比如说他的下一任早早就因为意外死去了,又或者那个时代这个问题没有这么严重。你可能想要问先人早逝怎么办?不是什么大问题,后一代就得了一个简单的记事本,哈哈哈哈。”
看到王钥沉默不语,悠村的笑容微微收敛:“抱歉,这么久不跟人聊天,话有些多了。我生前不是这样的,你要相信,我以前是高冷帅哥。”
“那你为什么以前不主动出来跟我说话呢?我想我的接受力还是可以的。”
“因为你太弱了,异常的弱。”悠村叹了口气,“我已经帮过你了,就在那个公寓,帮助你瞄准,仅仅是这样的动作,你就已经快吃不消了。”
“怎么回事呢?我当时可是个天才,能顶着泰利斯的碎嘴做研究。”
“不过......我想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我在死前已经稍稍地窥见到了这个未来,毕竟我能感到那东西在成型。我们就像一台电脑里的软件,而现在,内存被一些东西分走了。”白发男人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带可惜,带怜悯,带羡慕,居高临下地看着王钥,“你很可怜,生在这个时代。你很幸运,你有了第二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