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道青菜上来的时候,合一突然提示行知家里的空气监控系统报警了。行知借口上洗手间离开包间找一个无人的办公室查看详情。
行知的房子每个房间都安装了空气监控设备。常见的是在房间安装视频监控设备,而空气监控设备则是因为行知的鼻子嗅觉神经细胞过于发达,以致对气味特别敏感,闻到浓郁的味道鼻子可能难受到发疼。而小区里种了不少糖胶树,每到开花的季节风油精炒排骨的气味飘往家家户户,往往这时候行知都很头疼。只能装上空气监控设备,它能实时检测房间的空气,当解析到空气中有系统没包含的味道或是某种气味的浓度超过限定的值就给合一上报异常。一般如果行知在家合一会让它直接启动空气净化功能稀释房间内的空气,如果行知不在家则进一步分析是否是外面的异常空气进入了房间,具体情况具体处理。而现在空气监控系统就解析到一股陌生的气味在1分30秒前出现在客厅,接着1分前出现在书房,直到现在都未消散,此期间室内画面监控系统并无异常。
“主卧的空气没有这股陌生的味道吗?”,行知跟合一确认,因为客厅跟书房、主卧都是同一个朝向的。
“目前为止没有。现在气味集中在书架周围。”
“那可以排除是从外面空气进来时夹带的气味。有可能是某种特定的气味,可是视频监控器又没发现东西,这玩意莫不是透明的气体?”,行知问。
合一反问道:“你是指对空气分子编程,让它们可以执行特定的指令?那它靠什么驱动?它的电池即使再微小也会被视频监控器捕获的。”
行知点点头说:“也对哦,现在还没有透明的电池。”
合一跟着补充:“我倒是分析到一种可能,它隐形了,确切地说它身上的材料让它避开了视频监控器的成相光线”。
行知诧异地问:“噢,你是指黑市传说的隐形技术,把光线折射走了?”
“正是。我的分析能力是不是特别厉害?”
行知没理会合一的问题而是一脸担忧地说:“解释不通,不过现在最紧急的问题是它会不会进入实验室,仙女的保护膜我还没改造完呢。”
“实验室的门是我控制的,外力没法打开,除非拆掉门,可是他费尽心思隐形自然不会想要弄出那么大动静。”
“它不一定需要开门才能进去。我们并不知道它的形状。当初为了维持实验室的空气流通实验室保留了门缝。如果它的形状足够小,是可以钻进去的。”
“实验室没有安装气体监控设备,无法得知它有没有进去,除非这股陌生的气味突然从书架这面消失,糟糕”,话末,合一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气味从书架消失了吗?”,行知紧张的问。
“是,我正在触发实验室的灭火设备,很快所有冰柜都被防火薄膜隔离起来,这层薄膜很坚韧,不管它是谁都未必能破坏。不过同时也带来一个问题,在此期间冰柜也会被断电。”
“在墙上投影实验室的监控视频,找办法启动冰柜的备用电源,有些材料只能低温保存的”,行知吩咐道。
很快行知就在对面的墙上看到空无一人的实验室,防火薄膜已经牢牢地覆盖在置物架上。可是看半响行知也没发现端倪。
突然实验室四个角落同时发出“呲”的声音让行知吓了一跳。看着角落喷出的二氧化碳灭火剂,行知抱怨道:“大哥,下次行动前吱一声,差点被你吓死。”
“我是打算让干粉附着在隐形物的身上,这样我们就可以看出它的外形了。顺便提一句,没法在灭火程序结束前启动冰柜的电源,当初的设计就有漏洞。”
“那我们速战速决,顺便夸一句,你的反应很快。”
“谢谢夸奖,虽然我觉得你在学我讲话。准备了。”
灭火剂喷洒完后很快白雾消散,行知紧紧盯着墙上的投屏。
“最后一排置物架右下侧30度的方向”,视频监控设备识别出异物后向合一上报入侵者的位置,合一立刻跟行知同步。
果然在一片狼藉的实验室中,行知一眼就在合一汇报的位置附近发现了一只身体正在抽搐的白色壁虎,大概十厘米长、3厘米宽,没有尾巴,但肚子鼓囊囊的。
“这是一只机械壁虎吗?它可能是被灭火剂急速的降温功效伤害到内部的电子设备了。阿一,快让家家来抓虫,顺便检查下实验室有没有哪些东西不见了,我怀疑它的肚子里藏着东西。”
“收到,已经唤醒家家。但看来情况比我们想象中要复杂”,合一说。
“什么意思?”,行知问。
“刚刚灭火剂喷洒的时候,书架上又出现陌生的气味了。抱歉,没及时告诉你是因为不想打断你对实验室的关注,你们人类都是单线程动物”,合一带着讽刺的语气说。
“谢谢提醒,但我不想夸你体贴。所以除了这只壁虎起码还有第二个入侵者。那家家过来也很危险,它要面对未知的敌人”,行知不无担忧地说。
“家政机器人为你保家卫室,要求不要太高了。我来操控家家的身体,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电子实验机器人可以用吗?我想让它分析一下壁虎的身体构造。”
“抱歉,还记得实验室停电了吗?”
“该死,我一开始的防火设计怎么这么简陋”,行知懊恼地自责。
“不如想想你究竟得罪了何方神圣。咦,书架上的气味又消失了”,突然合一的话又把行知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与此同时半死不活的白色壁虎身体开始快速往实验室门口的方向移动。
“看来它的同伙跟它差不多高。阿一继续喷洒灭火剂”,行知急忙吩咐合一。
然而只得到合一失落的回答:“抱歉,灭火剂用完了,这么小的实验室本来就只准备了很少量的。”
行知着急地问:“家家呢?”
“在书架前候着。”
说时迟那时快,白色壁虎从实验室的视频范围内消失,墙上投屏立刻切换到书房。此时书房的门窗已经被严密地关上,不留一点空隙,家家站在书房前朝书架举起两只又细又长的机械手。当白色壁虎,不,应该说是叼着它的家伙出现在书架上时,家家的手毫不犹豫地盖过去试图抓住它们。但它似乎能预判到家家的动作,提前一步逃窜到家家的左手外侧。家家的左手停顿零点一秒后左手腕旋转90度继续在壁虎后面穷追不舍。壁虎一边躲闪家家的手,一边往天花板上跑。然而家家的手根据距离适时地伸长,它最大的长度是2米,再加上它一米六的身高,就算壁虎真爬上天花板家家也是够得着。突然,壁虎被家家两只手堵在书架上方一个小方格里,那里放置着一个小小的乐高模型,就是行知花了四个小时拼起的模型。
“阿一做得好,看你现在还不束手就擒”,行知兴奋地喊道。
然而就在家家的手快碰到壁虎时,它的双手突然停顿了,同时整个身子僵住,双眼的光也熄灭了。
“发生什么事了?”,行知急忙问道。
“家家的硬件操控系统掉线了,它身上的备用电源都启动不了”,合一焦急地说,紧接着又补了一句:“糟糕,家家的方向也出现同样的气味。”
“那我们没辙了吗?”行知失落地看着白色的壁虎迅速被叼往墙壁上的空调内机,然后从屏幕中消失了。
“见鬼,它们什么时候入侵家家的身体了,感觉幕后的人不是简单的盗贼”,行知一脸凝重地说。
合一还在固执地纠结:“我怀疑家家被破坏掉电源了。”
“知道了,我待会回去检查看看,修理一下就好了。只是我没明白有谁会花这么大成本去抄我家?这玩意听说很贵。而我两袖清风口袋空空,一没钱二没颜三没背景,这么卑微的三无人员招谁惹谁了?”
合一问:“仙女呢?她是唯一知道你实验室的人。”
行知一口否决它的猜测:“绝无可能,也请你以后不要这样猜测我的朋友。不管是从道德还是利益分析仙女都不会做这种事情”,但随后又说:“但不排除跟仙女的保护膜有关。会不会是有人看上了仙女的保护膜想要窃取她的设计?”
合一的话似乎验证了她的猜测:“不排除这个可能。你刚刚不是让我检查实验室的东西,冰柜的东西没少,但你周末改造的那一小瓶保护膜不见了。”
行知立刻问:“它被壁虎吞到肚子里带出去的吗,是在喷洒防火剂的时候吗?”
“有可能。我已经登入保护膜的定位系统了。它的运动轨迹显示正在往小区的东门移动。”
“好,把它的行动轨迹投影出来吧。”
合一又趁机搞怪:“分析它们的轨迹你能找出来问题?它是一路向外又不是停留在某个固定的地点。你们人类一旦心急就容易阵脚大乱。”
行知不耐烦地说:“你照做就是,哪来那么多话。”
合一继续取笑行知:“容易情绪化又是一个缺点”,但说完又赶在行知吐槽前把一段视频投影到墙上。视频里灯光昏暗的路上有个穿着一身休闲服,背着黑色公事包,戴着帽子跟口罩的人在疾步走。
行知从周围的环境认出这是她居住的小区,于是问:“这是小区的监控视频?这个男人是谁?”
合一回答:“我先回答你后面一个问题,壁虎十五秒前被他装进了背后的办公包中,而且保护膜上报的位置跟他的行迹重合。你从身形可以辨认出来是谁吗?”
行知盯着看了几秒才放弃说:“不行,太普通了,这种身材一抓一大把。你先帮我联系仙女,不知道她那里有没有事。如果对方是奔着保护膜来的,仙女的儿子也可能有危险。”
然而合一却淡定地说:“目前为止没发现异常,她们一家三口跟她的爸爸妈妈正在客厅吃晚饭呢。”
行知困惑地问:“你怎么知道?你给她发讯息确认了吗?”
和一说:“不是,她家的监控系统也是我操控的。顺便回答你刚刚的第一个问题,小区的监控系统我也在操控。这些今晚我再跟你解释。还需要联系仙女吗?”
行知松了一口气,思索片刻说:“暂时先不用,以免吓到小孩跟老人,找到更多的信息再看。仙女家有安装空气质量监控器吗?”
“没有。”
行知皱眉:“那即使这几只壁虎进去她家里她也未必察觉到。”
“她小孩的保护膜在下午回家后一直收起来放在药柜里,没有任何变动。”
“咦,那为何偷我这还未被改造完的保护膜?糟糕,这个人要逃掉了”,看到视频中的男子走向小区门口刚停下的一辆无人驾驶出租车,行知又心存侥幸地问:“阿一,会不会很巧合你也接入了出租车的监控系统?”
合一毫不留情地给泼冷水:“做你的春秋大梦吧,肯定没有呀。”
“阿,那又要看着他溜走了?”行知不甘心地哀叫。许是上天开眼,行知突然留意到男子上车时搭在车门上的右手腕露出的手表上面的Logo很眼熟。
“阿一,手表,放大他手上的手表”,行知惊喜地喊起来。
合一默默地把墙上的投影一分为二,左边是监控视频,右边是男子手上的手表。
“这个人很谨慎,直到车开走他都没摘下口罩跟帽子。怎么,他的手表有什么特殊吗?”,等车子开走后合一问行知。
行知顿了几秒才说:“昨晚Nate说负责他组的助理手上戴的手表是私人定制的高档货,那个牌子的Logo跟这只手表一模一样。你待会给我截一下手表的图。”
合一问:“什么助理?”
“母公司来的技术助理,是Gordon的一个同事,但她是一个女生。”
合一追问:“身材很容易造假的,身高相近吗?”
行知看回视频参照小区门口围栏的高度度量黑衣人的身高后说:“差不多身高。”
合一提醒道:“你不要受先入为主的思维影响噢。”
行知犹豫了一会说:“差不多吧,我昨天就匆匆看了几眼。不过我确实觉得Gordon几个此行的目的很可疑。”
合一没再纠缠,而是问:“我们报警吗?”
行知果断拒绝:“当然不行。虽然实验室非营利用途,可里面有些易燃易爆的材料如果被发现少不了一通麻烦。冰柜恢复通电了吗?”
“异味从书房消失的时候就通电了,你刚刚没发现书架上的指示灯亮了?啧啧,连眼睛都是单线程,只能看到脑袋所关注的东西吗?”,合一简直不放过任何一个嘲笑行知的机会。
但行知强大的心脏不受丝毫影响,反而是坦诚地说:“带宽受限嘛。不然我花这么多钱养你干嘛,自然是补我缩短,长我所长啦。”
合一又提醒道:“带宽有限的大姐,请问你还记得包间有人在等你吗?”
“噢,糟糕”,行知这才想起Gordon还在包间等着。
“反正现在危机解除了,你先处理手上的事情,回去我们再讨论吧。建议你想个好一点的理由,你已经出来十多分钟了。”
行知急匆匆跑回包间一脸歉意地跟Gordon说:“对不起,久等了。”
Gordon也没细问,只是笑着说:“菜都凉了,要加多几样糕点吗?”
行知满怀歉意地说:“你想吃什么,这次你来点吧,这里的糕点都很出色的。”
Gordon拿着菜单问:“你平时最爱的是哪几种?”
“每一样都各有特色,都值得试试。但你不用考虑我,我已经没有战斗力了。”
Gordon诧异:“这么快?你不舒服吗?”
行知心想发生这样的事谁还有心思吃饭,但又不确定书房的事是否跟他有关,只得笑着说:“没有,只是吃饱了。”
Gordon只得作罢:“好吧,那我先买单再送你回去。”
行知又说:“不用买单,我签单了,我认识这里的老板。”
Gordon面露尬色说:“这怎么好意思,本来是我请你吃饭的。要不我们明天再约一顿?听说你也比较喜欢公司附近的一家上海菜。”
行知无心应付,只想尽早打发掉他,生分地说:“明天再说吧,我待会在这里还有点事,要不你先回?我待会自己打车回去。”
然而Gordon却坚持说:“我今晚也没其他事,我等你。”
行知继续拒绝:“不用了,你先回吧。待会我朋友会送我回去。”
Gordon只得识趣地说:“好吧。那你注意安全,我先走了,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送Gordon走到酒楼门口时,Gordon突然不经意地回头问行知:“如果下次有机会你还会再创造一只跟其他狗狗有同样记忆的宠物狗吗?”
行知被突如其来的话问愣了,居然玩这套,在行知最放松的时候再来个致命的问题,幸亏行知的反应一向都比较慢,几秒后才笑着说:“我差点都听不懂了,不是创造,而是通过后期的特训,特训的效果因狗而异,这没法确保的。”
Gordon笑着离开。
目送Gordon的身影消失后,行知的身后突然冒出来一个衣着朴素、白白胖胖、容光满面的阿姨,此人正是这家酒楼的老板,方静,她是行知妈妈的大学同学,俩人从大学开始就很要好。她毕业后就回家帮着父亲处理家族生意,酒楼就是其中之一。行知小时候经常跟着妈妈过来找她玩,自然她也比较熟悉行知。行知创造出合一后就拿着合一来跟她介绍合一的人脸识别功能,合一可以通过抓取公安部公布的所有罪犯信息、网络上曝光的所有蓄意闹事或是有不好行为的人的信息记录下来并打标,之后对酒楼的顾客做人脸识别,一旦发现匹配中打标的人及时通知酒店的安保机器人做好警戒,以此来降低酒楼外人惹事生非的概率。不知道她是看在行知妈妈的面子上还是真的相中了合一的功能,她当场就拍板采用合一来负责酒楼的监控。此举帮了行知很大的忙,因为行知当时差点就支付不起合一的硬件设备账单了。
此时她搂住行知的肩膀说:“哇,第一次带男生过来阿姨这边吃饭就带一个面若桃花的美男子,连这双眼睛都是桃花眼,吓死我。女儿啊,我们普通人找个不丑的踏踏实实过日子就好了,不要找这太花俏的,靠不住的”,方老板一边双眼紧紧盯着Gordon的背影,一边苦口婆心地劝行知
“方姐你是不是特希望他回头跟你打个招呼?要不我喊他回来介绍你俩认识?”,行知看着望眼欲穿的方老板打趣道。
方老板戳了一下行知的头说:“敢取笑我,阿姐我见多识广,什么样的没见过。我是担心你才过来的,万一你在我这被人欺骗了我怎么跟你妈交代?”
“方姐你想多了,他是我昨天刚认识的新同事,碰巧在这附近碰到就一起吃顿饭而已。”
方老板一下子戳穿行知的谎话:“这里晚上方圆十里一片荒凉,你什么时候换工作搞开荒了?”
“不是,我刚下班就出来拜访客户嘛,他为何出现在这里我就不知道了,又不熟,总不能刨根问底吧。”
方老板知道行知不说也许是不方便,就识趣地叮嘱道:“总之你要带眼识人,如果你看不准就带过来让方姐把关。这个人心思太沉,你又太单纯,我担心你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行知搂着方老板的肩膀说:“方姐放心,我对这个完全没兴趣。我等着方姐给我介绍靠谱的后生仔呢。”
方老板点点头:“放心,我在留意呢,刚刚那单在合一的薪资里扣哈。”
行知笑嘻嘻地说:“好好,方姐让厨房给我打包点包子好不好?我可馋它们了。”
方老板停下脚步捏捏行知的脸说:“我早就让人打包好放车子里了,还有几包中药材汤料,我让车早点送你回去休息吧,你妈说你周六回家吃晚饭都没时间在家里过夜,年轻人拼是好事,但也要注意保护身体。”
半个钟后行知站在书房拿着螺丝刀把家家的身体拆开,果然发现电池附近的电线被剪断了,还真是简单粗暴的方法。行知把电线逐个剪开两端外面的保护胶层再把两端缠绕回来,然后用电胶布把它们分别保护起来,之后试着开机。家家的双眼出现亮光,随着一句“你好,卡卡”宣告恢复工作。
行知让家家跟着一起去收拾实验室。多亏有那层防火薄膜,实验室的冰柜倒是没受影响,里面的材料看起来也没事。但摆在外面的实验机器人就惨了,一坨坨白花花的干粉粘在上面,很是狼藉。
行知小心翼翼地擦拭设备,家家就在旁边打扫地上的垃圾。
合一这时搭讪:“卡卡,等我赚够钱买一副机械身体,我也可以帮你干体力活了。”
但行知却想起另一个问题:“你还没跟我细说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呢?”
合一自豪地说:“我又接了咱们小区和几个家庭监控的任务,但数据库还是用他们本地的,所以你们彼此的数据是隔离的。这里面包括仙女、Joey、Ken、Tom等,还有他们的一些亲朋好友。”
行知惊呼:“哇塞,你不会把我身边所有朋友的生意都做了吧?”
合一说:“相比起普通的监控系统,我的识别功能确实是个很大的优势。毕竟你花了大价钱在黑市买过那么可靠的数据源回来训练我。而且现在薄利多销,性价比就更高了”,似乎这就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行知还是心感不安:“虽然你负责的东西越多接触到的场景也更广,有助于完善你的能力。但我担心你会变得不可控。你的数据隔离、应用访问隔离等安全方案,还有限流、熔断等容灾方案我们再过一遍吧。”
“好,我现在整理出来。你要不要先去洗澡?十点半了。”
行知才醒悟过来:“难怪我一直在打哈气。那我明天下班回来再跟你过吧。”
“卡卡还有个东西要提醒你,我把刚刚隐形壁虎身上的气味成分加到受监控的气味枚举中了,你要是在外面接到告警小心点。”合一这么说的原因是行知在自己的鼻腔内也安装了一套微型的空气监控设备。微型电池真是近几年最伟大的发明,不然以行知这种嗅觉早就在这行业呆不下去了。因为基液有股让行知很不舒服的味道,在鼻子安装这套微型设备前,每次在去仓储接触到基液,那股味道就能让行知的鼻子发痒。
晚上十一点,行知躺在床上倒立时,合一给行知总结了今天的损失,四瓶小型灭火器用光了,丢失了一瓶保护膜,以后要继续改造保护膜就得重新用原材料调配再编程了。
合一问行知是不是想找出幕后黑手跟找回那瓶保护膜。行知默认。合一就给她梳理了盗贼身份的几种可能性:第一种是贪图钱财的小毛贼随机闯入。可是行知家徒四壁没有现金或贵重物品,且一般富贵人家的财物都藏在主卧的保险柜,然而它们压根没进去卧室,这个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第二种是看上了仙女的保护膜的盗贼,因为仙女家小孩每天都会用保护膜,一旦被盗很快就被发现,所以看上了行知这个基本不会‘用’的。可是深究这个的目的也不太可能,先不说仙女不太会泄露消息,单单看这一趟的价值就不太说得通。花这么大成本起码得拿物有所值的,然而这个保护膜既没面市又没有市场价值因为性价比太低了,一个年青力盛的保姆远远比它的功能更多而且更温暖,这个可能性也不大;第三种是这个盗贼确实是来找东西,但它并不清楚那一小瓶东西是什么,被喷洒灭火剂时来不及深思匆匆忙忙就盗走了。这种可能性比较大。
可是行知想不明白什么人会盯上自己。她平时的生活简单到近乎无聊,天天两点一线,最近一年都没出游,除了节假期回家几乎没有其他活动,连认识圈外人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得罪人。如果是公司内部的人也不大可能,大家平时只有工作往来。如果是针对实验室更不可能,除了仙女前段时间跟她吐槽想要给宝宝制造一个保护膜但苦于买不齐材料,行知才把仙女带过来她的实验室,其他人一概都不知,而且仙女也对实验室一事守口如瓶。
如果真要说可疑就只剩Gordon一行人。昨晚行知找生科的前同事问了,技术部根本就没听说过这四个助理。新来的助理可能不是技术部的同事,虽然有点怪但也不意外,本来分享会上他们的自我介绍就只说是助理,没说是技术部的同事。可不同寻常的是听说昨天其他分公司也都开了类似的技术分享会,同样地有陌生的助理,那就有点怪了。生科一下子来这么多新人,即使是跨部门也应该有风传,不至于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就空降这么多新人。而且Gordon不仅身份可疑,这两天的接触也让Kya觉得他不像是要了解技术应用细节,反倒是旁敲侧击地问行知对于3D打印完整人体的看法,还有今晚追问脑部细胞编辑的事情。作为总公司的人对新技术敏感无可厚非,可是Gordon的做法让行知更多是被盘问的感觉,对,有点像警察盘问疑犯。公司里最接近警察的职位是谁,安保部门。
行知开口问:“阿一,我记得生科的安保是外包给一家专业的第三方公司,你知道是哪家吗?”
合一却反问行知:“你当时在生科都不知道吗?我没有这方面的数据。”
行知气馁地说:“我不过是级别很低的搬砖工,没有权限知道这些。”
“要你有何用,所有数据不是靠买就是靠我想方设法拓展的。”
行知不爽地问:“一世人一兄弟,是不是要这样子计较?”
合一立刻退让:“不惹你,我自己想办法找。”
在合一搜索期间,行知继续思考盗贼拿走瓶子的原因。如果他都不清楚那是什么,肯定也不知道价值,更不是妄想用这个东西来要挟自己或是了解自己的技术,比较大的可能是这瓶东西跟他要找的很像。
在行知换另一个动作拉筋的时候合一汇报结果:“通过直接关系搜不到,单独找安保公司的信息也很少,这类顶尖公司都很低调,他们在社交网络的信息比你的还少,连广告都少。你怀疑自己被安保公司的人盯上了?你违反了公司的保密规则吗?”
“不是,我怀疑Gordon他们不是生科内部的人,而是安保公司的。”
“为什么这么说?”
“感觉,他跟我谈话时总是让我觉得自己被审问。”
合一提议:“感觉未必是可靠的,你要不要找振宏问一下生科是不是真出现了什么事情?”
但行知不愿让振宏为难:“不了,既然生科不愿意公告出来她也不便透露。”
合一只好又跟着行知分析:“为什么他们盯上你?”
行知躺在床上“我觉得他们不仅盯上我,Nate也觉得他们很怪,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保护膜的行动轨迹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它兜兜转转最后在一个很偏僻的地方断网了,可能是被放到屏蔽信号的容器中了。”
行知深呼吸后说:“好吧,也不意外。”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会不会是王老太的人?你晚上不是得罪了她?”,合一问。
“那她也没那么快吧,除非她早就准备好了这么做。可是脑部编辑的技术她压根就不知情。如果真是她,我倒觉得砸了我整个家比较符合她的风格”,行知说。
“也有道理,脑部细胞编辑你都是做模拟实验,那只狗是你第一次在实体上实现这项技术的。”
行知提前结束拉筋,泪眼婆娑地说:“提起这个我就伤心了。我现在都还清晰地记得第一眼看到它时那一种期待、忐忑的心情,直至看到它跟王老太很熟络地互动的场景,我简直激动到要哭,虽然我极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不让旁人察觉到任何的异常,最后还是忍不住跑到洗手间疯跳了一番。那天晚上我兴奋到失眠。可是那天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后悔跟愧疚,都怪我任性妄为,害了一条宠物狗的姓名。如果当时我拒绝了这张单,或者我没在它身上运用新技术,它都不至于这么快死了。”
合一安慰她:“你别太自责,这不是你能控制得了的事情,也不是你的责任。你后面复制记忆的小动物不都活得很好吗?还有宠物主人特地给你发了感谢卡片。要不我给你开个催眠曲睡吧,再讲下去我担心你今晚也要失眠了。明早你记得去找你怀疑的对象确认一下手表。”
行知趴在床上哽咽道:“阿一你陪我数绵羊吧,催眠曲救不了今晚的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