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书本摊开在桌上,他托着腮盯着书,书却没多少读到眼里。
那姑娘已昏迷三日了,那日请郎中来家里两次,才堪堪算是让她保住了性命。
她肩膀处一道刀伤深可见骨,也不知是何人为之,竟下此狠手……
他望向床榻上静静躺着的纤瘦身影,还是觉得一切都很不真实。
一个重伤的姑娘倒在他家门口?而且……
说实话,他还从未见过这样美的女子。
长长的睫毛扑扇着,琼鼻小巧挺翘,嘴唇缺了些血色。眉眼如画,肤若凝脂,一眼就不像是乡下的姑娘。
她只是闭着眼睛安静地躺在那里,都让人移不开视线。
……
是夜。
少年像前两天一样,看着书不知不觉在桌案上睡了过去。
恍惚中听到榻上有动静,是那种痛苦又克制的呻吟声。
他眯着眼抬起头,隔着刚买的床纱,看到一道纤瘦玲珑的身影勉强撑起身子。
一只白皙的素手把床帐掀开一条缝,她就那样,让人猝不及防地看过来。
“姑娘!……”少年慌了神,睡意全无,赶紧起身跑过去,“快快躺下!…大夫说你伤口严重,万不能乱动……”
他把手缩进衣袖,扶着她重新躺好。
“公子……”
女孩的声音有些哑,但听得出来,她原本的声音应该很好听。
“是……公子救了我?咳咳……”
她咳得眼圈嫣红,两只眸子水灵灵盈着泪,只是起个身额头上便起了薄薄一层汗,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
可能是咳嗽扯到了伤口,她秀眉紧蹙,用力地抿了抿唇。
“……公子,伤我之人与我有仇,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我……在这会连累你。”
“姑娘这是什么话,这世上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他叹了口气,端来一碗水,用木勺舀起来,递到她嘴边。
她看着他,愣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动容,唇碰上勺子。
“还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他慢慢把水喂进她口中。
“白芷。”她缓了口气,“多谢,公子。”
少年一怔,笑起来。
“好巧,我叫瞿麦,也是门草药。”
……
白芷伤口疼的睡不着,他便也不睡,端着书在床边候着。
他时不时看她一眼,却发现每次她都在看自己。
他把书抬了抬,慢慢遮住自己有些发烫的脸。
“恩公……”
女孩轻轻唤了声,大眼睛闪亮亮地看着他。
“怎、怎么了?”正神游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瞿麦被吓了一跳,差点把书扔了。
白芷忍俊不禁,“恩公抱歉,吓到你了。”
“咳咳……无妨,姑娘叫我可是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就是伤口疼得厉害,想跟恩公说说话,兴许能好受些,若是打搅恩公……”
“不、不打搅,也不是什么麻烦事…还有,姑娘还是叫我名字吧……这点小事,恩公不敢当。”
“好,那你也叫我白芷吧。”
“……白芷?”
“嗯。”
女孩轻轻答应,嘴角轻翘,似乎有些精神了。
“还没问姑……呃,白芷,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是什么仇人伤你至此?”
“我……”白芷眸光暗了暗,欲言又止。
“呃!是、是我唐突了,白芷你不想说就不说……”
“没事的!……以后吧,以后肯定给你讲我的事情。”白芷扫去眸间的忧郁,“今晚我们可以聊点别的。”
自娘亲走后,瞿麦几乎没跟人说过话。但今天,他有了一个忠实听众。
她会对他的生活感兴趣吗?她会祝福他蟾宫折桂吗?
他讲了不少自己的事,唯独没提起自己的身世,直到天快亮时她睡过去。
他停下来,看着安眠的女孩,心想她好像母亲一样温柔。
他帮她掖了掖被角,把桌上的蜡烛熄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