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口的易白米的耳边,响起的不只是欢迎回家的问候语,还有一则通知。
“搬家通知……?”易白米用个人终端打开房门之后,看到自动弹出来的消息愣住了。
“……因为第九科在别处另有宿舍,所以在办完调动手续之后,这边的宿舍将会被收回……原来他们不在这栋楼里啊?”
看完消息,他摸了摸下巴,得出了一个结论。
平时治安局和其他部门也不是没有工作调动,甚至调离安全部,去其他行政部门的都是有的。不过因为工作的部门驻地都在中央巨楼的一二层,所以在他的概念里还真的没有出现过工作调动了还得退房这一条。
不过既然是合理的情况,那也是没啥好说的,一个部门的人住在一栋楼里本来也无可厚非。
既然对方有这要求,那就回头打包搬家呗。
第二天,他先去了自己所在的中队,和李队长打了招呼。虽然这年头已经免去了很多繁文缛节,不过该有的人情世故还是得有。
离开之前和大家告个别也是一种礼貌。
李队长则是一连串不知道哪里学来的鬼话,什么兄弟高升了以后别忘了我们,好歹一起为党国尽过忠,有啥事情拉兄弟一把之类的。
易白米很想劝他少看点古典流派男性向战争题材电视剧,但是一转念自己也是个重度的古典二次元爱好者,没资格说别人。
和原来的同事们告别之后,他按照流程来到了作战与信息处办理调动手续。
正在处理工作的谢副处长抬起头来看着站在门口轻轻敲了两下敞开的房门的易白米,很热情地带着微笑站起身来,打算走到门口把他迎进来。
没想到坐在门口的一位大哥噌地起来唰地冲过去,一把抓住易白米的手,把一脸懵逼的他给拖了进来。
“坐,不用客气。这里一年到头除了工作,也来不了几个客人。更何况大多数时候都是我们主动出去找别人的,所以有客人能来实在是太好了!话说你看着挺脸生啊,平时是老谢负责对接的吧?那么年轻就能当上队长,年轻有为啊哈哈哈哈哈。”
不等易白米回应,大哥满脸笑容问了一句:“要喝啥?这边除了酒水的饮料都有,管够!”
“温水就行……呃……请问这位是……”易白米扭头看着一脸黑线的谢副处长。
“作战信息处处长,鄙人姓佘,剩余的余不出头的那个佘。或者说是赊账的赊没有贝字旁。”大哥还没等谢副处长开口,就自我介绍了起来。
易白米瞄了一眼,觉得谢副处长头顶的地中海似乎开始涨潮了……
“哎呀,我看看啊……哦,你不是队长啊,我还想着今天没有和哪个队的队长开会的工作,你是不是来串门闲聊的呢。不是兄弟,这是要调动去第九科啊……哎呀呀,还是对方主动发的调岗申请,小伙子要有心理准备啊。”佘处长看完系统里的调令,一脸同情地拿出一个大搪瓷缸子给易白米倒了一大杯水。
后者不自觉地接过来,双手捧着喝了一口,然后问:“那边很危险吗?”
“那倒不是,九科这几个人战斗力超级强的,4个人能顶一个大队。至少我知晓的范围内,他们摆不平的事情目前一次都没有。而且他们那边权限级别高,可以根据其他单位的邀请,介入很多需要对外界保密的棘手的事件。包括他们本身的存在也是对外保密的,我们也只知道他们是特殊事务调查司第九科,但是驻地什么的我们都是不知道的。整个第九大区治安局,不,整个治安总局知道的也只有少数人吧。
“你是不知道啊,5年前他们还只有3个人的时候,就在跨军种实战演练里作为代表安全部的特邀来宾,在同AI的实战对抗过程中获得了相当于可以排进全军连级单位前十的优异战绩。以至于那年所有的参演部队,不管得没得奖,不论排名第几,回去都挨批了。后来类似的活动一概都悄悄把他们排除在邀请名单之外。
“老哥我有一哥们儿正好那年参加了演练,哎嘛那叫一个惨……哎呀呀呀,后面的一整年训练量直接加倍啊,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哈哈哈哈哈哈!”
佘处长拍着大腿笑着说道。
一头黑线端着搪瓷缸子的易白米是完全没看出来这位疑似来自第四大区的大哥哪儿伤心落泪了。
然后这位大哥斟酌了一下用词,把话题扯了回来:“说回第九科这几人吧,外界对他们的评价啊就是吧,这4个人就有点那啥吧……有点另类……嗯……”
“是怎么个另类法?”易白米觉得这话痨自来熟大哥突然用词暧昧,肯定有什么原因。
“就是吧……这几个人吧,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越是危险越是理性,仿佛什么都能看透了一样,甚至有点不太像人。一转头吧,他们日常的状态又过于人性化了,简直是不同种类的逗逼……”
佘处长双手抱胸,微微歪着头,像是在认真思考着该怎么评价第九科的人。
“当然因为他们不归我们管,所以接触也不频繁,或许你去了之后的感受和我不一样也说不定。”
“处长,人家不是不属于我们管的问题,真论起来人家第九科的级别保不齐比我们还高啊……人家名义上是科,但是是部里面直属司的直属科。”
谢副处长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体现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我们是归在第九大区的,人家是归在部里头的,直属单位啊。”
“哦哦,老谢你在啊,你看我都把你忘了,哈哈哈哈。你说你说。”
谢副处长掏出手帕给地中海退了退潮,决定无视这个貌似已经憋坏了的有点人来疯的处长。
“说说我这边了解到的情况吧。他们科长易理莎平时挺好说话的,很会照顾人,特别是心情好的时候。
“那个大块头易振锋作战的时候属于暴力破坏型的。但是平时好为人师,耐心而且心细,但是整天戴着墨镜从来不摘,乍一看和盲人似的。
“负责远程火力的叫易曙光,是个挺少见的酒红色头发的帅哥,据说很受异性欢迎,可是不太喜欢说话。
“2年前加入的小姑娘叫易芊芙,做事有点没分寸。在正式场合里发言的时候老气横秋的,有一种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的感觉。
“而且,说来也奇怪,第九科的人好像都姓易……”
佘处长和谢副处长的眼神突然都定在易白米脸上。
“呃……”易白米指了指自己。
“俗话说得好,不是易家人,不进易家门嘛”佘处长哈哈大笑,一拍大腿。“这个谐音梗好,当浮一大白!”
“咕……咕……咕……咕……哈~~~嗝儿!”他还就真的一口气闷了一杯凉水。
“???”
易白米一脸不可思议看着这位大哥。
您这怕不是在这儿一直找不到乐子,给憋坏了吧?这词儿是这么用的?浮一大白是把自己灌一肚子凉白开等着泡发的意思吗?
哑然无语中他转头看了看谢副处长,只见他早就捧着茶杯转过身去晒脑门了。嘴里还嘟囔着诸如“今天天气真不错”,“今天世界真和平”之类不明所以的话。
懂了,这佘处长是一贯如此,所以谢副处长已经形成自动无视外加逃避现实的条件反射了。
又聊了一些和第九科有关的奇闻轶事之后,佘处长给易白米的个人终端发去了已经签署完毕的电子调令。然后好像想起什么来,赶忙对他说:
“对了对了,按照对方给的联络来说,因为地址保密的缘故,他们明天会派人来接你。”佘处长追加了一句,“到时候会需要实体身份卡和电子调令。”
“行,我记住了。谢谢处长同志提醒。”易白米放下搪瓷缸子向对方认真道谢,然后站起身来准备告辞。
“我不是处长,是副处长!我有老婆孩子的!”谢副处长突然插了一句进来,“哦……不是在喊我啊,抱歉我走神了。”
您是走了有一会儿了……
谢副处长好像是为了缓解尴尬,又好像是在斟酌语句,摘下眼镜擦了擦,然后又戴上。
接着他认真地看着易白米说:“你是个好小伙子,有勇气有干劲。虽然半数左右的年轻人都能在工作第3年升一级社会贡献等级,不过我觉得你是真的对身边的这个社会,这个国家,这个世界抱有热爱的。
“这个不是场面话,你也知道现在不流行这个,我是基于实事求是来评价的。你这两年个人终端自动统计发送的工作报告,我这几天都汇总起来看了一遍,数据非常优秀。甚至你还经常会做一些本没有必要,但是对这个社会而言依然有些许意义的事情。”
说着,他走过来握着易白米的手摇了摇:“易白米同志,请继续努力为这个还不完美的社会创造更美好的未来吧。”
易白米想了想,露出一个微笑说:“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