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万籁俱寂。
在这座被岁月侵蚀、略显斑驳的老旧小区内,银白的月光洒落,为这片寂静之地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却也增添了几分死寂之感。
偶尔,远处传来流浪狗的吠叫声,打破了这份宁静,为苍老小区带来了一丝生气。
此时,一栋居民楼的墙壁上,一道黑衣蒙面的身影悄然出现,他正趴在第五楼一扇窗户的外侧。
他的动作轻盈而熟练,将一根细长的铁丝对折弯曲,然后小心翼翼地塞进了木制窗户的缝隙之中。
他调整着角度,用铁丝对折后形成的圈巧妙地勾住了窗户里面的插栓。
蒙面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全神贯注地盯着被他缓缓拉起的插栓,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露出他的专注与谨慎。
然而,他太过专注于手中的动作,竟丝毫没有察觉到屋内的人已经悄然起身,提着剑悄无声息地朝着窗边靠近。
终于,在插栓被成功拉起的那一刻,蒙面人的心中刚松了一口气,身体却突然一僵,机械地抬起了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蒙面人被吓得身体一颤,但更让他魂飞魄散的还在后面。
只见窗户内的青年突然伸出手,猛地推开了他正对着的窗户。
一瞬间,巨大的力道直接将蒙面人推了出去。
惊慌失措间,蒙面人本能地伸手一把抓住了窗户框,然后猛地一拉。
借着这股力道,他眼中有凶戾之色浮现,直接朝着屋内的青年扑了过去。
在他的另一只手中,已然多了一柄明晃晃的匕首。
只是,蒙面人的身体才刚扑过去,一道黑影就以更快的速度猛地刺在了他的咽喉上。
剧烈的疼痛瞬间从蒙面人的喉咙处传来,他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抓着窗户框的手本能松开,猛地朝着喉咙捂了过去。
在松手的一瞬间,蒙面人便感觉到一阵失重感传来,身体朝着下方直直坠落了过去。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他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下方的草坪上。
屋内,陈玄毅缓缓收回刺出的带鞘长剑,脸色已经是一片阴沉。
他本以为这家伙只是单纯的小偷,所以刚开始也只是单纯地想推开窗户将对方撞下去。
毕竟这里是五楼,下面又是草坪,顶多让对方摔个残废。
到时候就算对方去报案,陈玄毅什么都不认就行了。
只不过,在看到蒙面人瞬间抓住窗户框,而后掏出匕首反击的那一刻,陈玄毅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家伙绝对不是小偷这么简单。
跟黑影击剑击了那么久,陈玄毅能够感受到,对方刺过来的匕首明显是想要他的命。
想到这里,陈玄毅脸色愈发阴沉,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
如果是一个星期前的他,此时恐怕已经躺在血泊之中了。
甚至于,他的姐姐都会祸及池鱼,惨遭毒手。他将头伸出窗外,朝着下方看去。
只见蒙面人正躺在草坪上,双手捂着脖子不断地打着滚。
陈玄毅眼睛眯了眯,沉吟了一下,关好窗户,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穿上衣服,提上剑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家。
顺着有些昏暗的楼梯向下,陈玄毅脚步飞快却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仿佛夜里的幽灵。
只是十秒钟不到,他便走出了楼道口,然后转身径直朝着草坪走了过去。
刚走到草坪边,陈玄毅的瞳孔便是微微一缩,整个人怔在了那里。
只见原本在草地上打滚的蒙面人已经不见了身影,只留下了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凌乱的草坪。
“你在找我吗?”就在此时,一个沙哑的男声在陈玄毅的身后响起。
在声音响起的同时,一柄明晃晃的匕首划破了月光,直直地朝着陈玄毅的后背狠狠地刺了过去。
下一刻,匕首突兀停滞在了空中。
……月光之下,出现在陈玄毅身后的蒙面人维持着匕首刺出的动作。
一柄雕刻着镂空花纹的雪亮长剑从陈玄毅的腋下探出,跟匕首擦身而过,斜斜刺入了蒙面人的咽喉。
殷红的鲜血顺着剑身流下,沿着镂空花纹蔓延开来,仿佛朵朵血蔷薇绽开。
陈玄毅的身体已经僵在了那里,他机械似地低下了头,看着自己贴在腰间、反握剑柄的右手,脸色逐渐苍白。
答——答——鲜血在长剑的剑格处汇聚,而后滴落在了地面上,发出了沉闷的轻响。
陈玄毅的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了起来,大脑已然一片空白。
他没想杀人的,他只是想下来看看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而已。
如果入室杀人的惯犯,他便打电话通知执法局,免得对方日后寻仇。之所以带着剑,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只是,在蒙面人匕首刺来的那一刻,陈玄毅在梦境之中跟黑影交战了不知道多少次练就的本能反应起了作用。
他大脑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长剑便已经出鞘,反手刺了出去……陈玄毅就这么呆呆地站在这里,握着长剑的手逐渐因无意识的用力而发青。
铛——
就在此时,蒙面人手上的匕首掉落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随后,他的身体推着长剑,缓缓朝着前面的陈玄毅倒了过去。
陈玄毅身体一颤,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刷”地闪到了一旁。随着长剑被抽出,蒙面人身体没有了支撑点,轰然倒在了地上。
陈玄毅看着这一幕,脸色愈发惨白,拿着长剑的手更是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执法局雇员全副武装上门抓人,他姐姐哭得撕心裂肺的那一幕。
在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场面的一瞬间,陈玄毅身体便是一僵。
他魔怔一般地低喃:“不……我不能出事!”他要是出事了,剩下他姐姐一个人怎么活?
他要是出事了,有人欺负她怎么办?
别人会讥讽她弟弟是个杀人犯,别人会对她冷嘲热讽,会冷眼看她的!
种种念头在心中浮现,陈玄毅握着剑柄的手愈发用力,似有青筋乍现。
他不能出事。这是陈玄毅眼下的唯一的念头。
他的身体逐渐停止了颤抖,他心中的慌乱被强行压下,化作了极致的冷静。
“小区里面没有监控,小区后面就是一座山……”陈玄毅的脑子飞快转动:“眼下是三点左右,我将他抬过去再返回,完全来得及。前提是,刚才的事情没有人看到……”
想到这里,陈玄毅抬起头,目光看向了那几排有的打开,有的紧闭的窗户。
“这么晚了,动静又不大,应该没有人看到……”陈玄毅安慰自己一般的自言自语。“不好意思,我全都看到了。”
突然,一个带着两分笑意的男声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陈玄毅的身体陡然一僵,他猛然扭头的同时,手直接按在了剑柄之上。
一瞬间,有冰冷凌厉的气势从他身上轰然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