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南玄子开口,李恺立刻拍起马屁:
“对对对,不愧是南公,这六根虚认为世间一切皆是假象,皆由心生,既然是假的,那他们便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往往会做出一些损人不利己的匪夷所思之事,只为了找乐子而已,并没有特别的缘由。”
“所以这是一群乐子人?为了找乐子什么都干的一群人?”
林涛心中大概明白了,用心理学角度说,这群人就是极度唯心所导致的极端虚无主义,认为世间一切没有意义,从而开始任性妄为,怎么高兴怎么做。
“乐子人?”李恺琢磨着林涛口中的词。
南玄子并没有理会林涛口中的新奇词汇,而是端起一杯茶呷了一口,开口说道:
“这群人修炼的功法千奇百怪,大部分都是偷来或骗来的,但又有一个共同之处,除了偷骗来的功法之外,他们都修炼《驭鼠决》。
这让他们脸上长出和老鼠一样的胡须,根据山海司内的情报,这功法练一层便长出一根须子,炼到最高层,据说可以长出六根鼠须,因此也叫他们六根须。”
说着南玄子用手指沾了沾茶水,在桌子上写出“六根虚”三个字,继而又将“虚”字涂掉,写上“须”字。
“原来如此!”李恺闻言,颇为配合地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此当林涛讲述着巡船发生的坏事时,以海面为对称面,海面之下,一艘和震海船一模一样的船只虚影,正倒吊在海水中,而这虚影内部构造布局,竟然和震海船内一模一样,就如同水中倒影一般!
而在这倒影船同样的二楼位置,南玄子,林涛,李恺三人则呈现为虚影,虽然三人正在说着话,但只是张着嘴巴,却没有声音。
而在他们旁边,则站立着三个有着实体的人,这三人紧盯着南玄子几人的嘴唇,似乎看得懂唇语。
三人中,一个是满脸胡子的大汉、一个则全身被黑色笼罩,还有最后一人,正是伪装成占婆国师的何必生!
此时他一双鼠眼滴溜溜的乱转,看着身边林涛的虚影在和南玄子说话,还颇有兴趣的走来走去,来回反复地穿过这几人的虚影。
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颇为不屑地问向一旁的黑影:
“我说白公子,你这镜行术靠不靠谱,不是说万无一失的吗,怎么连一个巡船的毛头小子,都能看到那些耗子?”
而只能看到一个黑影的白公子,似乎全身都罩着一个漆黑的袍子,没有一寸皮肤露在外面,这袍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黑得似一潭深邃的湖水,仿佛要将周围的事物全部吞噬。
对于络腮胡子的疑问,白公子回答道:
“镜中之物者,假象也,皆为现实之倒影,现实中有,镜中才会有,而当我们进入镜世界的时候,本质上便是成为了假象,所以现实中我们便不存在了,只要不打破镜子,我们就不可能被发现。”
但白公子的声音又带着些疑惑,指着一旁林涛的虚影说道:
“不过这小子确实奇怪,居然能看见镜中假象,不过不管怎么样,那老耗子用鼠须暂时压制了他的感知,他现在已经看不到我们了,不用担心,老鼠们的手段千奇百怪,还是很好用的。”
络腮胡子闻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似乎懒得听白公子解释:
“老子不管这些,老子的任务是干掉郑和的宝船船队。”
黑袍中的白公子回答道:
“放心吧陈大掌柜,小生一定尽心尽力,还是说回您陈掌柜吧,好好的海上大盗、南洋土皇帝不当,居然投靠了建文皇帝,莫不是想混一个从龙之功?”
“老子的事你少管,你负责侵入宝船内部,老子负责外面攻船,咱们里应外合,干掉姓郑的太监,到时候你拿你要的东西,老子拿南老头和郑太监的人头,其他的别管闲事!”陈大掌柜不耐烦地说道。
“是是是,一切都听陈大掌柜吩咐。”白公子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南玄子用来写字的茶渍很快便干了,他示意林涛继续往下说。
林涛闻言便继续讲起来,那老头冒充郎中,拔下了一根须子,扎进自己的手腕,接着那些多出来的人便看不见了。
话音未落,南玄子原本平静的目光突然精光大盛,整个人的气势都凌厉起来,全然不似一个暮年的老人,同时口中厉声喝道:
“过来!”
林涛闻言一愣,尚未来得及反应,南玄子的手便一把抓了过来,死死扼住他的咽喉。
被南玄子被死死掐住脖子,林涛顿时有窒息之感,双手下意识地抓住脖子上苍老的手腕,同时心中催动金尸玉骨诀。
但功法尚未来得及施展,便感觉到对方的另一只手按在了自己头顶。
下一瞬间,只听到一声脆响,林涛便感觉到自己的脑子中,仿佛被插入了一根钢筋,在用力的搅着。
那声脆响,竟是南玄子的手指穿透了他的颅骨!
剧痛让他难以集中意念,金尸玉骨诀更是无法施展。
而海中的虚影船内,黑影白公子看着南玄子的动作,顿感不妙:
“不好!我们先撤!影子斗篷!”
白公子那漆黑的袍子猛然膨胀开来,包裹住何必生和陈掌柜,接着又迅速缩小,化为一只漆黑的乌鸦,迅速向门外飞去。
与此同时,就在剧烈的痛苦几乎让林涛昏过去时,他突然感到脑子里粗暴的搅拌戛然而止,掐住自己脖子的手也一并松开。
浑身被冷汗浸透的林涛,眼角的余光里似乎看到门口有个黑影一闪而逝……
接着南玄子的那张老脸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对方的手里还捏着一根细针:
“你说的那根须子可是此物?”
林涛闻言仔细看向南玄子手中,果然是那老耗子用来扎自己的胡须!
“这是从我脑子里找到的?!”林涛有些惊悚地问道。
南玄子随手扔给林涛几颗丹药,开口说道:
“不过是老鼠们的小手段罢了,但若是时间久了,这鼠须在你脑子里生了根,可就不止压制你的感知这么简单了,他们甚至可以修改和操控你的身体与记忆,让你彻底沦为他们取乐的一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