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去十来天,赵泽鸣传来消息,他已将韩柘想要做起义军领袖的事告知边疆。
边疆也送来回信,有两名将领对此有些异议,他们认为韩柘乃是一介文官,根本没法带兵打仗,想约他们共同商议换一位新统领之事。
这个消息让聚在韩柘身边的那群农民起义军无法接受,他们只觉得是官兵想要借此机会打压自己。
“呸!我们才不要听那群官兵调遣!”
“谁知道他们会怎么对待我们,让他们来当老大,我不同意!”
在韩柘来到后山时,这里已经聚集超过半百的农民,他们都拿着武器,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这群一见到韩柘出现,都悲愤地围上前,表示他们绝不接受听从朝廷官兵的命令。
找了个大石块站上去,韩柘示意众人稍安勿躁:“大家不要担心,我绝对不会让其他人来安排我们的行动。”
表示自会处理好这件事,又安抚好大部分人后,他挑选出几名熟悉的属下,让他们跟随自己一起去北京城另一边与官兵队伍谈判。
“先说好,我们不是去惹事的,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尽量不要动手。”
坐在马匹上,韩柘和蔼地劝告跟在他身后的七八个同伴,让人生出一种他真是去好好聊天的错觉。
强烈要求要跟随他一起去的赵二在后方诉苦:“韩大人,您有所不知,那些官兵个个心高气傲,绝对不会把我们这些农民看在眼里。”
这句话获得另外几人的附和:“对啊!要是听从他们的安排,我们岂不任人宰割了么!”
韩柘没有减速,依旧坐在马背上稳步向前,他的影子跟着马匹的颠簸一起摇晃,像是泼洒在碎石道路上的墨水。
“如果他们不把我们看在眼里,那我们也没有必要将他们看在眼里。”
其他人没有明白他这句话的含义,不把官兵看在眼里?只凭他们这些农民,真的能做到吗?
但是之后的路途,韩柘并没有再提及此事,只是与他们商议了些起兵规划与人员布置。
很快,他们抵达左安门,这里便是约定好的商谈之所。或是他们到的太早,城门外除了几位进出的百姓,并未看到其他人的影子。
赵二往地上狠狠呸了一口,气愤牵起缰绳,勒马停下前进脚步。
“呸!就说这群混账东西不会把我们看在眼里,约好的是未时见面,到这儿却不见他们人影!”
城前空地上除去他们九位,确实未见其他半个人的影子。韩柘朝四周仔细看去,也没发觉有人隐藏。
“不太对劲,那些官兵我不熟悉,但赵泽鸣绝非会迟到的人。说不定是他们遇上了什么事。”
稍作思考,韩柘吩咐身边两人朝北京城东南方向探查消息,又让赵二进城联系探子。自己则带上余下的人,来到城墙边耐心等候。
过了大约四十分钟,前往城内的赵二回到左安门外,喘着粗气向韩柘复命:“韩大人!刚刚我找到探子问过消息,说是赵大人昨日下午已经出城,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有了解到他去做什么事么?”
“赵大人的说辞,是去城外迎接远亲,但并未说明是哪位亲戚。”
韩柘看向南方,派出去的两个人还没有回来,此刻还没过未时,说不定多等一会,其他人就会一起抵达。
可有一种微妙的不安感始终缭绕在韩柘心上,所以,他决定立刻赶往南边探查消息。
想到这里,他转头对另外一位随他前来的农民发话:“情况有变,你先回去把今天这事告知陈大,如果我们过了三天还没有回来,就让他看情况延缓起义之事。”
“是!我这就回去通知其他人,韩大人,你们多加小心!”
此人听从安排,毫不犹豫策马往西离去,留下剩余几人抓紧手中缰绳,已经做好出发准备。
在离去者身影变成远处一块黑斑之后,韩柘也终于再次牵起手中绳索,重重一掀,带着剩余五人往南方奔去。
他们走了没多远,赵二看了看天空,嘀嘀咕咕说着:“今天天气可真怪,刚刚还挺好,现在看起来是要下大雨?”
韩柘也抬头看天,原本他们抵达左安门时,天空还是一片澄澈明亮的蓝,偶有些白云悠悠飘过。
可现在,天边不知何时已泛起灰白色,随着他们的前进,那灰白色如潮水般迅速蔓延开来,很快便吞噬掉大片蓝天。
厚重乌云从四面八方涌向他们头顶的天空,并且越来越低,越来越厚,像是要压到地面上,把策马前行的几个人压成碎块。
“它不希望我们赶过去......”
韩柘的脑子里不知道为何突然起了这个想法,他当然知道天空和云都是死物,这种事听起来荒诞不已,不过还是止不住这个念头。
但他丝毫没有停下的打算,反而逐渐加快速度。
“大家准备好拿好武器,等会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慌乱,任何胆敢伤害我们的东西直接乱刀砍死!”
策马狂奔之时,韩柘也不忘大声嘱咐其他人一些注意事项,不管前方有何危险,都最忌讳同伴的慌乱。
某些时候,身边队友如果紧张害怕,带来的危害可能不弱于对面的敌人。
好在跟他一起来的几个都是经历过不少灾害的汉子,一个个脸色绷紧地像铜铁,但是眼神里却没多少恐惧。
其中一人在后方大喊:“韩大人你且放心!我们几个都是不怕死的!不管有什么东西想阻止起义,一起杀过去就对了!”
这番话让韩柘安心不少,不论何时何地,能与自己进行配合的队友都弥足珍贵。
“说的好!我们冲!”
一行人全力奔向南方,天色愈发暗沉,从最初的灰白色逐渐变成了青黑色,像是有人丢下巨大黑色幕布,将整个世界笼罩在昏暗中。
狂风呼啸着席卷而过,吹得树枝发出恐惧的尖叫。
韩柘躲过被风卷起,与他擦脸而过的枯枝,心里继续想着:“来吧,不管有什么东西,都来让我见识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