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林相照以外,其实没谁和赵扶秋相熟。虽然林驰远觉得他这句“难怪”略带冒犯之意,但最终也什么都没说。毕竟除了像林相照这样只爱吃饭睡觉的以外,都或多或少听说过赵扶秋的传闻。他被收为鸣沙宗宗主关门弟子根本和他实力几何无关,而是因为他身世显赫罢了。现在不能公开身份,只不过是为了韬光养晦、避人耳目。
林驰远不想与他作对,更不愿多说。毕竟关难逢再如何,也是仙界中人。这位……可就不是了。
一时间气氛又沉寂下来。四下安静得过分,关难逢主动开了口:“你们说,接下来还会有人来吗?”这个问题赵扶秋分明问过,但关难逢和林驰远玩闹去了,根本没听见。
林驰远先说:“不好说。但我希望多来些人,多一个人多一份希望嘛。”
赵舟颔首:“确实。”
关难逢则看向林相照:“相照姑娘以为呢?”
“你能别天天缠着我姐吗?”倒是林驰远先不乐意了。闻言,赵扶秋像没忍住一般,笑了一声。
“想不到林修士这么护姐。”
“……”林相照对此翻了个白眼,哪里是护姐,根本就是因为看不惯关难逢而已。她这个姐姐当得并不称职,其实根本不知道他俩究竟发生了什么矛盾,甚至也是现在才后知后觉原来他俩有矛盾。没办法,宗内大事有师尊和其他长老,其他事有大师兄,她只需要负责睡大觉就行了。这很正常。
关难逢像一点也不在乎林驰远似的:“我只是想知道相照姑娘的想法而已。”
林驰远被此话恶心了一下,默默挪远了距离。
林相照说:“我不知道。”
话音还未落下,塔里另一处的墙壁突然消融,竟又是有人穿墙而来!
——来者面色冷淡,手握一把重剑。
是师兄。
林相照重重地松了口气,既然大师兄都来了,那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林驰远则更是开心:“师兄也进来了?”
徐不知淡淡点头,和关难逢、赵扶秋打过招呼,便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他在修仙剑法里颇有天资,对于各种术法的运用也熟练于心,年年是仙界大会之首,是同辈中一马当先者。像这种塔,他所知道的信息比赵舟还多一些。
赵舟说过,在塔中只有灵力相近之人才可以运转。徐不知还知道破解之法,但他灵力也不合,所以还需要他人从旁协助。于是徐不知第一时间就把林相照和林驰远两个人喊了起来,两姐弟一南一北,各自为攻,按照徐不知的指示画出一瓣莲,随后又念出口诀:
莲花去国一千年,雨后犹闻腥带铁。
地宫之门大开,壁画上的佛面似乎笑了,露出两条幽暗之径。
徐不知说,一条路沿着走就是秘境出口,另一条路沿着走是秘境核心。林驰远摩拳擦掌,而关难逢显然也跃跃欲试,毕竟不看看其中究竟有什么秘宝,很辜负他们被困在里面待这么久啊!
而林相照则说:“那我先出去了。”
她这次一说完话,就收到了在场所有人的注视。
林相照:“呃……?”
徐不知眼神很淡地从她身上略过,随即转身走入一条隧道之中:“你得来。”三个字轻飘飘地落下俩,林相照不敢忤逆。
“我来。”
赵舟却为她说了句话:“不想来就不来嘛,由她回去。”
林相照本来想“嗯嗯”附和,但一想到说话的人是赵扶秋,再一看徐不知冷淡的眼神,又改了口:“我又有点想来了——反正师兄也在嘛。”
通往更深处的隧道的墙面上也是经文和佛像,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讲,都让人觉得莫名其妙,但毕竟塔的建立时间在数年以前,时过境迁,不懂也是正常的。
林相照天然对这些不感兴趣,所以一个目光都没分过去。在漫长的暗道里走了不知多久,逐渐和关难逢摩肩接踵时,林相照忽然想到这路是不是越走越窄了?显然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逐渐从三人并列,变成了二人,再走下去,恐怕就是一人道了。
什么鬼的密道设计。林相照眉心微微蹙起,然而还没有想到别的东西,闻到了一阵暗香。还没想通这又是设计,赵舟脸色一变:“桂花香,不好……又是水毒!”
剩下来的人接屏气凝神,林驰远虽不知道水毒具体毒性,但也知道中毒颇有麻烦。关难逢则是因为自知抵抗不过幻境,希望能够屏息能够避免。而至于林相照,感觉没有大碍,便闻着了。不过说实话,她也挺想中毒晕过去的。
世人总是爱逼咸鱼勤奋,谁管咸鱼真心就只喜欢偷懒呢?
密道比大家想象中的要长,也许是因为行走的过程太无聊。赵舟主动开口说起了闲话。在百年前修仙界还可以说如日中天的时候,凡界是很不时兴佛教的。毕竟,仙界大盛,每隔个几十年,就有个谁飞升或是长生不老。仙界与人界那时候说不上井水不犯河水,更多是互不侵犯。人间有人间的王侯将相,仙界有仙界的门派联盟。佛家式微也是正常,那么这座塔的来历就很奇异了。
徐不知说,应该是溦溦所造。这座塔应该内布机关无数,只不过因为年岁太久,多以荒废,只剩下了残余的法术。
话说完,路也走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