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蜿蜒,苍翠的林木遮蔽了天空,阳光从枝叶间洒下斑驳的光影,映在蜿蜒的车辙上。几辆马车缓缓行进,车轮碾过碎石,发出低沉的咯吱声。
王一刀骑在一匹披挂精良马具的战马上,一身干净利落的护卫装束,远远看去竟颇有些英武之气。但他脸上写满了不情愿,时不时扭头向后瞥去,目光在车队中间那辆装饰华丽的马车上停留片刻,又迅速移开。
“真他娘的邪门!”王一刀低声咒骂,手里攥紧了缰绳,嘴角一抽一抽的,“堂堂黑风寨大当家,竟沦落到给女人当护卫!”
他心里越想越憋屈,却又不敢多说,只能用脚尖狠狠踢了踢马腹,借此发泄心中的郁闷。
旁边的李贵冷冷瞥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道:“住口!这是小姐的安排,你敢再乱嚼舌根,我立刻禀报小姐!”
王一刀心中一惊,虽对李贵不屑,但想到姬摇歌的手段,浑身不由得一颤,只能嘟囔着骂几句,却再不敢大声。
他看向前方,不由心中暗想: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心狠手辣不说,还能在那种混战中杀出重围,现在又突然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护卫李贵,实在是让人看不透。
马车内,姬摇歌正盘膝而坐,神情专注,周身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柔和的阳光透过摇曳的车帘洒进车厢,光影斑驳地映在姬摇歌的脸上。车厢内一片安静,只有轮轴与地面摩擦的“嘎吱”声断断续续地回荡。
姬摇歌盘膝而坐,双眼紧闭,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将几缕碎发打湿,紧贴在她苍白的面颊上。她的呼吸虽然平稳,但体内却正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阳刚内力犹如滔天洪流,在她的经脉中奔腾不息,每一处阻塞的关隘都像一道险滩,阻挡着前行的洪流。每当内力冲击到节点时,刺痛便如同利刃割肉般尖锐,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足太阴脾经……”姬摇歌默默念出经脉的名字,语气轻得像一缕气音,却带着惊人的坚韧。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内力冲击在胆经的阻塞处,那里的滞涩仿佛铜墙铁壁,将内力阻挡在外,寸步难进。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下一刻,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注意力凝聚在内力的流动上。
“再坚持一下……”她的牙关咬得发紧,浑身紧绷,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腿上,却毫无察觉。
炽热的内力再度涌动,犹如烈焰一般,沿着胆经的路径疯狂冲击阻塞的节点。一阵钻心的剧痛从体内传来,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嘴角却露出一抹冷笑。
突然,一声轻微的“啵”响在经脉深处炸开,像是一道屏障被彻底撕裂,内力瞬间涌入新的领域。滞涩感消失,阳刚内力畅通无阻地在经脉中流转开来。
剧痛也随之袭来,犹如雷霆劈开骨髓般汹涌。姬摇歌猛地睁开眼,捂住胸口,剧烈喘息着。唇角一缕鲜血顺着下巴滴落,染红了衣襟,点点斑驳触目惊心。
“掌握力量的感觉真好,只不过这代价……着实是不小。”她轻轻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抹去唇边的血迹,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她的目光坚毅,冷冷扫过手心中的血迹,随后缓缓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片刻后,她的双手再次搭上膝盖,内力重新在体内汇聚,沿着经脉流动起来。这一次,目标是另一条经络——手少阳三焦经。
“再来一次……”她低声呢喃,眼神中透着一股狠意。
夜晚,车厢内燃着一盏小小的油灯,灯火的光芒摇曳,将姬摇歌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她盘腿而坐,闭着眼睛,专注于体内经脉的运转。
每一次内力的冲击都伴随着如雷鸣般的剧痛,每一次经脉的打通都伴随着鲜血的喷涌。毛毯上已经遍布斑驳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每当修炼结束,姬摇歌的身体都会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她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颤抖,胸口隐隐作痛。然而,她的目光始终坚定。
“只有亲身走一番,才知道武道修行之不易。”她心中感叹,“不过好在一切都值得。”
每当气息稍稍稳定,她便催动体内阳刚内力,强行为身体疗伤,压下即将爆发的内伤,再次投入新一轮的经脉冲击之中。哪怕她的脸色愈发苍白,身体愈发消瘦,她的意志却从未动摇。
在其他人看来,姬摇歌的修炼似乎陷入了某种癫狂。李贵在多次通报时忍不住提醒:“小姐,您这样下去,身体恐怕会撑不住啊!”
“你的职责是听命,而不是质疑我的决定,明白吗?”姬摇歌淡漠的声音从车内传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李贵听后只能作罢,不敢再多言。
王一刀偶尔会路过马车,他隐约听到车厢内传来的低声闷哼与物体倒地的声响,不禁皱眉。他冷冷哼道:“这女人疯得厉害,搞得像自己能扛得住所有事一样。魔道中人各个都是练功不要命的,她这样练下去,迟早走火入魔。”即便如此,他却没有胆量多问,只得将疑惑咽下。
“这具身体的底蕴真的差,换前世我早就重开刷初始号了,冲个经脉疼的要死要活,这身体素质差的可以,内伤估计得养一阵子了。”姬摇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冷笑一声,“只有变强,才能谈得上未来。至于那些细枝末节的后果……谁在乎呢?”
她轻轻按住胸口,那里还有隐隐的刺痛传来,但目光却分外冷静,仿佛已经看透了生死。
半个月后,马车行至幽州城外,远远可以看到高耸的城墙与气势恢宏的城门。此时的姬摇歌,周身十二正经只剩下三条未通,但内力已经精纯无比,气息稳固而深沉。她的身体虽然多次受创,但强大的意志让她硬生生撑了过来。
在最后的几日里,姬摇歌强行打通了手三阳经与足三阴经,她的内力运转比以往更为顺畅,力量也愈发深厚。
然而,每一次经脉的打通都伴随着不可避免的内伤,她的衣袖里常常藏着止血的药粉,但即便如此,她也毫不在意。
黄昏时分,马车驶过最后一段山路,幽州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李贵兴奋地敲了敲窗帘:“小姐,幽州到了!”
姬摇歌缓缓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她掀开车帘,目光投向远方的城墙,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笑意。
高耸的城门、恢宏的建筑、熟悉的轮廓……这座原主记忆中生活了十多年的城市,如今是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