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活着。”
艾瑞克感觉意识逐渐回到了自己的脑海中。他最先感知到的是一阵阵刺耳的耳鸣,像是无数海鸥在鸣叫。艾瑞克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如同被巨石碾过一般,动弹不得,浑身上下除了沉重,暂时没有任何痛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耳鸣渐渐地消逝后,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单调的涛声。紧接着,一阵彻骨的疼痛如约而至,如同千万根钢针同事刺入身体,将他的感知彻底淹没。
艾瑞克猛地睁开了眼睛,模糊的视野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冰冷的海水伴随着细密的沙子无情地涌进他的眼眸和口鼻,无情地冲刷着他的感官,呛的他一阵咳嗽。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地从沙滩上站起了身,每动一下,都牵扯全身的伤口,疼的他呲牙咧嘴。他感觉全身的骨头像是被还怪拆散充足过一般,酸痛无比。
他仰起头,看到灰蒙蒙的天空,乌云密布。一股无形的悲凉,从心底里,如同潮水般不可抑制地涌入胸膛,将他整个人紧紧包裹,几乎让他窒息。
“船长……大家……”艾瑞克喃喃低语,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记起了战友的牺牲,船长的决绝,以及最后“浪潮之翼“的爆炸。现在,他意识到,他活了下来,却被孤零零地抛在了着陌生的海岸线上。
他强忍着眩晕和疼痛,咬紧牙关,试图压制住在全身肆意蔓延的剧烈疼痛。他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大海,双手合十,闭上眼睛,用兽人语低声吟诵起一段古老的悼文:
“波涛之灵,请接引那些无畏者;深海之魂,请守护那些牺牲者。没有恐惧,只有荣光的力量。”
低沉而悲怆的声音在风中飘散,铿锵有力的兽人语,即是一种对逝去战友的告别,亦是一种对未来的祈祷。
祷告完毕,艾瑞克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将所有的悲伤都吐出去。他开始环视四周,检查自己的随身物品:除了挂在胸前的骨坠安然无恙外,施过防水魔法的“无用魔法笔记本”也奇迹般地保存了下来。看到这里,他苦笑着轻轻抚摸笔记本的封面:
“真是讽刺啊,这次你们终于‘有用了’。”
周围是一片劫后余生的残破狼藉的景象。不远处的海滩上散落着浪潮之翼号的碎片和一些可用的物品,以及几具残破的尸体。艾瑞克强忍着心中的悲痛,注意到不远处有一根被海浪被冲上岸的、断裂的法师权杖,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他走了过去,捡起了它,用力甩了甩上面的海水,试图将其中的海水排空。虽然不知道还有没有用,但聊胜于无,权当作一件防身工具。
他环再次顾四周,这里显然是一座不知名的荒岛。沙滩的尽头是茂密的树林,在海风的吹拂下发出了莎莎的声响,仿佛在低声诉说着什么。而海岸线向远方延伸,像是没有尽头的寂寞长路。他下意识地要寻找其他幸存者,带着一丝不安和希望沿着沙滩向前走。
突然,他的目光定住了——远处的沙滩上,浪潮之翼的舰尾残骸断裂地插在沙地中,像一黑色的、沉默的墓碑,在海风中孤独地伫立着。高耸的舰尾部分的海神像早已断裂,只剩下一截残破的底座,但那熟悉的轮廓和船体让他再也无法移开视线。他不禁加快了脚步,甚至忘记了身上的伤痛。
越靠近,他的步伐越发沉重,越觉得心口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了。在舰尾的末端,他看到一个蜷缩着的身影,在晨曦中瑟瑟发抖。那身影单薄而熟悉,身上沾满了血污和泥沙。她的尾巴耷拉着,毫无生气地垂在一侧,像是一条被遗弃的、失去了光泽的缎带。
艾瑞克的心跳加速,他几乎是踉踉跄跄地跑过去,声音颤抖着喊出名字:
“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