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就是屠人魔的尸身?可是小友所杀?”颜新身为在场辈分和修为最高之人,率先开口发问,主持此事倒也无可厚非,即便平景阳也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此刻,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眼前这个看似才初入元气宝功阶的郡道院学子,试图从对方的表情和言语中分辨出真假。
方休在面对众人的质问之前,早已在心中打好了腹稿。他最大的破绽——修为的飙升,在种生道佑护身天将的压制下,如今看起来与初证元气宝功阶毫无二致。而且,这护身天将乃是用了方休的心头血所化,本就与他同根同源,自是不必担心被老牌大修士颜新察觉异样。
“非也,我怎么可能杀得了他,只是凑巧发现了其尸体,然后带回来罢了。”方休神色平静,语气坚定地否认道。
“在何处寻到的?”平景阳此刻一脸严肃,目光如利刃般紧紧盯着方休,追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天倾岭上周围都是树木花草,我实在是分不清。”方休回答时,脸上没有露出丝毫异样,神色坦然,仿佛所言句句属实。
“可在其身上找到力金刚动功行法和药力士的炼身法与制法?”阴显神一边说着,一边围着屠人魔的骷髅尸身上下翻找,眼神中满是急切与期待。
“可有其证明之物?”平景阳此时明显在针对方休,试图从他的回答中找出破绽。问完后,旁边一个诛邪司司卫迅速递给平景阳一卷卷宗。平景阳看完后,越发觉得此事暗藏玄机,不过此刻他明白不宜打草惊蛇,“风物长宜放眼量”,钓出方休身后的人,才是当务之急。
“你叫什么来着?”蓝复安看着方休,只觉得此人眼熟,但一时之间怎么也想不起来。毕竟身为世家子,又是城主儿子,平日里养尊处优,目中无人也是常有的事。
“我路上所说的方休,我的好兄弟,没想到真让我说中了,方休兄弟果然是带着屠人魔先行一步。”裴南臣满脸兴奋,兴冲冲地对着众人介绍着方休,语气中透着熟稔。
“方休,呵呵,世明兄,你们方家真不地道,这是要吃独食啊,这方休不就正是你们方家的支脉吗?”蓝复安闻言,先是一怔,随后怒极反笑,语气中满是嘲讽与指责。
平景阳听闻此言,顿时瞳孔一缩,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怒火。他在心中暗自盘算,平心之死,七成与方家脱不了干系。但此刻,他只能强忍着怒火,将这份恨意深埋心底。平景阳这么想其实也不无道理,只是他将范围扩大了,误把方休的个人决定算到了整个方家头上。
“复安兄,你此言何意?我方家的支脉众多,我实在不记得方休是哪一脉的分家子弟。”方世明一脸疑惑,不解地问道,眼神中透着真诚,仿佛真的对此事一无所知。
“方世明,你将来可成大器,既然你如此装傻,我不妨挑明了说。玉家实力不够,不参与此事也可以理解。阴家以力金刚动功行法为主要目的,我也信。但是你方家、宋家,难道就是为了好心帮阴显神夺功法吗?难道就不是为了那金丹炼制之法,和一转都天宸源金丹而来?你们要是说不,你们自己信吗?”蓝复安此刻已然撕破脸皮,将心中的不满与猜测一股脑地说了出来,声音高亢,目光扫视着众人,仿佛要将所有人的心思都看穿。
此言一出,除了蓝复安以外的众人,皆是一脸震惊。他们皆是第一次听到屠人魔身上竟还有如此珍贵的东西,眼中的诧异之色溢于言表。
而此时,阴显神神海内的斐姒和阴献仙听闻此言,皆是对视了一眼。斐姒神色凝重,对着两人说道:“前面我感觉这个名叫方休的,气机神意有些不对,在其外层之下还隐藏着一股跟颜伯类似修为的气机神意。我之前感觉自己可能怀疑错了,所以就一直没有吭声。直到听闻此言,我有六成把握确定屠人魔就是被他或者是那七境神意之人所杀。离他远点,看接下来是什么情况。”
阴显神听完,心中一凛,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退到了颜新的身后。他暗自对颜新做了一个“七”的手势,又在背上轻轻一拍,做出危险的手势。人老成精的颜新立刻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暗自戒备了起来。
此时的平景阳,看着蓝复安在前面打头阵,心中暗自转动思绪:屠人魔身怀金丹炼制之法的事,诛邪司上头不可能不知道,却刻意隐瞒下面的人,此事定有蹊跷。但看其余几家之人的表情,又像是第一次听说此事。一个人可能是装,可一群人都如此,大概率就不是了。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蓝煜城诛邪司的阳少司和蓝太守私下里达成了某种交易,所以金丹之事才只有蓝家知道。但又因为其中意外频生,导致蓝复安觉得消息泄露,十有八九才有了现在这个摊牌的时机。当然,也不排除方家不知道从何渠道得知了消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把方休当暗手想收渔翁之利。但此事为什么要派我平家插手?难道是要对我平家下手?亦或是敲打?还是逼我平家做出选择战队?这一番思绪在他脑海中不过是一转念的功夫。
随后,就见平景阳把手中的卷宗递给了蓝复安,然后默默退了下去。蓝复安看了一眼平景阳,接过卷宗,缓缓打开。只见上面写着的大意如下:方休,蓝煜城方家支脉,其祖父方式封,精擅草木山灵之法,八境修士,创泰丰药行,其父方士宗,擅裂山虎行动功行法,九境修行者,现任泰丰药行之主,..............”
蓝复安看完后,将卷宗传给其他人看。卷宗在众人手中依次传递,直到最后一个传到方世明手中。方世明看完卷宗上的内容后,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心中暗自思忖:这究竟是巧合还是故意的?还是说父亲知道此事,所以才特意通知我让我也一同参与行动,宋阴两家是不是也是如此?那这个方休是不是父亲特意安排的后手?如果是,为什么还要让他带着屠伯雷的尸身出现在这里?难道就是为了那三枚寻常的三宝真行丹?还是说父亲准备借此事向城主太守蓝金示威,亦或是什么其他用意?不管了,既然金丹炼法已经到了我方家的手里,就没有再吐出来的道理,这个方休保定了。
众人意味深长地看着方家两位子弟,见方世明脸上阴晴不定,虽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都明白其中必定有猫腻。
此时的阴显神和宋仙儿一同望向身后的长辈,宋红鸢和颜新当然知道他俩在看什么,都心领神会地摇了摇头,然后示意他们静观其变。阴显神对此倒还好,对方家两人都阴差阳错地有些了解,所以并不怎么好奇。
倒是宋仙儿,虽然还处于少女的年龄,但在女子14岁便成年的观念下,加上家族的熏陶教导,她也并非懵懂无知之人,只是有些单纯罢了。此时,她略微一想,便好奇地看向了方休。看着方休的年龄和身着的郡道院学子道服,她心中暗自揣测:难道他隐藏了修为,真实实力比阴显神那个小弟弟都要强?可以在这个年龄杀了屠伯雷,是方家隐藏的天骄?还是其身后的人出的手,他只是一个障眼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