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到第3个本命年的时候,尤其是过生日的那天起,风觉得自己的人生应该干几件漂漂亮亮的大事,让周围人看看自己的本事,让他们从内心里尊重自己,瞧得起自己,甚至是“讨好”自己,再甚是“崇拜”自己,他觉得活到这种状态,才是他真正想要的状态,否则他预感自己永远不会满足,永远不会过无忧无虑的生活。虽然,现在的他,十年前不曾预设的人生走下来了,该毕业毕业,至少要大学本科毕业吧?虽然不是名校,但是他也从来没有因这个问题自卑过。该工作工作,至少要有稳定收入吧?毕业后没想着考研,而是先去工作,折腾了几次,考了一家不错的事业单位,虽然待遇不高,但是至少旱涝保收不至于有太多的顾虑。该买房买房,至少是两室一厅吧?虽然不是大品牌学区房,但是也算自己名下有了资产。该买车买车,至少是十万元级的吧?左挑右选,拣择了一个性价比最高、皮实耐用的家用轿车。该生娃生娃,至少得有一个男娃吧?诶,第一胎就是!孩子长得还不赖,随了妈妈云的脸蛋。风对他们母子的长相非常满意,内心非常得意自如。云,是他今生最优的选择;儿子,是他今生最得意的作品。
这就是没有预设的人生,没有人告诉他每一步该怎么走,但是他就是这么像有惯性的驱使一样走下来了!他发现,周围和他不一样的人并不多。而那些和他过着不一样的生活节奏的人,他也从来没有细思,为什么他们和自己的生活不一样,他以自己的生活节奏为本宗,他反而想要的是让别人反思并模仿“我的生活”。他细思的往往是自己——即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已经很幸福了,但是内心仍然有所求,对别人的生活样式暗自里做着“评评点点”,把他们的活法从自己的价值观里一个个做了“排除法”,他想找到一种自己最顺意的活法,去照抄过来,自己也少动一些无谓的脑筋。也想说自己能不能原创一些,活得潇潇洒洒,痛痛快快,走出那条少有人走的的路,然后让别人跟上来活出他们自己。
10年的生活,让风每天自顾自的思考这些,活在自我的头脑中,脑上的黑色毛发也越来越稀疏,没有经历泛白的过渡,但是他一面花钱养护着自己的头发,一面停不住头脑的信马由缰,直到说—我不如写下来吧!写成什么算什么,不然太难受——自己不成器,还看不惯一切。是的,可以写下来了。
从哪写起呢?从啰哩吧嗦的家务事写起吧!
儿子雨已经虚岁十岁了,头一胎的经历,让风认识到了育儿绝非易事,想到这几年带孩子的经历,风自感不是很成功,该培养的学习习惯没有培养起来,该有的兴趣特长也没有培养起来,虽然靠他自己对儿童心理成长的分析,自感这都不是人过好一生的关键,孩子的生命质量并不完全决定于习惯与特长,也不决定于成绩。但是没有一个好的习惯和特长,总是让他平添很多隐忧,总是没有一些确定性的安全感。后面的时间,也总是害怕接下来再错过书里所说的“敏感期啊”“关键期啊”什么的,他深知错过这些所谓的“黄金期”,培养孩子会事倍而功半。对这件事情的顾虑不是几句话能说清楚的,而且事需要专门的分析考虑,而眼下让他陷入选择困境的事另一件事。
春夏交际的一天,云略带愁容地告诉他:“我有四十天——身上的没来了!”
风回:“这不正常么?你不是经常推迟吗?”“谁说的?不正常所以要正常啊!关键是,最近吃啥都没胃口!经常不知道吃啥!”“你想要怎么正常?你这已经好多年了!以前说要给你找人看,每次都不把药吃完,总是留个尾巴!药吃不完不,病能好吗?再说了即使吃完病好了,还需要继续吃药巩固,所以吃不完药是不可能好的!......”“我知道!.......你还是不了解我!我都是按医生说的吃的,人家说正常了规律了就不要再吃了,需要吃的时候再吃!不然会起反作用!”“诶,反正我的忠告是——该吃药把药吃了,病还是不好,就可以排除是吃药不到位这个因素导致的效果问题,然后再看还有什么其他原因。”在风看来,既然让一生看病开药,那就相信一生,每次开的药按时按量吃完,症状缓解后仍要坚持吃,尤其是中药,在他的心目中,药食同源是最科学的,多吃两副哪有那么大的副作用。而他经常看到云吃药留尾巴,每次都要剩下一星半点,总感觉她吃药不彻底,病老是反反复复,这次吃药好了,过一段时间同样的病又出来了。相处十年了,云的这种做法让他很懊恼,好几次都想发脾气说她,总无济于事,时间长了也就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实在不行,我再去医院找那个大夫看看,开点药调理一下,这一次我觉得和平时不一样,总感觉胃口不舒服,还恶心。”云一年要去好几次医院,身体抵抗力弱,但是一方面她又是一个不太想吃药的人,总觉得“是药三分毒”,每次吃药“见好就收”,不愿意给身体里放多余的“毒”,但是自己每年生病的情况总是很多。
“那你去看看吧,如果自己能去就自己去,需要我去了我就陪你去。”风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是他了解云,这次就坡下驴,顺她的意思便罢。但是这话里话外,总没有想陪她去的意思,如果觉得应该陪,那就直接说了,而不是让对方来选择。
云也不会犹豫去选,而是直接决定:“我自己开车去吧,你不用去了。”
云心里不快,因为云完全可以将对方说的话,解读为“不关心自己”,但是这么多年了,对方在某些问题上的看法是什么样的,彼此都是心知肚明的,虽然都曾试图让另一半做出一些调整和改变,但是努力了这么多年,都是失败的。各有各的看法和模式,知道对方想怎么想的,就凑付着过就行了,轻易不会再因意见不合而争吵。
第二天,云兀自开着车去了省城最好的中医院,找那位经常给她调理身体的主任医师张大夫。
轮到她的时候,她把诊室的门关上,把排在后面的人隔在走廊,她想让大夫看得慢一点、细一点,说得清楚一点。因为她觉得这一次的身体反应很“蹊跷”,很多年没有这样的反应了,她也有一些坏情况的担忧,但是这种坏情况她不愿意多想。她宁愿让医生说出来,自己去接受“权威的审判”,而不是自己吓唬自己。
她把最近几天的“身体不适”比跟风说得更清楚,细节更多,时间也更具体,但是话里总是有一些犹疑,说毕,张大夫以自己三十多年的经验脱口而出:“你是有了吧?!这还不清楚吗?”
云还是不死心:“啊?你确定吗?我们确实是上个月的时候做的,不是很深,而且还做了处理,都排出去了,怎么还会......?”
张大夫没想到这个生过一胎的妈妈还是这么“年轻”,连这点警觉性都没有,都反应这么长时间了,还在质疑。直言道:“很明显啊,你说的都是早孕反应啊,你咋不信呢,把手拿过来!”
张大夫还是得搭一下脉,让对方死心。
让张大夫意外的是,脉象反而没有说服了自己,但是她仍然坚定自己的判断:“你这肯定是有了,不用怀疑,这样吧,就去做个彩超,什么都清楚了,做完再定你是要还是不要!”
云其实心里已经很清楚了,她相信张大夫不会错,她之前的预感是对的,早孕反应,但是她又不想接受这个事实,因为这是“意外”,意味着她要和风一起做一个决定,人每做决定是伤脑筋的。而且风会怎么想怎么说她心里其实没底,因为他们曾经探讨过再要一个的问题,内心都是想要的,但是都被“私心”压下去了:这个儿子让她和风都有同感:养儿不易,没想到现在带一个孩子这么难,儿子雨一身反骨,非常不好“对付”。如果再让她养一个,心里犯难,这几年匆匆忙忙就这么过来了,个中甘苦也不再多想了,她不想再吃一份养孩子的苦了。想活得轻松一点,年轻一点,所以他们之前的默契是——不打算要老二。
而现在呢?超出了打算之外,该怎么办,进还是退?取还是舍?这是眼下最要紧的事,面对的选择和其他任何选择都不一样,这是不可逆转、不可修正、不可倒退的选择,她需要和风从长计议。
出了医院,拿上张大夫开的彩超单子,云并没有找超声科,更没有缴费,而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用手轻覆着小腹离开了医院。回去的路上,她需要想的是怎么去和风说这件事,如何与他相商做好这个决定。
因为她知道,这会分担他的注意力,云也知道,他这段时间的注意力全然不在这些事情上,他一直在思慕一些自己真正想做好的事业,现在出了这个事,不知道风是否会因这件事而闹情绪?抑或是迁怒于自己?无论如何他们是面对这个问题,谁生气发牢骚都能理解,但关键是如何取上策解决问题。(未完待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