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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天启1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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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闻风而动
    在大臣们看来,老朱家谋反是从根上就有的,这还是得益于朱棣带的好头。



    如今福王能犯下谋逆之罪好像也不足为奇。



    毕竟万历皇帝在的时候,郑贵妃小动作不断。



    先有“国本之争”,后又“梃击案”,接着“移宫案”同样有着郑贵妃的影子。



    这娘们一直想着篡权夺位,始终没有成功罢了。



    现如今看来是不死心,虽说供词写着福王是主谋,谁知道里面到底有没有郑贵妃的影子。



    朱由校要思考的问题是如何处置福王。



    按照《皇明祖训》的规定:“皇亲国戚有犯,在嗣君自决。”



    也就是说,如果宗室犯法,审判权掌握在皇帝手里。



    “轻则量罪降等,重则黜为庶人。但明赏罚,不加刑责。”



    就是说,犯法的宗室最多被废为庶人,而不能把残酷的刑罚加到他们身上。



    此时犯罪的宗室不光人数变多,且违法犯罪行为变得越来越复杂和严重,所以,朱由校心中很快有了决断。



    “骆思恭,福王谋逆,锦衣卫拿人。除了福党重要成员以外,凡有作奸犯科之徒,如查证属实,一概拿下!”



    “臣遵旨。”



    “王安,命东厂查封福王所有庄田、产业,财物。”



    “臣遵旨。”



    “有什么顾虑,说。”



    “臣有一事,福王名下产业并非全部属于福王所有,有些人的田产挂靠在福王府名下,这些田产,臣该如何处置?”



    “朕说的不清楚吗?”



    “臣遵旨。”



    面对帝怒,他只好把心提溜着,大气也不敢喘。



    骆思恭相对比较镇定,能看出他受了朱由校的感染,整个人也变得杀气腾腾。



    两个人走后,魏朝抱来一大摞的奏折。



    朝臣们反应很快,他们趁机给福王定了不少的罪名。



    第一,谋反弑君;第二,勾结内侍;第三,强占民田;第四,干预政务;第五,乱用私刑;第六,草菅人命;第七,收纳亡命之徒;第八,强卖强卖,第九.....



    林林总总,几十条之多,当然里面很多确有其事,还有的有点欲加之罪的成分了。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福王死定了。



    “咦?”



    朱由校拿着手里的这份奏折比较有意思。



    这是户部尚书李汝华的折子。



    他先是拍了一顿马屁,什么皇上英明神武,运筹帷幄,什么千秋万代堪比尧舜之君。



    接着就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下之财皆是王财。



    大体的意思是,希望朱由校将福王的庄田回归百姓,造福万民。



    兵部尚书黄嘉善的折子,同样是夸赞朱由校一番。



    接着就是诉苦,说户部没有银子,眼看着冬天将至,九边战士们还没有棉衣,另外就是还欠了九边不少的粮饷。



    他也是不容易,去年就被熊廷弼指着鼻子骂,他不是不给,是真没钱。



    说的可怜巴巴,就差要饭了。



    工部左侍郎王永光尚书说江西、湖广的部分水利工程还没有完工,工期进度缓慢,总之是又一个要银子的。



    也真是难为他们了。



    平时不见缺这缺那的,这肥肉刚下锅,那边就闻着味了,都是属狗鼻子的。



    他本着一个原则,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爱咋咋地。



    要是把钱给了他们,跟喂狗没什么区别。



    更何况这钱他有大用。



    自己的这个便宜叔叔啊,还真是让人惦记。



    谁让他是最有钱的藩王之一呢。



    万历二十九年,福王的结婚费用达三十万,营造洛阳的宫邸达二十万。



    就藩时万历四次将他召回,并下诏赐庄田四万顷。



    经有关官员力争,才减去一半的庄田。



    但是中州肥土不足,只好选山东、湖广的田给补充。



    这还不算,江都至太平沿江荻洲杂税,四川盐井专卖和茶税全部进了他的口袋。



    明末,民间一片杂乱,都说先帝耗天下之财以肥福王,洛阳富于皇宫。



    农民军占领洛阳后,将福王府及洛阳巨室所搜刮的民脂民膏,米数万石,金钱数千万两,全部开仓赈济饥民。



    说他是幸运的,他的前半生得到了万历最多的爱护,说他不幸吧,他的后半生,受尽凌辱后变成了李闯王面前的一道菜!



    朱由校敲击着案几。



    一下,两下,三下。



    对于大明王朝毁灭的元凶,众说纷纭,有说小冰河期的,有说农民起义的,有说后金崛起的,总是有一定的道理。



    实际上,真正促进大明王朝灭亡的是明朝的财政崩塌,这里面其中就包含明朝宗室优待政策。



    不得不说,朱元璋对子孙好的过分。



    不让皇族从事任何职业,每个皇族所有的消费还全部由国家承担。



    独有的世袭罔替,随着龙子龙孙越生越多,国家的负担也是越来越重。



    每年给的俸禄不算,还要分封不少的土地。



    另外个别的王爷还能收税、盐税、鱼课直接就跟朝廷抢收入。



    所有的稀缺资源,土地、山林、矿业,只要有利可图,皇族就会通过向皇帝祈请或者巧取豪夺,强占在自己手上。



    比如自己的这位叔叔朱常洵先生,万历皇帝赐给的两万顷土地,定好了在河南,结果河南不够,又跑去湖广、山东去圈地。



    还有景王、潞王在湖广等地庄田多达4万顷。



    桂王、惠王、瑞王的庄田多达3万顷。



    成都附近州县土地70%在王府名下。



    吉王在长沙,有地七八十万亩。



    有明一代“占夺民业而害民厉者,莫如皇庄及诸王、勋戚、中官庄田为甚。”



    可怕的是王爷们连各地的税收都都抢。



    周王拥有开封的税课权,潞王占有河伯所26处,潞城县商税被赐给了清源王,黎城县一年的商税划给了平遥王。大同的代王,居然拥有房屋1060所......



    他们还和巨商勾结,进行行业垄断。



    他们任意抬高盐价,以至于最底层的老百姓常年买不起盐吃。



    部分宗室还无法无天,仗着宗室司法特权,在地方上横行霸道,杀人越货,强抢民女,制酒作乐,极诸淫纵........



    嘉庆皇帝决心改革,出台了《宗藩条例》。



    主要核心是第一严格闲置藩王们妻妾人数,第二是对藩王的开支进行财政核算,消减无用开支。



    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之前已经分出去的地是收不回来,特权也收不回来。



    福王弑君谋杀案给了他一个扫清宗室的契机。



    此刻朱由校已经磨刀霍霍。



    土地,朕要了。



    钱,朕也要了。



    谁赞成,谁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