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又过了多少时日,岳明的气已趋于平稳,战斗所受到的伤愈合大半。
从他口中,众人知道了北界入侵东界,整个东界的掌控者们几乎全部战死。
北界还留着岳明只是因为王四原想折磨他罢了。
关跃的修炼已到了瓶颈,蛊虫膨胀到整个抱住他的心脏,释放出的毒素越来越难排出体外。
“你是关家的人。”
岳明试探到关跃的监牢,传音给他:“这外面乱了说不定对你是好事。与东界有关家族的人被抓去为奴为娼,你瞧见了更是难受。还不如在此待一辈子。”
关跃说道:“我的身体如同风中残烛,保着这条命已是极限,在哪对于我来说没有分别。”
他不会传音,反倒大声说话,此刻惊动了其他囚犯,见关跃的身体比才入牢好转,啧啧称奇:“你小子该不会是拿灵气去喂蛊虫,以求得心脉的运转吧?不过对你而言这也是最好的办法。在蛊虫撑破你之前还能舒舒服服地活着。”
进入地下五层的牢门被人打开,一股强大而熟悉的气息顿时布满了牢房。
囚犯们大喊道:“典狱长,是要放我们出去了吗?”
“把岩奇放出来。”
典狱长吩咐手下把人提走,随后匆匆离开。
“活见鬼,这石堡的规矩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岩奇是精通建造的术士,他被从无期监禁中释放说明外面有什么大的工程需要人手。”岳明说,“北界需要新的手下,说不定过几日还会来这要人。”
“放我出去我就把那劳什子的北界人全部毒死。”莫老二发出一声奸笑。
关跃运转了三个周天之时典狱长又陆陆续续带走几个人。
这下五层的沉寂彻底被打破,囚犯们不停在讨论去外面的生活。
噬血蛊在关跃的身体内筑了一座巢穴,不停地吐丝剜肉把它自己包裹起来。
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关跃却不知道与何人分享身体中的异变。
他想了想说:“莫先生,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有屁快放。”
“蛊虫在我的体内筑了座巢穴。”
“嗯?”莫老二的声调陡然提高,“那不是巢穴,那是茧!”
“你的蛊要蝶变了,这不是寻常事。在我数百年的寿命之中还从未遇见过任何一只蛊的蝶变。它不同于寻常虫子的羽化,也许说它是升阶更为合适。”
莫老二顿了一下继续说:“有缘的话我想在外面看上一眼。蛊虫本就是厮杀中脱颖而出的强者,强者再次升阶,与你的血肉融合。对你可是大有裨益。”
从见而生畏的毒虫变成对修炼有助力的共生体,关跃的内心忽地欣喜万分:“多谢莫先生指教。”
“哼,你小子要是出去了记得来救我。”
“莫老二,你脑子坏掉了要一个一境界的小儿救你。”
聊天之际又有人被带走。
牢房至此空了大半,吵闹声越来越小,说话的人越来越少。
岳明说:“地下五层穷凶极恶,这些人出去了东界定不会好过。”
“关跃。”岳明没有用传音,而是大声说道,“毕竟你是关家子弟,我传给你敛息术,希望你出去之后可以活下去与我一同伺机复兴东界。”
“岳明,你要是出去我第一个找你麻烦。东界当婊子立牌坊,寻求公平公正,到头来还不是让北界杀了个片甲不留。你平日公正不阿装什么大尾巴狼,愚蠢至极!”
“强者为尊。我无话可说。”
岳明说罢,传音给关跃:“敛息术众多,我教给你的是极危险的停心术,心停一息命悬一线,心停数息神仙难救。可是你境界低微,我又知道王四原的好恶,你要是出去了九死无生。学会停心术可得生机。”
“我学,只要能活着。”
不出所料,典狱长后来亲自提走关跃。
还是一层的里间,典狱长的盔甲上多了许多创伤,不复关跃见它时候的光彩。
典狱长说:“一年前本想把你换到楼上,没想到东界突发变故,石堡的管辖权也易了主。我虽说夺回石堡但也元气大伤。”
“外面有人在等你。”
关跃遮住面庞的头发中透出的目光转向门外,一个男人正笑吟吟地盯着自己。
看一件商品的眼神,盯得关跃背脊发凉。
他隐隐知道外面是什么等着自己,心底竟升起兴奋的感觉。
自己可以行动就有转圜的余地,不至于白白等死任人鱼肉。
关跃走到男人的面前,后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地下五层,关了你这么一个人。难怪陈小姐对你感兴趣。”
男人的面容打理得一丝不苟。身着黑衣,上绣有银色的牵牛花,说话的举手投足都较为克制,看来受到过良好的教育。
“愿闻其详。”关跃说。
“石堡现在是北界的游乐场,自然,这里面的囚犯就是供北界权贵之人们玩耍的玩具。”
关跃蹙眉:“要我玩什么?”
“你是筹码,陈小姐想扔进赌局看看能不能升值。”
“我懂了。”关跃清楚自己的微小,“那请告诉我该怎么做。”
石堡外围又兴建了五座巨大的围猎场,场的边界设有法阵,开启之后只可进不能出。
场的中心建有高塔,高数十丈,顶端设有观景阁,人们可用其中法器观赏猎场内的状况。
观众仅能从石堡的地道进入高塔,若是围猎场内之人无法出或者是进入高塔。
保护了观众绝对的安全。
围猎场中有灵兽,灵草,无数的机关等重重障碍,它们全部都是为了提高观众期待的阈值。
参加围猎的囚犯会进入场地内,争夺提前设定好的目标。
关跃的手中握着抽到的六号腰牌,走进玄武围猎场内。
围猎场的某处藏匿着可以传送出围猎场的符纸,一百个人将会争夺三个出去的机会。
一号围猎场的高塔中,几十名观众正紧盯着手中的法器。
“我可是押注了李成一块灵石,三瓶灵液。”场内的人看着镜子中浮现出的人影,非常的激动。
“李成是一百人中唯一的第三境界化灵境,炙手可热。还有,石堡投放了三只变异的五阶灵兽,它们能力各异,若是李成遇到了说不定毙命当场。这可不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你们这些散修想着一夜暴富是痴人说梦。”
角落里一个身着长袍的人说完,便继续吃观景阁里准备好的糕点。
握着镜子的男人听到他的话,呛声道:“我需要钱,你明白吗?修炼者之间的竞争太激烈了,稍不注意边要被人挫骨扬灰。”
“那就不要选择成为修炼者。当个普通人挺好。”长袍下的脸微微一笑,嘲笑着男人的胆识。
男人涨红了脸,却不敢再说什么。因为这里的目光已齐齐朝他射过来。
在北界树立敌人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围猎场内,关跃已步行了三个时辰。
腰牌会感应符纸的位置,离得近了腰牌会振动,甚至最后会发出警报和亮光。
接近符纸对于自身来说非常危险,但是腰牌和符纸必须相互重叠才能驱使逃离的术法。
关跃躲在一颗树上吃着刚摘下来的果子,这些果子又麻又涩,但是能补充水分和灵气。
万物有灵,孕育大地。
母亲在关跃小的时候总会给他讲述的睡前故事开头。
过去的点滴浮现于关跃的脑海,直到有人悄悄接近。
学会岳明的停心术,也就会了敛息术。
与关跃同样进入围猎场的人不超过三境界,察觉不到少年就在树上。
高大的树冠下两个男人正在捡地上的果子。
其中一个人咬了口果肉:“呸呸,这东西入不了腹。”
“走吧,我们得找到符纸。”
周围的草丛簌簌作响,两个人立马进入战斗状态。
四只灵狼钻了出来,它们的嘴角留着涎水,似乎很长时间没有进食。
男人啐了口痰:“二阶灵兽,我们得跑。”
他一回头,发现另外一人已经逃进了他身后的灌木丛。
“该死——啊——!”灵狼一拥而上把男人瞬间撕成了碎片,它们分食着男人的尸体,最后意犹未尽地舔舐着地上的血渍。
关跃等到狼群散去,确认周围没有危险后才从树上下来。
地面残留了腰牌和一把匕首。
他搜集了遗物,然后重新回到树上。
先前逃走的人蹑手蹑脚地回来了,看到地上的血迹以后叹了口气,随后四下张望起来。
在他看向头顶大树的刹那,关跃出手了。
一把带有血迹的匕首笔直地插入男人的眉心,随后关跃左手变爪直取男人的腹部。
那是灵海所在。
大脑和灵海同时被少年击中,男人再无还击的可能。
关跃听到其他人赶来的动静,赶忙往中心方向逃走。
观景阁里有人砸掉手中的镜子,哀嚎道:“死了,人死了。我输掉了全身家当!”
他跪地不起全身颤抖,哭嚎了许久。
忽地那人仰天大笑:“执事在哪?我还要借钱,再战!”
一团白气出现在那人的身前,烟雾散去里面的人已经拿着字据等候签字。
签字过后的人已经扫去脸上的阴霾,大呼道:“我要继续押注。现在死去三十余人,我的眼光不可能一直差下去。”
围猎场里的关跃逃到低洼处,溪水从他的身边潺潺流过。
他洗掉残留的血迹,仔细看向手中的匕首。
一把黄阶低级利器,能够加剧伤口中血液的流失。
对付围猎场中的人足够。
关跃收起匕首,腰牌开始了振动。
有符纸。
他越过小溪,腰牌的振动强烈了些。
朝着这个方向一直直走应该可以找到符纸。
只不过太危险了。
关跃无法判断场内还有几个人,贸然前往大概率被人袭杀。
他得判断符纸什么时候被人拿走用掉,所以那里他必须前往。
随着关跃离符纸的位置更近,腰牌上的振动已经到了传递到腰间酥麻的程度。
他心念一转,把收集到的腰牌朝正前方扔了出去。
腰牌刚落地,就发出低沉的报警声:“呜——呜——”
这么一来周围聚集过来的人全部都被腰牌所吸引,停止了前进的脚步。
向前,就要报警。谁也不想做出头鸟,全部在此僵持。
有一人按捺不住朝前冲出去,转眼间跟随他出去的人已有七八个之多。
看来又是一场厮杀。
关跃的心脏这时隐隐作痛,他只好选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开始运功逼毒。
毒素逼出来一些他便往前走几步。
树林愈发地密集,关跃思索片刻选择不往前去掺和符纸,而是抬头望天,见天色渐暗他躲进附近的树冠之中开始歇息。
太冒险了,拿到符纸可能要杀掉十几个甚至更多的囚犯。
他的实力还做不到。
敛息掩去自己的所在之后关跃盘腿冥想,准备为第二天做准备。
到了后半夜,他耳中突然传入一个人声:“第一张符纸已被取走,现余下两张符纸。围猎场可活动范围因符纸取走而缩小,并向余下符纸所在的位置靠拢。请各位及时移动,免遭不测。”
关跃心中一惊,有人实力能够在第一天就脱颖而出,定是修为的佼佼者。
不过说不准是有人浑水摸鱼得逞,拿了符纸就跑。
规则的逐渐清晰给了关跃更多的信心,对于下一道符纸他志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