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连绵群山曲折蜿蜒不知多少里。
在夜色的笼罩之下,如同新娘盖上了黑盖头,有一座山峰分外高耸,似那新郎手中的秤杆,只是不知这盖头挑了,是喜是悲……
在这座山的山脚之下,一少年侧卧老树之下,以裸露在外的树根为枕,似在安睡。旁边是一小堆篝火,几根稍粗些的树枝相互搭着,用些许石块围在中间。树枝燃烧的噼啪声在周围诡异的安静映衬下也听得分明,随着一根树枝烧透倒下的声音响起,那少年也起身。
拿起一根树枝一边拨弄着篝火,一边向不远处的小路看去。
一道身影出现在小路之上,慢慢靠近。
那少年只是看了一眼,便陆续拨弄篝火。
“让我好等。”
那身影随着少年语毕已至近前,借着火光少年又扫了一眼那身影,一阵撇嘴。
“不是吧?大娘您莫不是走错了地方?说好的少爷丫鬟一路红尘之旅,怎的?莫不是让我扮个老爷来配你?”
那身影确实是个姿色中等的妇人装扮,只是听完少年言语,似是十分不悦。
带着略带沙哑的声音开口道:“你要等的就是我,也确实缺些管教。张口对前辈就是丫鬟之称,你可知我是谁?黄口小儿!”
“哎,我管你是谁?既然收了好处就得干活吧。说说你既然不是来当丫鬟的,那你是谁?赶紧客套完,谈正事。再说你就是想当我丫鬟我还嫌你老呢。”
“哼!好大的口气。谈正事之前,我先让教你尊卑之礼。”
说完一个闪身就来到少年面前拍出一掌,就在这一掌马上就要少年胸膛之时,一个圆环突兀出现,掌环相击,少年纹丝未动,出掌之人倒是后退几丈才停下脚步。
“看你修为不过尔尔,这护身之宝倒是不俗。”
少年惊慌的神情一闪而逝,开口道:“怎么就突然动手了呢?好好把话说清楚不就行了。”
“哼!原本想略施惩戒,出手轻了些,倒是让你小看了,能接下我下一掌,我就和你好好说话。”
说罢妇人子抬手又是一掌,空中突兀出现一个硕大手掌虚影朝着少年抓来。
少年仍是站在原地不动,继续拨弄着篝火堆,边看着妇人。手掌虚影在少年身前不得寸进,那妇人惊诧不已,而后银牙紧咬使出全力。
那圆环一分为三,一个撞上手掌虚影,一个消失不见,剩下一个依旧护在少年身前。圆环将手掌虚影撞碎,消失的那个已出现在女子面前就是一击,女子身上似是一个护罩像镜子一样被打碎。
少年喃喃自语:“幻化之术。”
原先那妇人真容显露,很是高大。身着一白色衣袍,面容也年轻了不少,只是神情有些失神的错愕。
少年一看女子,先是身形有些颤抖,继而勃然大怒,大手一挥。女子身前的圆环又变得更多,自上而下套住女子脖颈,双手双脚,成了一个蚕蛹摸样,少年手上虚空向下一扯。
那女子便被拖到少年身前,少年一把抓起女子头发一扯,借着火光终于看清女子面容。
喃喃道:“不是她。”
女子挣了挣被扯着的头发,少年便放手了。
女子先是吐掉嘴里尘土,接着恶狠狠道:“你到底是何方神圣?竟如此戏耍于我?”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你现在这模样做我丫鬟我倒还满意。”
女子满脸羞愤,把脸扭向一旁,避开少年目光,不再回话。
少年叹了口气,道:“怎么不是你说接下你一掌,就可以好好说话了吗?现在又这样,欺负老实人是吧?我现在心情不是很好,你最好老实回话,否则我现在就把你架在这篝火上烤了,看你还算个美女,只是大了些,不知道烤完会不会成美味?我还真有些饿了。”
女子听完此言,扭头看向那少年,只见那少年正盯着自己,舌头舔着嘴唇,神情怎么看都觉得邪异。
女子遍体生寒,现在身体被困,修为被封,丝毫灵力也不得调动,简直成了砧板上的肉,那少年口中之言便是屠刀。她不得不语气软了下来,只求能渡过这一场劫难。
“你要知道什么?”
“这才像好好说话的语气,先说说为什么来这,又来这做什么?”
“不久前一老者找到我,说其家中晚辈要到附近历练,让我护道一二。说这晚辈胡作非为,嚣张跋扈,又因家中长辈实在溺爱,不舍责罚,便丢出来历练一番,找个外人教训下,以使他有所转变。那老者以我身上这件法袍为谢礼,我见很是欢喜,便答应了。”
少年撇撇嘴,一脸无语道:“一个陌生人找你帮忙你就帮啊?你就不怕他坑你?”
女子装作没看见一样,继续说道:“找外人为自家晚辈护道一二很是常见,自家长辈护道晚辈,稍有风险便不忍从旁暗助,即便是自家下属护道,也怕出意外担责任,瞻前顾后,已失其意。既然敢找我,自是知我根底,做过计较。那法袍我也仔细查验过,并无问题,再说这附近是我的势力范围,我对自己的修为有自信,那老者远不如我。见面地点时间都是我定,我刚才也早已暗藏至此,并未发现异处。事后他还会告诉我想知道的消息,如此美事,如果这也怕东怕西,那就别修仙了,在密室里像个王八一样闭关闭到死吧!”
少年听完女子之言,有些无奈低吟道:“原来是这样,这老东西两头骗。”
女子刚才说的慷慨激昂,颇有几分豪气,看向少年的眼神也多了些许傲视之色。
少年重新扯起她的头发轻轻晃了晃,女子如梦初醒记起现在自身处境,眼神躲闪,涨红了脸。
“所以你一见我,听我言语,便出手教训我?”
“对。我听你言语和老者所说并无不同,便起了先让你吃些苦头的念头,以便后续能少些事端。”
这时女子的声音已细弱蚊蝇,气势全无,像焉了的茄子。
“我已知晓缘由,此地也不是谈正事的地方,我先放了你,这不是你的势力范围吗?带我去你的地方谈正事。先不要让旁人知晓我之存在,明白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