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过了鬼跳峡,恢复了原来的速度,沿途的水道也不像之前那么险恶,但护卫们都不敢再掉以轻心,全副武装戒备着。
又行了十来日,叶梵的毒伤在费老大量珍贵丹药的治疗下一点点康复,护卫们也越来越放松,雪晴也时不时来探望叶梵的伤势,眼里满是感激之情。叶梵反而没什么感觉,只觉得做了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只是毒伤没有痊愈,终日只能窝在软榻上,觉得气闷。
船行至雾江和出海口交界的一座名叫“瑚桑”的城镇,这座城因临近海边,盛产精美的各色珊瑚,多为各王国的贵族显赫所钟爱,因而得名,龙临阁则位于瑚桑城边郊的龙荡山上。
传说中龙临阁山后的深渊中曾有焰龙于此蜕皮换血,故而龙临阁的深渊中的水炙阳无比,用以淬炼兵器,有一定几率出精品神器。龙临阁主杜氏一脉本身以制造兵器、杂件的大师,其座下弟子也多以此为长,据闻兵器谱排名前七都出自龙临阁之手,故而各家都会以珍稀的修真心法、药材来换取或定制武器或其他装备,而龙临阁也靠此赚取了大量的仙玉和各式修真心法,并成立了杜公书院,招揽天下有才之人来此学习,并择优录用为其弟子,每三年招学一次,基础甄别后进入学府学习,每期招纳大约百人,在综合学习两年半后会进行记名弟子筛选,届时会有花朝共舞,考修道根基;临水引对,考文学修养;百草香茶,考丹药制作。三科成绩综合最优前十三人方可正式成为龙临阁记名弟子,因而每到招生年,龙临阁可算是最热闹的,各王公贵族、修真世家、平民之士都想让子弟能进入杜公学府学习,即使不能获得记名弟子的资格,也是可以系统学习到修真的各种法术。
船停靠码头后,虬髯大汉安排护卫去租借了一辆马车过来,让叶梵乘坐马车,其余人都骑马,在第二天的傍晚,一行人终于到达龙临阁的山脚。雪晴开始变得异常兴奋,犹如只山雀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好想念山林竹海、观雨听涛,好想念赖师傅的清蒸兰陵虾,更想念郭怀、欧阳海师兄和如意师姐、七七师妹她们。”
叶梵也被说的不禁心向往之。
龙临阁山脚方圆十里是一个小镇,来龙临阁游访的人太多,因而,这个小镇的规模也逐渐发展壮大起来,各式客栈、茶肆、药铺、兵器坊等商铺林立,尤其是兵器坊,里边的各式武器和防具也都是出自龙临阁众修行弟子之手,虽然说不上是绝世名品,但如仔细挑选,也总能发掘出一两件精品。这些店铺大多都是由龙临阁的世俗弟子打理,也负责休整牲畜、车辆等事务。有几个人看到雪晴和费老,高兴得打招呼:“费老师,雪晴师姐回来啦。”
通往龙临阁的正门是从山脚向上延伸的长长的石阶,一眼望不到头,龙荡山山势雄伟,雪山压顶,雪白的峰顶直入云霄,龙临阁的殿宇位于半山腰上。
台阶虽多,但众人归心似箭,不久便上到山门处。在山门前有两块巨大的山石,分左右书写着龙飞凤舞的两行诗句,正是当日掌柜所言的:“龙潜于渊,浴血以淬器无双;临水以对,钟灵毓秀才辈出。”偏左下方有一块较小的石板,写着:“龙临者,无惧无畏”。
早有一众弟子出门迎接,领头的是一方型脸浓眉大眼、壮硕的青年,一脸凛然正气之像,雪晴蹦跳着跑过去,一把拉住青年的衣袖,撒娇道:“郭师兄,我们这次在路上被人欺负了,你可要帮我想办法出这口恶气。”后边跟着的几位弟子中,一位瘦硕精干的矮个青年讥笑说:“雪晴,你出了这么一趟远门,都没见你给我们带回来什么好礼物,反倒先要郭师兄帮你出头,这像什么话。”雪晴佯装怒道:“好你个欧阳猴子,月把未见,是不是哪块皮肉又痒痒了,来让我帮你松松。”说着撸起袖子和众弟子打闹在一起。
郭怀笑着不去管雪晴他们打闹,抱拳对费老和段护卫揖身作礼,恭声说:“费老师,你们一路辛苦,院长在幽竹园等您议事,行李交与弟子们安排即可。”
叶梵被其他弟子安排到一处小院,交代了他一些在饮食、活动范围等注意事宜后即各行散去。
费老与郭怀一同来到位于悬龙殿偏厅的幽竹园,该园因种满幽竹而得名,是杜公与门人商量要事的场所。
杜公一身浅灰长袍,银发挽髻于脑后,长须飘然,正闲坐于台执水煮茶,台旁一华服丽人正举杯饮茶,走近看时,才能察觉丽人眼角隐现波皱,但雍容之态尽显。
费老俩人趋身向前,拱手为礼:“见过杜公,见过知画娘娘”。
杜公摆手示意免礼,郭怀道:“弟子先行告退”。
待郭怀退出竹园后,杜公言道:“你们本次在雾江遇袭,知画娘娘已据探报确认,是丘趾国所为,该国已臣服平山王国多年,一直保持低调和克制,几乎不掺合大陆的战事,这次出手偷袭费老你们一行,应该是知道雪晴与你同行,按当时的情形看,明显是想对她不利,亏得你们带回来那男孩相救,冒着惹怒吴墨与我龙临阁的风险,丘趾背后的所图就值得深思了”。
知画娘娘轻转杯盖:“吴墨巡守边疆,威震夜族,雪晴是他最疼爱的掌上明珠,也是他唯一的顾虑,看来是有人想要他分心旁顾”。
费老接着说:“不错,看袭击者来势汹汹,对地理环境、防卫布置和出击时机都掌握精确,可见事先已有周密计划,还请知画娘娘帮忙协查,我龙临阁必要讨个公道回来”。
“费老即使不说,这也是我平山国义不容辞的责任,我们也要对吴墨将军有个交代,我即刻要回宫,面禀陛下,要给丘趾国些压力才行了”。
知画娘娘沉吟了片刻又对杜公说:“那个男孩的来历我的直觉有些蹊跷,可以先让他免试进入学院,我再好好探访下他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