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乱斗自然是瞒不过大人的，这种全寨子近百名孩童出动的赌斗，要能瞒住成年人，难度比打败白冲霄还高。
“就是这个时候，有恩能记一辈子，有仇却隔夜就忘。”
村中，一名高大老者亦是感慨，“孩童时候才能靠拼斗结成死党，等到大了之后，这种赌斗削了面子，就成了一辈子的仇怨。”
他目光深邃，身高九尺，犹如一座铁塔，身形如山，一眼就能看出，有着强悍练体根底。
“族长说过，部族的凝聚力，就得靠一场场比拼才能凝聚起来。”
鸠十声音低沉，“不打不相识，光靠客气凝聚不了部落。”
他没有阻止白启，这是必经之路，孩童之时一场场赌斗，慢慢才能凝聚人心，不可能一次也不拼斗，山民之中没有这样的习俗。
“是啊……不过，少族长年龄还是太小了些，这次还遇到了山中血蛇，要不是少族长在，说不定会有人受伤。”
那高大如铁塔的老者摇了摇头。
鸠十没有阻止，不代表他也觉得此事能够这样下去。
近百个孩童跑到村寨外大打出手，尤其是其中还有三岁半的白启？
一旦伤到少族长，两脉之间的矛盾还能缓解吗？
这一次有血蛇出现，更是危险，山民每年都有人折损在血兽身上，哪怕是白家村寨这般强大，成年人也不敢说能在山林中全身而退。
这场赌斗虽然结果无恙，但却必须要整顿才行！
半天后。
白家村寨另一边，明显是新建成的一片土楼之中。
“用赌斗解决问题，是白家的传统，但你们怎么能想到，和三岁半的少族长赌斗？”
那高大老者背负双手，看着下面低着头的一群孩童。
旁边，还有他们的父母，皆是神色不善，看着自己的孩子。
瑟瑟发抖！
白家二房的孩童们，之前的志气已经荡然无存。
现在的他们只能感觉到瑟瑟发抖，怀疑自己今天晚上必定要吃竹板炒肉了。
赌斗？
和少族长打赌，被爹妈斗！
“是我的错，我一时血气上涌，应承下来，我不该答应少族长的。”
白瑞牛上前一步，低声说道。
他是这些孩子的首领，自然追责的时候，要站出来。
“白牛，你出生之时，有天降祥瑞，云如青牛坠地，临院而崩。自从你懂事开始，心智就胜过寻常孩童，练武之后，更激发出天生神力。在我的十三个孙子里，我对你寄予厚望！”
那铁塔般老者看着白瑞牛，“但……见过少族长，我才知道，我确实不如白崇山。”
“他既然生出了白冲霄这样的儿子，为什么要有白启这样的孙子？”
“祖父！”
白瑞牛上前一步，握紧拳头，脸色也涨红了。
他再成熟，也忍受不了这样的话语，谁能听到这样的话，心中不觉刺痛！
“你感觉到不甘，那就对了。”
铁塔般老者“白渊山”盯着白瑞牛，低沉说道。
“你有没有想过……少族长甚至都没开始练武，甚至不到四岁？”
“冲易，你说说，你三岁的时候，能和人赌斗吗？”
白渊山转过头，对下方一俊朗中年人说道。
那俊朗中年人浮现出无奈神色，开口说道：
“我三岁时，连话都说不清楚，更别提和人赌斗了。”
他是白瑞牛的父亲，也是二房这一脉的家主。
“赢，也是输。”
“输，更是彻底的失败。”
“你带着自己人去山中和少族长的人打架，最后差点被血蛇吃了……这是应该做的事情吗？”
白渊山看着白瑞牛，语气中有着恨铁不成钢。
“我错了，祖父！”
白瑞牛扑通一声，跪在白渊山面前。
“起来吧，记住今天的一切，你们这些孩子，都听好了。”
白渊山让白瑞牛起身，方才看着下方孩童，低沉说道：“白家人要分出胜负，靠的不是谁能争的赢自己兄弟，而是谁更能战胜外敌、壮大家族！”
“白冲霄当年做族长，是因他斩杀妖魔，从兽潮中救下了我们寨子，才使东西山白家重归为一。”
“若要赢，也拿出同样的功绩来，别让别人觉得……我们是胜之不武！”
“三天之后，便是你们所有人集训之时，你们会在一起修行武道，掌握山中秘术，演练刀兵弓箭。到时候，你们有三年时间，证明自己。”
“三年之后，诸山三姓祭山之时，你们在山中能为家族带来多少气运、宝物、领地，方才是真正决定了，你们是否能赢。”
“你们是要赢，还是要输？”
白渊山声音低沉，如雷鸣一般。
“我们要赢！”
众多二房孩童，都是齐声说道，白瑞牛更是低吼说出，双眼中充满不甘和渴望！
……
白家厅堂内。
白启一回家，就发现自己的赌斗计划暴露了。
他乖乖坐在厅堂中央的兽皮椅上，前方两个宽大石座上，坐着白冲霄和柳婉。
一旁，有女仆穿梭来去，照顾炉火，也有人在掩嘴忍笑，白启这种受审时刻，可不多见。
“启儿，我听说你和二房那边约斗，在林中差点出事。”
柳婉皱眉问道。
“冲易的孩子天生神力，你们之中武道修行最好的那个二源，也绝不是他的对手。”
“你才三岁半，未修行武道，导引术入门绝不可能赢……你也去参加赌斗？”
柳婉倒没有责怪，只是语气中有着好奇。
她对自己孩子的心智，没有半点怀疑，每个母亲都认为自己孩子是天才，而白启在柳婉心中，则是天才中的天才。
但就是因为如此，她才纳闷……白启定然是有着胜算，才会约斗。
但，胜算在哪？
“老爹，老妈。”
白启眨了眨眼，开口说道。“其实……我也有天生神力。”
他这句话其实早就想说，不过今天正是机会。
巫兽肯定是不能说的。借水化形显然也不能提及。唯一能说，而且不得不说，反正也肯定瞒不过去的，就是他的肉身力量了。
一个月时间，四头血兽的宝血淬体，他的力量突飞猛进，体质有着改变，又在演武场上打倒了不少人，只要时间一长，必然瞒不过父母。
——说天生神力，也没说错，相柳传承是他天生的，绿珠也等于是他天生的，那么借绿珠气血淬炼己身，也等于是生来就有的能力。
“天生神力？”
柳婉愕然。
一旁的白冲霄本来正在翻着一本兽皮卷，嘴角含笑，听着柳婉训白启，听到这话，神色却也认真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