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早上六点的上京老城区北市菜市场已经人来人往了。
闷热紧紧包裹住全身,光怪陆离的梦境被燥热打破,许岁安迷迷糊糊的抬起头,听着周围嘈杂声音陷入了迷茫。
[这是,梦?好奇怪,头一次见到这么真实的梦境,就是有点吵有点热,还没试过在梦里睡觉呢,尝试一下。]
许岁安坐在马扎上打了个哈欠,右手撑着头左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蒲扇,半睁半闭的眼睛又重新合上。
叫卖声,争执声此起彼伏,原本还有困意的许岁安闭上眼睛反而变得清醒了许多。
右手的扇子挥舞的急促用力了许多,许岁安到底是打算睁开眼瞧瞧这个梦是怎么一回事。
眼皮黏黏糊糊的被粘在了一起,许岁安抬手揉了揉才得以睁开,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才慢慢清晰起来。
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人来人往的身影,推着车或挎着菜篮从她面前走过,真实而又清晰。
许岁安不可置信的低下头再次揉了眼,然后四处打量。
这次先看到的是她面前的摊子,蓝色塑料纸铺在地上,几个不锈钢盆摆在上面,盆里还装满了葡萄。
盆的旁边靠近塑料纸边缘的地方摆了个小小的电子秤,电子秤的灯还没有亮,看起来还没有打开开关。秤的上边放了一卷还未展开的白色塑料袋。
葡萄摊的左边是个堆满了白菜的摊位,摊位前还散落着一些皱皱巴巴的白菜叶子。一个精瘦利落的盘发女人正热情的招呼着对面的顾客。
看样子她就是白菜摊摊主了,是个热情爽利的性子。
许岁安收回视线又看向右侧的摊位,这个摊位是个卖西红柿的。堆成小丘的西红柿,整体是红彤彤的,只有偶尔几个屁股上泛着青绿还没有熟透。
这个摊主是个壮硕的汉子,平头肌肉,黑色背心,不像个卖菜的的倒像她关注的健身up。
许岁安伸着脖子还想瞧瞧对面的摊子,但人来人往吵吵闹闹的,偶尔有空隙对面的摊子也是被人包围着的,硬是什么都没能瞧见。
叹了声气,许岁安将蒲扇放在右侧空着的塑料布上,打开电子秤的开关然后将塑料袋卷打开,最后将葡萄拾出来,一串一串的摆放在塑料布上。
塑料布被摆满了但几个盆里还剩了一些,许岁安用手拎出来瞧了瞧,最下边的几串果然被压坏了。
将被压坏的几串放到一个盆里,看剩下的葡萄也不是那么多了,分散的放盆里也压不坏,索性剩下分散在其它四个盆里放在地上,到时候摊子上有空位了再摆出来。
转身放盆的时候瞅见了个车头,下意识的起身想查看一下,结果腿麻了踉跄了一下。
“嘶——”
许岁安面目狰狞的站在那里缓了一下,努力转过了身。
啪。
许岁安控制不住的向前倒去,千钧一发之际双手撑在车斗上,避免了以头创车的悲剧。
“嗷——,失策了。”
双腿一抽一抽的,使不上一丝力气,重心全压双手上,全靠双手支撑着自己不倒下。
缓了半天,许岁安轻轻甩了甩腿,还有一点麻,但是感觉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抽疼过去许岁安也有了继续观察的心情,一个深蓝色的小三轮,侧壁上还贴着一张纸:三味水果批发,上京三板老城四九街36号,电话13×××××××××。
许岁安往车斗里探了探身,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摸了摸身侧的口袋,拿出钥匙对了对车标,果然这个就是车钥匙。
许岁安回过身将地上的不锈钢端起来,放到车里,然后继续坐回到马扎上,心头涌现纷杂的思绪。
[系统?]许岁安试探的在心里呼唤,而后又勾起嘴角浮现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请宿主稍等,我在给你办护照。原主记忆先给你传一下,你先消化一下。]机械的声音传来,许岁安的嘲讽僵在了脸上。
掩饰性的快扇了几下扇子,许岁安感觉有些头疼,这倒不是接受记忆接收的,记忆接收没有多难受,难受的是真穿越了。
虽然她之前时常幻想穿越与系统,但是那是之前啊,现在她上岸了啊!
考研上岸,这么艰难的事情她好不容易成功,还没来得及享受胜利的果实就穿了,嘶,有点牙疼。
“你这葡萄怎么卖的?”许岁安还在焦急的等系统回来,就听到有人好像在跟她说话。
许岁安抬头,一个吊梢眼,双下巴,穿着红色大背心的婶子站在她摊子前。
“夏黑葡萄,七块一斤。”许岁安捋了把汗,右手不停的打着扇子。
这葡萄她买过,无核果香味浓厚,果肉脆嫩,这个价格她赚不了多少。
“怎么这么贵,我看别家的都挺便宜的,我倒要尝尝你这葡萄贵在哪里。”边说着这婶子边蹲下,放了两头大蒜几根菜叶的篮子被她随手放在一边,拿起一串葡萄薅了三个放嘴里。
一咬一吸皮一扔,三粒葡萄消失在她嘴里。许岁安看着她的三层下巴和大肚子随着她的咀嚼晃晃悠悠的,还有汗滴顺着她的肥肉往下蜿蜒流淌。
许岁安拧起眉头,感觉有点反胃。
“你也吃出来了,我这葡萄相对其它葡萄味道更好些,果香……。”
一句话没说完,这人又薅了三粒葡萄,肥厚的嘴唇吧唧吧唧,许岁安忍着反胃把塑料布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先摘先吃十块钱一斤。”许岁安屏住呼吸忍着烦躁提醒,就刚刚这一会半串葡萄已经没有了。
“你什么意思?”肥腻的手指停在葡萄上,拧着脑袋瞪着徐岁宁,肚子上的三层肥肉就像蛤蟆的肚子,随着她的喘气一鼓一鼓的。
“字面意思,买了你再吃七块钱一斤,先吃后付十块钱一斤你自己选。”
许岁安捏住扇柄,向外侧了侧身子,她看到那婶子喘粗气了,像一头发怒的野猪。
啪。
剩下的那半串葡萄被她一把扔到地上,蹦出了香甜的果汁。
许岁安将蒲扇挡在脸前往后躲了躲,防止自己被口水喷到。
“你什么意思,你个贱皮子,我不就吃你几粒葡萄吗?啊?我吃你东西那是看得起你,就你这卖东西的,连个人来都没有,个赔钱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