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泉大陆随帝国边境的一片山林里,坐落着一个小村庄,叫大林沟村,村里百十户人家,全村都靠种植一片贫瘠的土地和进山打猎采药为生。李二毛家是这个村的铁匠兼木匠,也正因如此,他的爸爸妈妈被征召到了前线去帮军队铸造武器去了,所以李二毛平日里只能跟着其他的战争孤儿在村长家生活。
今天的天气非常差,整个天空灰蒙蒙的,不一会就下起了大雨。李二毛和其他孩子吃完饭后在村长家玩耍休息,忽然听见一阵嘶鸣声从村口的小路上传来,年纪大的孩子伸出头看,只见两个身穿黑色披风,头戴斗笠的身影牵着各自的马匹向村长家走来。孩子们见状赶忙跑回去喊村长出来。
大林沟村的老村长正和几个村妇在后院盖柴火,村妇们听见孩子们的呼喊,提醒略有耳背的老村长,老村长这才放下手中的活计,拄着拐,披着蓑衣从后院走出来,正好两个外人也推开门口的小孩走了进来。老村长一打眼,立刻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道:“草民李致远,见过薛大人,韦大人,不知两位大人冒雨前来,有何见教?”
两位大人牵着马站到门边的廊桥下面避雨,其中一人掏出一个盒子,打开取出里面封好的信件,道:“军部的大人们有令,大林沟村再追加五十根木材,限期两个月送往云州,不得有误。”说罢拍了拍旁边一个小孩的肩膀,把信递过去,示意小孩将信件交给村长。村长拿到信后,查验封泥,拆开看了内容,果然如此,顿时一副苦脸,道:“薛大人,我们村今年已经交了两百根大木,村里的青壮年又被抽了一部分区前线,眼下连收集食物的劳力都不够,再加五十根实在是要命啊。”
薛大人扬了扬马鞭道:“李老头,我们家乡也都一样,老薛的村长已经托人给他捎了七八次信,求老薛想办法帮忙了,不是我俩不通融,我们就是个跑腿送信的,反正现在信送到了,有事你去求州里的大人,大家都是熟人,别让我们哥俩难做。”
老村长叹了口气:“不让你俩难做,我们尽量办,你俩在州上,可有没有打听到这场仗什么时候能完啊?”薛大人和韦大人互相看了看,想了想,薛大人道:“老李头,有的没的我们兄弟也不便多说,总之做好心理准备就是了。我们去其他村送信了,今天就不留了。”说罢牵着马就往村外走。老村长赶忙把信放好,然后追出去送了一截,才返回来。
老村长回来以后,愁眉不展,坐在堂前的门槛上直叹气,李二毛带着小伙伴们围到村长跟前,道:“村长爷爷,我们也能砍树,你别发愁。”村长看着李二毛,摸了摸他们的脑袋,鼓励道:“好孩子,都是咱们村里的好孩子,你们要是想去,一会就跟紧爷爷和叔叔们,采点蘑菇果子之类的也算打发时间了,注意别在山里走丢了就好。”周围的小孩们一听,都说记住了。
歇了一会,村长就让一个村妇去隔壁祠堂撞钟,村里的劳动力听见钟声,都带着工具赶回祠堂,老村长看人来的差不多了,带着大家出发。村子附近容易砍伐的树木已经被砍光了,所以大家只能选择去远一点的地方找木材,下雨的山路非常泥泞,大家沿着山谷前进,好几次拖来的车轮都陷入泥里,费力不说,效率也非常低下,好不容易到了地方,找到了符合州府要求的木头,大家便开始砍了起来。李二毛和小孩们在大人们的附近搜集一些野菜果子蘑菇什么的,好等到一会休息的时候煮汤充饥。
就这样,一村子的人靠着少量的干粮奋战了四天,才完成了五十根大木的任务,接着还要需要村民自己将木头拖到云州郊外的交付点才行,村里人只能带着干粮,忍受疲惫向云州进发。大林沟村在山上,云州城则在东侧隘口的后方,因此一路基本上都是下坡,还算顺遂,就这样,一行车队在风雨中艰难的抵达目的地。
云州城是随帝国在北境的重要据点,北边的神泉辽族想要南下,东路六余里只有这一条大道可行,其余山谷不是太过崎岖,就是狭窄难测,不适宜大军通过,因此云州就成了随国在北境东线的大本营,所有被征发的物资兵员都在这里集中。交付点所在的营地前面排起了长龙,李二毛粗略的扫了一眼,被集合起来的出了他们村的木材,还有粮食,肉干,布帛,牲畜等等,城西离城北不远,漫天的喊杀声听的清清楚楚,各种绚烂的能量形态将北边的天空都映照的一闪一闪的,李二毛不禁为自己的父母担忧。
等了一下午,才算是轮到大林沟村,一群村民手忙脚乱的把车推到跟前,老村长缓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收到的信件,恭恭敬敬的交给军需官,军需官接过信件,看了一眼,怒道:“五十根原木明明六天以前就该交付,为何今日才到。”老村长一听连忙跪下,同行的其他村民也都跟着跪下,老村长道:“大人,不是草民们有意拖延,实在是大雨倾盆,道路泥泞啊。”说罢赶紧磕头求饶,其他村民也都跟着磕头。军需官见状冷笑一声道:“你们这群杀材,三天前辽族攻城,破开一个缺口,就是少了十来根大木做支撑,及时修补,四千多弟兄就死在缺口那,你还想让我放过你?我可以放过你,我战死的同袍和兄弟们谁来放过?”说罢便喊了人,提了绳子来绑村长和村民。
村长还在带着村民磕头求饶,李二毛看不过去,站起来道:“你这道命令本来就不合理,光今年我们村就上缴了一千一百七十根原木,四个月前还被抽了二十个壮年去云州,为了执行你们的命令,村里已经没有劳动力去耕田打猎,眼下全靠攒下来的陈粮肉干和婶婶们采的果子野菜充饥,照你们这么抽,我们村明年就全得饿死。”说完瞪着眼睛瞪军需官。
那个军需官一看,怒极反笑道:“好好好,倒成了我们的不是,那既然如此,我们今天多少得给你们村这些人“照顾”好了。”村长一听这话,脸都吓白了,赶忙拉着李二毛,照着屁股抽了两棍子,给军需官道:“大人饶命,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乱说的,都是乱说的。”军需官冷笑着说:“小孩才最诚实,他怎么是乱说的呢?看来你们对朝廷不满意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啊。”说完抬手一鞭,照着老村长抽去。老村长一时不查,加上年老体衰,一下子扑到在地上,脸上一道鞭痕浮现。
李二毛见了赶忙扑过去扶着村长,一边哭一边瞪着军需官:“不去前线打跑敌人,欺负我们算什么当兵的。”周围围观的群众听了纷纷对军需官指指点点,军需官抬眼看看四周,吆喝道:“都给老子散了,不好好上缴物资,聚在这里想干什么?跟这些刁民一起造反吗?”驱散了吃瓜群众,军需官指挥着手下的军士将大林沟村的村民挨个捆起来,绑到太阳底下晒,来警示其他村的百姓,李二毛和一群小孩则被驱赶到一间黑屋子里关着,便不在理会。
到了晚上,军需官换岗下来,手下的军士问道:“大人,咱们白天抓起来的村民怎么办?”军需官摆了摆手道:“一群草民而已,能怎么办?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他们的亲朋好友没有参军牺牲的呢?今天晒一天让咱们兄弟出出气也就罢了,都放了吧。”手下士兵去把村民们挨个解下来,另外派人去把李二毛他们放出来。因为是下午才交的木头,所以到晚上也没多久,村民们活动活动僵硬的手脚,互相按一按被绑青了的部位,也就没什么大碍了,军需官见老村长被村民搀扶下来,走过去道:“老头,今天不该抽你的,实在是你那个娃娃太可气。”村长赶忙道:“我们没有按时将物资送到,本来就该罚,大人罚的对。”这时被释放的李二毛刚好跑了过来,听见老村长这话,立即小声嘟囔道:“本来就是,仗势欺人有什么对的。”
这句话被军需官听到了,当即解开自己的外套,叫李二毛过来,李二毛看了一眼军需官,当即被惊到了。军需官身上缠满了绷带,离得近了还能看到不少位置在往外面渗血,军需官指着自己的伤道:“娃娃,这下瞧好了?实话告诉你,三天前守缺口的时候我也在,当时去搬大木的兄弟回来说没有木头了,你知道我们有多绝望吗?好在有一位六阶的大人刚好赶到,不然我也不一定能活着回来。打完后五个千人队就剩我们这百来号伤员,我算是受伤轻的,转到这里管军需,有些弟兄现在都还昏迷不醒,不知道还能喘多久的气。”
大家听了都对军需官肃然起敬,李二毛也小声的说了句对不起。老村长照着李二毛的脑袋就是一巴掌,就把李二毛拽了回去,军需官摆摆手表示他们可以走了。大家在村长的带头下向军需官致敬后纷纷开始收拾车马准备回家,李二毛跑到军需官跟前,问道:“大人,我能问个问题吗?”军需官道:“你还有什么事?听故事什么的就算了,我现在没空。”李二毛说到:“不是听故事,是我的父母也被征召了,他们是铁匠,我想您是军需官,肯定有机会见到他们。”军需官听到这愣了一下,道:“你父母叫什么?”李二毛想了想:“李木炭,李松子。”军需官听后摇了摇头道:“不认识,军中征召的铁匠很多,他们肯定不在我负责的区域,不过我有很多战友也都转到军需官职务上养伤,你要是能等,我可以帮你问问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