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教头带领着白家堡护院队一行人急匆匆的赶去集安城,走到黑瞎子沟出口,眼前已是一片狼藉,显然是不久前才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一些尸体。有一些人在打扫战场。洪教头上前打听,一位正在打扫的老人说:我们都是老虎庄的家丁。昨晚深夜我们庄主和集安城警察局的柴局长带人在此击溃了洗劫集安城的土匪,让我们今早来这边打扫战场。
事情还得从几天前说起,话说集安城警察局的柴世荣局长带着6个手下警员和张排长等5个城防营士兵从警察局枯井里面的密道逃出集安城后,因为随行人员有些人受了伤,当务之急得先找个相对安全的落脚处。柴世荣一合计,城西边的老虎庄是个不错的去处。首先老虎庄有50多名武装护院,具备一定的自保能力;其次老虎庄距离集安城不远,只有4里地,不用带着伤员走太远路;另外集安城闹出这么大动静,老虎庄的人肯定也是人心惶惶,为了自保,老虎庄肯定不会排斥自己这支武装的加入。于是柴世荣一行人逃去了老虎庄暂避。老虎庄的庄主黄老虎和白家堡的堡主白大爷去参加巡山大典没在庄中,黄大公子接待了柴世荣一行人,黄大公子打听了一下集安城的情况,得知匪徒势大,集安城城防营都难以抵挡,不由得忧心忡忡,恳求柴世荣等人留下来和自己一道守卫老虎庄,于是柴世荣等人安心留在了老虎庄。接下来的几天,匪徒只是在集安城杀人放火,四处抢劫,似乎对老虎庄提不起太大兴趣来。直到昨天中午,去参加巡山大典的老虎庄庄主黄老虎回到了庄中还带了十多个参加巡山的城防营战士。黄老虎给大家讲述了事情的原委,给众人传达了阻击集安城方向邵本义匪帮的任务。经过商议,众人决定埋伏在黑瞎子沟深处给出城的匪徒打个措手不及。哪知傍晚天空开始飘起了大雪,雪越下越大,众人迟迟不见匪徒们到来。加上天气寒冷,众人只得撤离。在撤离途中,他们发现了邵本义这群匪徒的踪迹。原来因为大雪寸步难行,匪徒们进入黑瞎子沟后就停止前进,在背风处安营扎寨过夜。柴世荣、黄老虎等人偷偷占据了营地附近的制高点山梁上,盘点了一下武器弹药,人手分到一颗手雷,然后大家约定好时间一同扔了下去,随着几十颗手雷扔了下去,营地里爆发出巨大的爆炸声,原来是匪徒们从集安城城防营缴获的几车军火弹药发生了殉爆。巨大的爆炸声掀翻了近处的几顶帐篷,伴随着里面的匪徒发出撕心裂肺的痛苦嚎叫。远一点帐篷里的匪徒倒是未受影响,纷纷从帐篷里逃出来,对着黑暗中胡乱开枪还击。双方就这么隔空对射。对匪徒这一方相当不利的是:营地里的火光把已方照得通亮,而山梁那一侧的对手则隐藏在黑暗中,很难看清对手。柴世荣再次展现了自己高超的射击技术,枪枪命中,下方的匪徒不断有人倒下。匪徒们很快意识到了对手弹无虚发的枪法。纷纷寻找掩体躲藏再也不敢露头。邵本义发现了本方处于的不利地位,示意剩余的手下就地取雪揉成雪团,扔向营地的火堆。很快火堆熄灭了,现在双方都只能依靠雪夜里微弱的亮光分辨对手的方位,射击精度立马下降一大截。双方陷入了相互乱射的僵持阶段。邵本义躲在暗处喊话:对面的兄弟,你们是哪个山头的?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为何偷袭我们?张排长:我呸,你们这帮天杀的土匪,我们城防营的那么多兄弟被你们害死了,今晚就是来找你们索命的。邵本义阴阳怪气的说:哦,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城防营漏网之鱼啊!三天前的晚上,老子带着弟兄们偷袭了集安城城防营,里面的人睡得跟死猪一样,被弟兄们一顿扫射血流成河。哈哈…邵本义一边故意激怒张排长,一边示意躲在另外一侧的手下们准备打冷枪。张营长果然被激怒了,起身对着这边打了两枪。就在他刚打完两枪后,但也暴露了位置。柴世荣忙喊:卧倒!此时匪徒这边的枪也响了。张排长不幸中弹身亡。柴世荣气得直捶地。冷静下来后,细想敌人能用激将法,我也可以用。于是柴世荣傲慢的向下方喊话:邵本义,你可知道爷爷是谁?我就是集安城警察局局长柴世荣,上次在集安城没打死你,这次不会再放过你。你有没有种和爷爷来个一对一的公平决斗?邵本义:柴局长,别来无恙,我知道你枪法了得,但我邵本义也不是吃素的。决斗就决斗,那我出来了,你别放冷枪。说罢,邵本义示意他身后的二狗子过来,二狗子以为邵本义是让自己在两人决斗时打冷枪,所以也没提防,被邵本义一把推了出来。柴世荣看见一个人影闪出来,也不犹豫立马开枪,黑影应声倒下。这时躲在一旁的邵本义也开枪了,所幸柴世荣头偏了一下,子弹擦着头发飞了过去。柴世荣暗暗骂了一句:真是个奸诈的家伙!双方又对峙了一阵,邵本义这一边又有几个匪徒被击毙。
对手居高临下己方处于被动挨打的位置而且被对方的火力压制,只能龟缩在几片狭小的射击死角区域。因为刚才的爆炸造成大量减员,已方人数也处于劣势,眼见着天快亮了,白天更是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邵本义不由得焦急起来。回头看了一下,剩下来不到十个狼狈不堪的手下。其中有个人让他眼前一亮,原来是他父亲多年的军师老君山山寨的三当家梁半仙。此刻梁半仙双目禁闭双腿盘坐在一棵松树下如同老僧入定般的平静,好像刚刚的激战完全与他无关。邵本义小心翼翼的挪到梁半仙面前讨教脱困之法。
只见梁半仙沉吟了约半分钟,突然睁开眼睛,似乎一切已有定数成竹在胸:唉.....也罢,少寨主,你放心,老朽刚才算过你阳寿未尽,定可躲过此劫。但是.....梁半仙欲言又止。邵本义:梁叔,有话你尽管说。
梁半仙:老朽自幼学习周易,擅长拆字占卜,所以人称半仙。光绪三十年(公元1904年),那一年我刚好30岁,在通化城已经是小有名气的算命先生,但即便是如此,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依然是收入微薄勉强度口。那年夏天有一日,一个黑脸汉子找到了我,让给他算一卦。他递给我两个字“俄”和“倭”,让我测一下凶吉。当时日俄战争激战正酣,我虽不清楚这个人的意图,但大致猜到了,他可能与日俄双方都有牵扯,想预测一下战争的前景。于是我从拆字的角度给他进行了解读:“俄”字,西边的人把东边也当成我的,行事作风霸道、贪得无厌;而“倭”字,西边的人接受东边的委任,虽然东边对西边有觊觎之心,但留有分寸。施主,如果你是我们大清国的臣民,恐怕是不难做出选择吧?如果你是外国人,前面的话当我在胡说八道。黑脸汉子满意的点点头,掏出一个银元,就走了。一年之后,黑脸汉子带着几个人,拿着贵重的礼物前来找我。这个黑脸汉子就是你的父亲,老君山山寨的大当家。原来在日俄战争初期,日方整体实力上处于劣势,所以当时日本人偷偷联系了通化地区的各大山寨,希望合作帮其收集情报,同时骚扰俄军的后方。当时的通化地区依然处于俄军的势力范围,几家实力强的山寨均畏惧俄国人的报复而选择了拒绝。只有当时还实力平平的老君山山寨同意了日本人的合作请求。之后老君山山寨也确实给日本人办了几件小事。但因为通化远离日俄战争的主战场作用有限。直到日俄战争结束后,原本实力平平的日本最终战胜了欧洲强国沙皇俄国,让全世界大跌眼镜。东北也成为日本人的势力范围,但日本人没有直接吞并东北,而是扶持奉系军阀张作霖成为了“东北王”,之后的事态发展都印证了我当时的推测。日俄战争结束不久,之前那些亲俄国人的山寨一个个被张作霖的东北军荡平,只有你父亲的山寨因为在日俄战争中的成功站队得到了保全。你父亲感激我在危难时刻指点迷津,于是下了重礼聘请我上山当军师。从此,我也上了老君山,在我们这些年的努力之下,老君山山寨逐渐成为通化地区实力最强的山寨。决定这次攻打白家堡的行动的时候,当时老朽下山去拜访师兄弟,当我回到山寨得知此事后,虽然竭力想劝阻你父亲,但米已成炊木已成舟。刚才我推算过,我和你父亲都会命丧于今天,只有你命不该绝。老奴会豁出自己这条老命帮你脱险,也算是报道你父亲多年的知遇之恩。
说罢梁半仙把自己的袍子翻过来,把白色的里子漏在外面罩在邵本义的身上,抢过邵本义手里的轻机枪:少寨主,你准备好,等会我开枪掩护你撤退。做好准备就赶紧的跑。说罢梁半仙折下一棵小松树,挑上一块破布,晃动着伸出来。对面的枪声立马响起来,纷纷打在破布上滋滋作响,一轮射击后,对面大概是认识到了上当受骗,所以枪声噶然而止。就在对面的枪声刚停,梁半仙闪出来,轻机枪哒哒哒的一轮扫射:少爷快走!趁着这个短暂的空当,邵本义也闪出来,头也不回的拔腿就跑。当邵本义跑出一百米多后,身后的轻机枪的声音停了,紧接着对面的枪声又响起来,梁半仙中枪倒在了地上。邵本义已顾不了太多,深一脚浅一脚的一路狂奔。邵本义知道还困在山谷的剩余匪徒撑不了太久,后面的追兵会沿着自己留在雪地上的足迹追过来,留给自己的时间并不多。当务之急必须得尽快甩掉追兵。邵本义只得沿着来时的路逃回集安城,被匪徒们祸害了几天的集安城此时一片萧条,城门无人看守。想到樱子小姐和柳川还在怡香院,现在已是穷途末路的邵本义只得去投奔他们。两日本人见邵本义归来也十分诧异,得知追兵不久就会追到集安城,三人不敢停留,马上收拾了行李出集安城的东门。这几天土匪在集安城四处杀人放火,城里的老百姓纷纷从无人值守的东门逃出去避祸。三人从冰封的鸭绿江江面过江,来到江对面的满浦镇后,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原来这三人都是满铁调查部的秘密情报调查员,黑尾永毅是他们的组长。这次攻打白家堡是他们的私人行为,实际上与满铁调查部无关。但是现在行动铩羽而归,老牌间谍黑尾永毅和他手下的十个日本忍者丧生。这样大的损失三人是脱不了关系的。三人在满浦镇休息了一天后,樱子小姐和柳川决定先还是回旅顺的满铁总部汇报情况做好善后工作,然后再决定下一步的去向。邵本义还惦记他老爹那边的情况,联想到梁半仙临死前跟他说的那些话,估计他老爹那边也必定是凶多吉少。暂时也无他法,决定先绕道回老君山山寨等消息。
一个星期之后,邵本义才回到老君山。邵黑炭把老君山山寨设在山腰的一个大溶洞内。进入山寨前,必须得通过一道长长的石阶。石阶中间有两个平台,按照平时老君山山寨的惯例,平日在两个平台上都设置了哨所检查可疑人员。在山洞洞口处配置了两挺机枪,可以居高临下的对下方的石阶和哨所进行火力封锁。因此,在缺乏重火力武器的年代,老君山山寨可谓是易守难攻、固若金汤。邵本义这回走上台阶,发现哨所里并无看守人员,连高处洞口的两个机枪点也无人值守,不由得有些生气。心想留守老君山山寨的这些人也太儿戏了,连基本的守卫都没有,是得批评一下他们。待邵本义进入山洞后,立马发现了不对劲,里面空无一人,留守的那十几个人都哪里去了?忽然十几只黑洞洞的枪口冒出来并对准了邵本义,邵本义自知不敌,只能乖乖的放下武器,束手就擒。随后王如双和臧英臧雄两兄妹走了出来。臧雄兴奋的告诉大家,这次抓到了一条大鱼,此人正是邵黑炭的儿子邵本义。
原来几天前,老君山四当家臧雄带着王如双、英姑和30个山东帮的好手偷袭了防守空虚的老君山山寨。老君山山寨留守的只有十几个老弱病残,未做抵抗就全部投降了。几人商量了一下,在老君山山寨故意摆出一出空城计,引诱从前线逃回山寨的匪徒入网,这几天已陆续擒获了一些漏网的匪徒。而邵黑炭则成了他们最大的收获。王如双看着这个原本自己的未婚夫,得意的告诉他:老君山山寨已经被山东帮全面接管。邵本义眼里喷火,怒斥臧雄卖主求荣不得好死,但此刻亦无济于事。随后如双命令手下把邵本义押到后洞好生看管,等候自己父亲从白家堡归来后发落。
邵本义被关在木笼子里面,此刻已经是万念俱灰,等待着命运最后的审判。这天下半夜,邵本义睡得迷迷糊糊之时,忽然有人推醒了他。一个腿脚有些残疾的老人偷了钥匙,帮他打开了木笼子的门。这个老人是山寨里留守的人员之一,也曾经是他父亲手下的得力干将,但怎奈受过伤,落下了残疾成了废人。但好在邵黑炭顾念旧情,将老人留在山寨,避免其下山后饿死。因而老人对邵氏父子心怀感恩,决定冒死搭救。获得自由的邵本义依然发愁如何从老君山山寨逃脱。老人告诉他:不要走前门,因为那里防守严密,而且需要下很长一截石阶。追兵只用在后面居高临下的开枪,石阶上躲无可避,几无逃生的可能。老人告诉邵本义,老君山山寨的后洞没有人防守,后洞尽头下方有个深潭,可能是下方有温泉的缘故,这个深潭里面经常水雾淼淼,看起来深不见底。如果从后洞跳进深潭,或许还有一丝生机。于是邵本义毅然的选择了从后洞逃跑,并跳入那个深潭........
再说黑瞎子沟的战斗还在继续,但邵本义逃跑后,剩下来的几个匪徒已斗志全无。天亮后就都缴械投降了。柴世荣一审问这些俘虏,才知道匪首邵本义已逃跑。柴世荣当即决定,由黄老虎负责打扫战场,将俘虏押往老虎庄看押。自己带着警察队和剩下来的城防营队员前去追击匪首。众人顺着邵本义刚才逃跑留在雪地上的足印,一路跟踪进了集安城。集安城的地面积雪已融化了不少,路面的脚印杂乱无章,失去了跟踪目标。柴世荣合计了一下,先赶去鸿兴赌坊找人却扑了个空。后来手下的探员里面有人说,那天晚上躲在鸿兴赌坊外面监视的时候,看到怡香院的老鸨子芳姐和匪徒们在一起。匪徒有可能藏身怡香院。于是众人赶往怡香院。虽然找到怡香院确实有匪徒藏身过的痕迹,当他们赶到之时,邵本义等人已离开多时,只得作罢。不过警察们在怡香院也并非一无所获。他们在怡香园的后院发现一些不久前才翻挖过的新泥。刨开这些泥土露出一个土坑,里面埋着白三爷和两个手下的尸体。还有一个没有头发的头颅,所幸是在冬天,尸体都还没腐败。柴世荣想起年前的那个无头尸案。丢失的头颅应该就是这个。于是唤手下,把尸体和头颅一并装上马车。随后带着几个警察去了白家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