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无守,魔影入窍。”
问心魔再次猛嗅了一口,但是这一次嗅的方向却是门内,是那宗主府方向。
“我已经察觉到了。”
“那个老家伙不知道从哪里寻找到了机缘,想要凭此再破上一境,如今正是最关键的时候。”
“现在同尘宗的长老都在帮陆行鱼护法,很快就是同尘宗招收弟子的时候了,那时候就是同尘宗最紧张也是最松懈的时候。”
“只要我附到你的身上,那我们便可以逃离此地。”
问心魔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说道。
“你放开心神,我将一部分魔影放入你的体内让你适应,到时候时机成熟了,我就可以将真灵寄宿在你的丹田中,到时我们可以离开这里,那时才是大自在。”
宁长尘任由那问心魔将一缕微不可察的魔影塞入了自己的识海之中。
而后,他便走了......
宁长尘走得有些失魂落魄,完全没有他来时那样步伐坚定。
问心魔在宁长尘的身后冷笑着。
“清醒中的妄念才最是可怕。”
“不自知,又更坚定。”
宁长尘昨日“清醒时”已经立好了心志,他要功法,也要实力。
问心魔当然是知道宁长尘不可能吃了陆鹿的,他当初的盘算也不是让宁长尘失手吃了陆鹿。
宁长尘选择不吃陆鹿时就进入了“牛角尖”,他若是留在同尘宗,那身上的最大的依仗——“恶食”没有了,那他能走的路又变回了功法!
后面宁长尘静修压制不留鼠的劣性也是在他的算计之内。
问心魔为的就是让宁长尘在坚定的走进迷妄,用这层被激发的劣性做掩护,隐藏这层真正的“算计”。
他已经算准了宁长尘在那清醒之中定然会思考清楚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
他算准了宁长尘甚至会在那段时间想办法消灭自己这个“罪魁祸首”。
但是宁长尘可没有那样的实力。
加上这些年宁长尘经历的种种事情,他一直需要的是实力,想要的也是实力,即便是他再清醒,他能看见的路也只有的提升修为这一条。
但是他没有功法就不能快速提升修为,而修为不够就没有办法获取“适合”的功法,如此一来宁长尘便在清醒之中进入了某种偏执的状态。
这种清醒之中的迷妄才是最深的。
趋利避害是所有生灵的天性,在问心魔的算计里,宁长尘根本没有得选。
甚至宁长尘这段时间的一言一行都在问心魔的算计之中。
问心魔的犀角微微暗淡了几分,在他自己的眼前露出了一块犀心玉。
犀心玉无实无相,仔细一看,竟然跟灵魂的质地差不多。
这是他出去之后真正的依仗......
陆鹿去闭关了。
宁长尘想要见上一见,不知因何、为何,他就是想见。
只是他去了也是没有见到陆鹿。
那高墙大院,比起之前的小凹村都要大,他没有进去过一次。
他之前是不想进,如今是进不去。
即便他跟陆鹿相熟也不行。
“小子,儿女情长也就那些东西,不重要的。”
“那老东西已经召集所有长老去护法了,甚至有一些修为高一些的弟子都去了,如今正是好机会。”
“两个半月之后便是那招收弟子的时候了,你也去准备准备吧。”
宁长尘默默的点点头。
问心魔“坐镇”问心塔多年,自然是能收到很多消息。
他也是老辣的人,当即就制定好了策略。
若是简简单单的通过一个人就能逃离这问心塔,那他早个百年之前就能逃出去了。
逃出去简单,但是想要真正的逃脱是很难的。
他半步入道,也是知晓入道大能的手段,哪怕逃出去万里,他们也是能将他给抓回去。
所以,若是想要逃离,那必须是要逃到万里之外,才有可能。
要想更为安稳一些,他还要“跨洲”,重回那上阳洲的地界。
而逃脱以后,他有没有能力东山再起也是要考虑的,所以他才等到了宁长尘这么一个合适的“胚子”。
他已经跟宁长尘商量好了,当然,商量的事情是需要宁长尘去做的事情。
这样做也是让宁长尘卸下一些戒心。
而其中最核心的一点就是要宁长尘去灌醉同尘宗看管装有传送符咒和灵石的仓库的弟子。
只有传送符足够了,他们才能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渡口”,坐那远渡上阳洲的飞舟逃得远远的。
而如今,宁长尘已经筹划好要怎么做了。
宁长尘原本人缘就极好,这也是他性格的缘故,也是为了“反抗”那个残仙遗念。
宁长尘又给许君峰和张石磐倒上了一杯酒。
“两位师兄如今确实忙啊,我们也是许久没有叙过了。”
其实他们也不过是宁长尘前两个月才熟络的,之前也就能算得上是认识。
宁长尘口中的许久也不过是个把月而已。
“可不是嘛,现在长老们都去忙了,也不知道忙些什么东西,只是粗略的将事情交代给我们,可是将我们累得半死。”
许君峰用着鸟嘴一般大的酒杯满满的饮上了一口。
明日就是招收弟子的时间了,虽然他们是库房的值班弟子,但招收弟子跟他们无关,不然他们也不会今日还出来饮酒了。
他们口中的忙是有的,但是忙的是其他库房的弟子,他们只是不能显得太清闲了,免得被其他人看见了心生怨气,所以才没有再出来饮酒作乐。
所以他们也是趁着今日“有闲”再喝上一次。
“明日之后可是又有弟子进来了,还记得我那时入宗的时候也是二位师兄招待的,可是辛苦你们了。”
一口辣酒入喉,张石磐呲起了牙,细细品味了一番之后才开口道。
“好酒啊宁师弟。”
“哎,招收弟子忙的最是我们库房,每年都要准备数十人生活的物件,还有其他数千弟子林林总总的需求,我们都要满足。”
“不过今年还好,我们被调到了存放那传送符的地方,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些东西都不常用,所以才能抽出时间来小酌几杯啊哈哈哈。”
张石磐显然是没有许君峰那样圆滑的,宁长尘闻言也只是笑笑。
“平日里辛苦歇息时自然是要好好作乐一番的,来,我们再喝一杯。”
喝起酒来哪能不贪杯,这鸟嘴一般大的杯子许君峰一口之余都未能尽兴,自己就又倒起了酒来。
“宁师弟说的是啊。”
“如今另一个班的师兄弟可是还在那库房守着呢,我们也是要多喝几杯,也帮他们作作乐才是哈哈哈。”
“许师兄小酌方能怡情,喝多了可就误事了。”
宁长尘口中虽然是这么说着的,但是手中却已经倒起了酒。
“我这酒虽然是好酒,但也是烈,晚些时候你们可还要值班呢。”
张石磐再次“厮遛”了一杯,这已经是这鸟嘴酒杯的第三杯了,这才初初尝出了酒味来了。
“宁师弟,我们修为虽然没有多高,但好歹也是个凝元境,你这就有些看不起我们俩的酒量了。”
“别说是你这一小壶酒,就算是再来两壶,我们哥儿俩也是不会醉到哪儿去的。”
许君峰捏了捏手里的酒杯,也是“取笑”着。
“我就说宁师弟怎么这么有闲情逸致,给我们用起了那小鹿师妹她们那样的酒杯。”
“原来是好酒要藏着,不愿多给兄弟们一口啊。”
宁长尘也是陪着笑。
“这酒是好酒,但我家里也是没有多少备着。”
“这也是备下了不少下酒菜给两位师兄解馋,也是怕误了晚些时候的当值啊。”
许、张二人自然是不满的。
这只有小小一个细口净瓶装着酒,只给他们一人过过嘴瘾都有些勉强,更别提是他们三人分着喝。
“宁师弟,听你这话,你这家中可是还有‘藏’着的啊。”
“那你这便是不够兄弟了。”
许君峰朝着屋内喊了一声。
“昕玉,你去将长尘藏着的好酒给我们拿出来,有这好东西可不能藏着掖着,虽然不能多喝,但是也要尽兴才是。”
宁长尘也是笑着道。
“昕玉,那你便多拿一瓶出来吧,两位师兄晚些还要当值,过过嘴瘾就好了。”
张石磐这才觉得满意。
“这才对嘛,有好酒可不能藏着,多上一瓶就能尝出些意思来了......”
入了夜,之后宁长尘最后藏着的那一瓶好酒也是没能留住。
许君峰和张石磐也是红着脸离开了酒局,赶着去当值去了。
他们每人都给自己衣裳的口袋里塞了一大把五香的花生,好在晚间当值的时候能继续解解馋。
这花生是酒局快散了时宁长尘才“做好”的,也是没能好好当上下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