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胡婆婆想的是宁长尘是猎户,这夜刚黑,回去也没有什么事情。
难得自己的孙儿顺了自己心一回,她也品出了些毛病。
宁长尘虽然是猎户,但是也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孩而已,也不知道他家有多远,能在这待一晚上还是待一晚上的好。
这山里没有什么猛兽,但是蛇虫鼠蚁还是不少,天蒙蒙的要是被什么蛇虫给咬了就不好了。
“是啊,这才刚吃饱,这天也是黑了,一个小孩家家的进山还是有些不好,就在婆婆这儿先住上一晚吧。”
现在宁长尘是不乏的,在山里养成的习惯便是只要不累都可以赶路。
他想着如今也是进入了尘世,这样的习惯也该改改了,就答应了下来。
张茂看见宁长尘答应了,又想到了还在外面待着的三位兄弟此时应该还未吃东西,便将灶上留着的一些饭菜给三人端了过去,也好将这件事情告知他们三人。
“......他原本要走的,但是被我拦下了,今夜就住到我的家里,跟我一个屋。”
柴林听到这件事情,他肺都要气炸了,但是他还是强压着怒气问道。
“那东西你偷到了没有?”
张茂听出了柴林的不悦,也不敢多说话,只是有些畏缩的说道:“没有。”
“没有偷到那你来这儿干嘛?”
“我......我来给你们送些酒菜......”
柴林此时彻底是怒了,这个蠢货竟然将原本简单的事情搞得如此复杂。
要不是这人屋连着屋,院连着院,自己强抢会引得许多人关注,他都想要直接抢了。
如今了解清楚了宁长尘没有什么背景,也没有什么靠山,还是独自一人回山,竟然被这个蠢货阻止了,他还是没有忍住骂了出来。
“蠢货!”
“他都要走了,你留他干嘛?”
“你在家里畏畏缩缩的,叫你偷个小毛孩的东西都畏首畏尾,你偷不了为什么不让他趁夜走?”
“他夜里在山中独行,那时我们四个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吗?”
张茂此时才觉得自己是蠢的,等他想通的时候已经晚了,那宁长尘已经在他家住下了。
柴林显然是知道张茂靠不住的,这就是典型一个吃饭不干活,干活摔烂锅的主,所以他直接就命令起了自己的这个“兄弟”。
“不行,你要么就在今晚将虎爪偷出来,要么就赶他走,然后我们四人在路上将他劫了。”
“你得来,不来你一个子都别想拿到!”
柴林也是被张茂气到了,平日里尽耍滑头也就算了,如今办起正事还是这般,若不是有交情在,他真想动手先将这蠢货教训一顿。
张茂人不坏,但是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不蠢,但是同时他也不是什么聪明人。
稍微有点志气便是好高骛远,稍微懒散一些便是一滩烂泥,这样的人最是拧巴。
想要偷一个普通小孩的东西对他来说并不难,但是他并没有动手,甚至连试探都没有。
因为他清楚,东西在自己家里丢了,要是报了官,那跟承认自己偷了有什么区别?
所以他既想偷,又不能去偷,他端饭菜过来也是为了告诉这三人这活儿自己干不来。
至于宁长尘留宿的事情,那确实是他没有往深处想才出了这岔子。
张茂回到了家,直接就往房间里走去了,还美其名曰是收拾一下房子,顺便铺床。
回来时张茂就已经想好了对策,一个既不用自己去偷,也可以合理的将宁长尘赶走的办法。
那就是——将床弄塌。
这是他的床,那他自然是知道这床有什么问题的。
这虽然是土炕,但是在这小土村也用不到什么好的材料,他这间屋子还是很久之前修的,那时候连砖头都没能用上太多,很多地方都是用木头铺的,在他的印象之中好像就换过一次,还是只换了有问题的地方。
已经有段时间了,他在夜里胡想辗转的时候,有些个地方总是吱呀作响,每每不小心躺到这样的地方的时候,他都会小心再小心。
现在他就站在了这样的地方。
一共有三处,他已经在一处上蹦跶了好几下,可惜并没有如他的愿。
他又换了一处,依旧是如此。
再换一处还是这般。
“怎么会这样?明明我躺着的时候都能感觉到快要塌了啊,这可难办了,要是没有塌,那岂不是要我去偷?”
此时他还未睡,倒是像之前夜里那般难安,在炕上走着。
“轰隆!”
无心算有心,不知是什么地方这么脆弱,让张茂一下子就踩塌了。
此时张茂四仰八叉的躺在炕上的洞中,一身土灰竟然笑得开怀。
好在此时不是严冬,要是严冬在炕里烧起了木柴,那张茂可没有这般悠哉了。
胡婆婆进来的时候他才收起笑脸在炕上叫唤着。
“哎哟,哎呦,好疼啊。”
“这炕怎么就坏了呢?”
胡婆婆看见自己的孙儿已经“掉”进了洞里,整张炕已经塌了一半,也是有些心疼。
她急忙将张茂拉起。
“没事吧?”
恰巧此时宁长尘也是进来了,张茂便大声叫唤道。
“我没有什么事情,只是这炕怕是睡不了两个人了,这才刚刚邀请了宁小哥留宿就出了这么一遭,也是闹心。”
宁长尘当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白天还是晚上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区别,他什么时候都可以走。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炕都已经塌了,那也是没有办法了,我还是早些回去吧,赶夜路也是没有什么的。”
“婆婆,您先扶他出去休息一会儿,我帮您将这儿收拾一下再回去。”
胡婆婆自然是心疼张茂的,可是此时张茂却说起了客套话。
“我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摔了一跤而已。”
“现在已经入夜了,月亮刚好也清明,能看见路,趁着现在还有人迹,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事已至此,宁长尘若是再看不出什么,那就是他愚笨了。
“好吧,那我先回去了。”
两人都说回去了,胡婆婆也不好说些什么,她现在心都在这炕上。
这可是她帮着垒起来的,是她养大几个孩子的地方,是她的家,现在竟然已经老到塌了......
宁长尘走了,张茂瞬间恢复了活力,也没有叫唤了。
“奶奶,这炕就等着爷爷和爹回来再砌一个新的吧,也该换换了。”
“是该砌个新的了,也幸好是现在塌了,要是在你娶媳妇的时候塌了,那可就让亲家脸上无光了。”
一时之间张茂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打着哈哈。
“奶奶,我有些事情要出去一趟,晚些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