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冬玉。”
“这不是一件好事吗?”
“与其靠着这小子一步一步修炼,那还不如让我亲自来。我原本就已经修炼到了第六境——百相境,加上我更是一只不留鼠,熟知这恶食的神通,由我施展这恶食神通,用不了多久我就能修炼入道甚至更高的境界。”
“等我。到时候我们一同回到宁家,他们只能跪着迎接我们!”
冬玉只是在修炼一途懵懂,此时的她已经想明白了这件事情的始末。
她瘫坐在地上,整个人是那么的无助和心伤。
“所以你当年将自己的精血分给长尘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今天,也想好了用我们的孩子当做自己夺舍的养料,只是为了这所谓的五次神通!”
“冬玉,这是必要的牺牲。”
此时宁长尘的面容上,甚至是那清澈的眸子中都诉说着无奈与哀伤。
“那上阳洲你也是待过的,你应该知道,没有实力,任何人都只会是棋子和踏脚石。”
“你等着我,等我修炼到了足够的境界就回来接你,到时候我们一同回到上阳洲,一同回到宁家,甚至还可以重振你我的家族,将宁家也并到我们的家族之中。”
苦争春摊开了右手看着那细嫩的五指说道:“就用这副躯体。”
“你就是这么报恩的?”
“报恩?报什么恩?就算他们一家对我有恩,最多到时候我将他的仇家都杀了,那何尝不是一种报恩呢?”
“不过他的仇人也是他们家里的人,惹我开心了我放过了也算是报恩了,惹我不开心了,我都给杀了,那也算是一种报恩。”
苦争春笑得狰狞,连带着宁长尘的脸也变得阴险。
“至于长尘,我们养他这么大,该是他欠我们的恩了。”
即便现在出现的人是冬玉最不能放下的人,她的心也还是在揪着颤着。
这对她来说是一种背叛,更也是一种仇。
冬玉还在想着要如何质问,如何咒骂,苦争春也还想着为自己开脱。
但是这短暂的沉默此时一股奇怪的“沙沙”声钻入了苦争春的脑海。
“这是什么声音?”
这声音初听好像是在窗外,细听之下又好像在耳边。
苦争春用还不太灵活的食指在耳朵掏了掏,发现那声音竟然不是在外面的。
“这是你孩子的声音......”
“沙沙沙......”
“阿娘,我这是怎么了?”
三个不一样的声音在苦争春的脑海中先后而至,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妙,这其中一个声音还是他最记挂在心中的音色。
在这一瞬间,冬玉也能感觉得到是宁长尘回来了。
宁长尘此时头痛欲裂,眼皮明明没有动双眼却由黑暗变得亮堂。
他看见冬玉此时瘫坐在地上急忙前去将阿娘扶起。
“阿娘,我们这是怎么了?”
巨大的“沙沙”声响前所未有,即便是宁长尘少不知事,他也知道此时自己的阿爹就在自己的身体里。
苦争春此时也是知道了是何变故。
他五指一握,接着宁长尘的手也是将冬玉扶起了。
“原本还想给你留个魂魄,以后我要是成了大能还能给你塑一个凡躯,既然我压制不住你,你存在着变数,那就只好将你彻底杀死永绝后患了。”
修魂四境守心、百相、分灵、法相,百相境已经是修魂四境,苦争春早已凝出了神魂,只是当年他化身不留鼠吞食他人本源的时候被人发现了,他也就被废了修为。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是已经被废了的神魂也是要比宁长尘这个还未修炼的孩子的灵魂要强大的。
苦争春的意识重新进入了宁长尘的识海,他此刻才发现原来宁长尘并没有因为被抢夺了身体而沉睡,甚至都没有被自己挤兑到角落,他就在自己的边上看着。
宁长尘的身边还有数十个飘忽不定的魂体,那些,应该是就是他的孩子。
有些魂体已经有了面目,有些还是一团胖乎乎的圆坨,像是一朵小得不能再小的云朵。
只是这些孩子此时都不是向着他的,他们都站在了宁长尘的一边。
进入识海之后,苦争春听到的不再是沙沙的声响,有些小老鼠已经可以言语,虽然听不懂说的是什么,但是叽叽喳喳的也是在诉说着。
苦争春并非无情,只是他很早很早就做出了选择,早在他们出生之前,也早在他出生的时候。
“这是必要的牺牲,就算不为了我,也是为了你们的母亲。”
苦争春嘴里说着大义凛然的话语,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迟缓半分。
只见他的双手化作巨大的指爪像一张网拢向了宁长尘,双手交合之下,已经紧紧握住了宁长尘还有他身边的所有魂体。
双手紧握之下苦争春毫不拖延,在确保握中宁长尘的时候他便用他那更为凝实的神魂紧紧的揉捏着,既想揉死宁长尘也想捏死宁长尘。
此时一道白影出现在了宁长尘的识海之中。
“原来是你这个死鬼在作祟,我就说他一个还未修炼,甚至连字都还不识的孩子怎么可以能躲过沉眠。”
“不过你只是一丝分魂,连本体都已经消亡了,你又能如何阻止我呢?”
宁清引不语,挥手间就是一道界线在苦争春和宁长尘的中间出现,过界者一刀两断。
可苦争春夜不是吃素的,就算是毫无防备,但是他也还是警觉的,这一刀仅仅是切下他数根手指。
他的手上虚幻飘烟,不过刹那,那断掉的手指便已经完好。
“阿娘,阿爹是要杀了我吗?”
“他现在已经在我的脑子里打起来了,跟一个长得跟我有些像的人......”
巨大的打击和变故,冬玉早已不是之前的冬玉了,她现在也顾不了宁长尘的感受,只是麻木的说道。
“是啊,你阿爹要杀了你。”
“那我要怎么办?”
“杀了好啊,杀了吧......他要杀你,那你也杀了他吧,反正这世道就是这样子的......”
这句话说得肝肠寸断,也是说得苦口婆心。
“怎么可以这样,阿爹这是怎么了?”
“那不是你阿爹,另一个才是你爹,至于你这个阿爹,他要杀了你,那便是你的仇人!”
识海之中苦争春几招之下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奈何不了宁清引,他也是暗暗狠下了心来。
他的嘴中暗光游动,似是无底深渊。
“恶食!”
“那你就跟你的儿子一起死吧。”
他张开了巨口,一股诡异的力量像是狂浪一般席卷而过,苦争春目光所及的一切都被他吞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