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是有些可笑。
叶风所住的土胚房,四处漏风,破败不堪。
然而,令人称奇的是,这屋里的玻璃瓶倒是多得异乎寻常。
这一切,都得归功于他那好吃懒做的前妻谢诗韵。
在这个年代的东北农村,结婚大多不扯证的,小孩子通常到了5-7岁要上小学时才去上户口。
所以,叶风让谢诗韵签下一纸断亲书,这婚也就算离了。
临近中午时分,叶风才总算将那一桶野蜂巢压榨完毕。
望着一瓶瓶的野蜂蜜,他的脸上绽放出如花儿般的笑容。
起码这几日的粮食算是有着落了。
一斤上交大队换工分,一斤送给三叔,剩下的几斤拿去供销社卖掉,换些粮食回来,要是能有肉,那就再好不过了。
叶风随意找了件旧衣服,把两罐野蜂蜜包裹起来,提着便来到了林三家。
谁知,刚迈进院门,就碰上了与自己青梅竹马的林静怡。
彼时,她正逗弄着小糯糯玩耍呢。
“呵,你在家啊?”叶风的声音,瞬间惊醒了一大一小两位美女。
“粑粑……”
小糯糯第一时间转身,像只小憨熊般跌跌撞撞地朝着叶风跑来。
而林静怡则面带笑意地站起身来。
“看来你小子没怎么受打击嘛。”
呃……
叶风蹲下身,将撞过来的小糯糯抱在怀中,额头上布满黑线,望着自己的青梅。
“你还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这妞的嘴,向来如此狠毒!
“当初就跟你说过,别娶她,别娶她,你非不听,现在咋样,被我说着了吧?”
林静怡一脸玩味地瞧着正与小糯糯顶牛牛的叶风。
“你快闭上吧,再说下去,我就没法登门了。”
叶风用脑门顶着小糯糯的脑门,把她逗得咯咯直笑。
“切,就你这脸皮,大土统子都打不透。”
林静怡向前几步,来到父女俩跟前,薅着小糯糯的胳肢窝,就把小丫头给抢了过去。
“糯糯乖,不跟爸爸玩,走姑姑带你去买糖。”
给了叶风一个白眼,林静怡便这般堂而皇之地将他的小宝贝带走了。
叶风望着走出院门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进屋子。
“婶子,在家吗?”
叶风刚进门,三婶在屋里就听到了他与自家闺女的拌嘴,听得那叫一个真切。
只不过,此时的她正在家中做着针线活。
“在呢,进屋说。”
“吆,缝衣服呢?给您带了瓶蜂蜜。”
叶风走进屋里,将两瓶野蜂蜜放在炕上的小方桌上,笑吟吟地说道。
野蜂蜜?
三婶赶忙放下手中的针线活,板起脸冲着叶风就数落起来。
“别给我搞这些虚头巴脑的,赶紧退了去,要不然你别再进我家门。”
“自己穷得都揭不开锅了,还去买蜂蜜,显你能是不是?”
“我告诉你小风子,你今个要是不拿走,咱两家就别走动了。”
那语速,快得跟机关枪似的,让叶风有些哭笑不得。
我这还没解释呢,您就把我一顿骂,我这多冤枉啊我。
不过,他心里倒是涌起一股暖意,他深知,三婶这是为他着想。
“婶子,您听我说完再骂成不?”
三婶眼睛一瞪,将腿往上一别。
“你说,你要说不出个四五六来,别怪我拿笤帚把你赶出去!”
“这是我早上去山脚悬崖那边采的。”
叶风拿起一瓶野蜂蜜,放在三婶面前。
“您看看,这都没怎么滤干净。”
“这一瓶是给您跟三叔的,甜甜嘴,这一瓶是交给大队换工分的。”
三婶将信将疑地拿起野蜂蜜,仔细端详了一番。
倒还真跟叶风说的一样,这渣子确实没过滤干净,跟买的确实有些差别。
“真的?没骗婶子?”
叶风将瓶子转了个个,让瓶子上的商标对着三婶。
“您看看,这是罐头瓶,是谢诗韵吃完的。”
好一番解释,这才打消了三婶的疑虑。
“那你也不用给我们,我跟你三叔不缺这个,你拿去供销社卖了,换点粮食。”
“您就放心吃吧婶子,我弄了不少,得有个10多斤呢。”
听到叶风这么说,三婶这才把东西收了起来,嘴里还不停地嘱咐着他。
“卖了,换点粮食先,看你跟小糯糯瘦的。”
“哎,知道了。”
午饭,是在三婶家里吃的。
当林三回来,看到炕上那瓶野蜂蜜时,倒是有了几分惊喜。
“好你个臭小子,怎么不把剩下的蜂蜜也交给大队?”
叶风苦笑一声。
“三叔,都交了的话,我跟妞妞可真就要喝西北风去了。”
工分可以欠着,存着,可只能在年底的时候换粮食。
而且,如今大队里也没有粮食可供兑换。
吃过饭后,叶风依旧将小糯糯丢给青梅林静怡照看。
自己则回家取了剩下的蜂蜜,朝着屯子的供销社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