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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即将入秋的今日,拂过脸颊的夜风中已然夹杂着一抹淡淡的凉意,尤其在这座不知名的高楼顶部,更是让我那似乎已经失去温度的心,愈发的冰冷起来。
我站在高楼的边缘,看向这座广阔无垠,且充满了灯红酒绿的城市,仿佛听到那一户户亮着灯的居民楼中传来一阵阵其乐融融的笑声。
我的心不由得抽痛起来。
“原来,还是会心痛么…”
打我记事起,我父母的关系就非常的差,争吵、打骂、摔东西,似乎已经成了家常便饭,爸爸不喜欢妈妈,而妈妈也不喜欢爸爸,
我也是。
但不知为何,他们并没有选择离婚。
于是,这个所谓的家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将死之人一样,一边向前走着,一边散发着名为苦难的哀嚎。
十岁那年,在一次不多得的家庭旅行中,我们遇见了一位神神叨叨的算命先生,他说,我命中克我的父母。
从这以后,他们骂我时所用的词汇又多一个,
孽种。
十二岁那年,父亲在因酒驾而导致车祸的中去世。
我清晰的记得,当得知父亲去世的消息后,我本以为母亲会庆幸自己从这场苦难中解脱,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与他关系不合的母亲并没有表露任何高兴的感情,反而像是陷入了疯癫之中一样,将父亲的死怪到了我的身上,说我是诅咒,是孽种。
记忆中,当时的母亲就像是离群陷入绝境的母狼一般,用愤恨和带着歇斯底里的目光看着我。
我很奇怪,为什么母亲会因为父亲的死产生那么大的反应,并对一个小孩子有如此大的恶意。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作为家里主要经济来源的父亲是支柱,而我,只是一个累赘罢了。
不久后的夜里,母亲带走了家里全部值钱的东西打算抛弃我离开,却失足从楼梯跌落死去。
站在楼顶,望着漆黑的夜空,脑海中却浮现出当时的场景。
我当时站在楼道上方,低头看着倒在地上母亲,殷红的鲜血从她的身下流出,把身旁散落的值钱首饰都浸泡在了其中。
而母亲,她显然发现了站在楼道上方的我,但…
她没有选择再看我一眼…
那一刻,我才明白,即使是讨厌的人死去,也不见得一定会感到开心。
再在那之后,我更加深刻的理解了,为什么在父亲死后,一向厌恶他的母亲会如此的慌乱,愤怒,乃至失去理智。
因为在这个并不美好的世界上,一个人是很难好好生存下去的。
就像如今的自己一样。
我也曾陷入过深深的自责,认为或许真的就像算命先生说的那样,是我克死了我的父母。
即使到了今日我内心深处仍旧认为,自己的诞生是个错误,无论是对自己,亦或者对其他人。
往前轻轻迈了一步,看着空旷的前路与远处如蚂蚁般来回穿梭的车辆,剧烈的恐高使我的脑海中感到一阵晕眩。
但我并没有往后退去。
这座高楼附近并没有什么人群,所以并不用担心给他人带来苦难。
再往前一步,一切,一切的错误就都结束了…
我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但,身体却无法这么做。
难道自己还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么?
没有…了吧…
从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告诫过我,无论在哪里都不要给他们惹麻烦,我一直谨记着。
所以无论是在学校被嘲笑亦或者被霸凌我都不曾向他们倾诉过,因为我知道,这只会带来更大的不幸。
在双亲死后,没有亲戚愿意养我,于是我顺理成章的被送往了孤儿院。
因为怨恨这副身体带来的苦难,我开始自残。
直到被她看到....
记忆中,女孩生气地夺走我的小刀,然后拿来碘伏一点点地帮我擦拭伤口。
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脑海中浮现出女孩儿认真而又严肃的话语
“身体是上天送给世界的礼物,一个人更要懂得好好爱惜自己才行哦…”
自那以后,我勉强重拾了生活的信心,努力让自己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似乎听到胸口重新传来心脏跳动的声音,冰冷的身体似乎恢复了一些温度。
“如果看到我如今这副模样,她想必会很生气吧。”
我自嘲地笑了笑。
从孤儿院出来后,我孑然一身在陌生的社会中踽踽独行,孤独、迷茫最终还是击垮了我...
“对不起...”
自言自语般说完这句话后,我朝下方那仿佛无穷无尽般的黑暗看去,死亡的恐惧让我不禁想要收回已经离深渊近在咫尺的双脚。
但命运似乎从来没有眷顾过我…
或者是站了太久,又或者是刚刚大脑中的眩晕还未过去,我只感觉脚下猛的一空,身体也不受控制的往下落去。
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冰冷如流沙般从四周渗透进身体,我的四肢无力地在空气中挥舞着,抓到的却只有无尽的黑夜。
人们总说,跳楼自杀的人,往往在中途就会后悔,最后怀着无奈与绝望悲惨的死去。
但我此时的感觉并不相同,地面上的景物如死亡的阴影般越来越大,而我的心里却意外的平静了下来,甚至脸上也露出了一抹解脱般的微笑。
脑海中的记忆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随着飞速向上的景物逐渐淡化成一片虚无。
“是我输了…”
下一瞬间,无尽的黑暗涌来,死亡如潮水般吞噬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