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头怎么这么疼?”张悦嘴里嘟囔,一边摸着后脑勺肿起来的包缓缓的起身,一边惊诧的看着眼前的环境。什么情况?茅草屋?泥土地?屋子里的桌子也破旧不堪,甚至还瘸着腿?她房间的空调呢?梳妆台,大衣柜呢?怎么都没有了?
张悦在一家医院做护士,昨晚有个同事离职,约着几个关系好的同事一起吃饭,大家都喝了点酒,自己也喝了几杯。自己第一次喝酒,喝了酒头疼也能理解,可是现在这……这么个情况,这就有点无法理解了。
张悦猛然想起刚才的梦,梦的主角是一位小女孩,小女孩叫张月,跟自己的名字相似。梦里的张月成天都在干活,捡柴火,割猪草,割兔子草,喂猪喂鸡喂鸭喂兔子,洗衣服,有时候还要做饭。
张月还有一个姐姐叫张桃,她们和爹娘还有外公外婆住在一起。他们家是这个村子的外来户,张月的太祖一辈逃荒搬到这里来的。这个村里的人大部分都姓王和李,这是村里的两个大姓,只有两三家人是外姓人。所以他们一家人在这个村里即使谨小慎微小心翼翼,还是不受村里人待见。
事情的起因是张月出门割兔子草,看到隔壁王家橘子树下的草长的挺鲜嫩,想着割回家喂兔子,兔子指定爱吃,于是张月就在王家橘子树下割草。正巧王家的大儿媳刘翠花经过看到了,就非说张月摘了她家的橘子。张月肯定不认,说只是在树下割了草,没有碰过她家的橘子。刘翠花见她不认态度就嚣张了,一边骂她一边上手推她。张月一个小孩子哪经得起一个成年人的推搡,一下子就被推得倒在地上,后脑勺正正好的撞在地边的一块石头上昏迷了过去。
那个叫张月的小女孩就这么去了?换成了自己这个叫张悦的成年女子了?
张悦撑着身子下了床,勉强叫做床吧。张悦看了看就是几根木头搭在两边的石头上,再铺上稻草,就成了床?难怪自己刚才醒来就感觉到身体躺的很不舒服,又硬又硌。
再看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瘦的就剩皮包骨头了,一身的粗布衣衫短了一大截,补丁重补丁,都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倒是还算整洁。张悦心里叹气,这家人真是穷的不像样。
张悦走出房间,看着如今这个家,三间破破烂烂的泥土房,只有正屋看起来要好一点。屋顶的茅草看起来比刚才自己躺的那间房子更加厚实,墙上的泥土也糊得要厚一点平整一点,看不到一点稻草的痕迹。而自己刚才睡的那间房子墙上的泥土上是能明显看到稻草的。
而正房另外一边的房间看起来就更简陋了,墙面上的泥只有薄薄一层,很多地方的泥掉得已经能看到中间用竹片编织的篱笆了。透过缝隙甚至可以看到里面的锅和堆的柴火,那里应该是厨房。墙面已经被烟熏的黑漆漆的。
“月儿,你起来了?头还疼吗?”就在张悦还在观察四周环境的时候,一道稚嫩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张月循着声音望去,是这具身体的姐姐,张桃。张桃手上还有青草的汁液,不知道是刚割草回来还是去后院喂了鸡鸭。张桃比张月大三岁,今年十岁,身体也是又瘦又小。
“还有一点,还能忍受。”虽然面对的是这具身体的姐姐,可自己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面对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叫姐姐,自己还是无法接受的。
“过两天应该就好了。这两天你好好休息!我早上早点起来煮好猪食,把猪喂好了我就去割兔子草和猪草,顺便给鸡鸭也带点吃的回来。中午也等我回来做饭。”张桃面上带着心疼,几句话把自己的一天安排的明明白白。
张悦很感动,明明她也只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要是在现代,她这个年纪还在父母怀里撒娇呢。她却主动把所有的活拦在自己身上,就为了让自己这个妹妹养伤休息。
“我只是伤了头,手脚都没问题的,你一个人做这么多事太辛苦了。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割草,顶多我不背背篓去就好了,到时候都放在你的背篓里。”不忍心她一个人忙活,张悦主动要求分担一点。
张桃想了想答应了。张悦见他们说了这么久的话也不见其他人出来,想着原主受伤昏迷大人不可能还在地里忙活不管孩子,就开口问:“爹娘,还有外公外婆呢?”
“爹去送廖爷爷了,娘去王大娘家借鸡蛋去了,你受伤了,需要补补。外公外婆回来了一趟又回地里干活去了。”张桃一边说一边朝着厨房走去。
廖爷爷是隔壁村的,懂一点草药知识,算是一位半吊子大夫。王大娘是他们家房子后面的邻居。
他们村里有两处聚居地,他们家住的这边有二十来户人,大多都姓王。隔了两里地左右还有十几户人,那边聚居的人家大多都是姓李了。
“月儿,药熬好了,过来喝药!”张桃在厨房喊。
“好,我这就来。”张悦其实不怎么信那个廖大爷的医术,他平时也就治个小感冒,跌打损伤,他能看好吗?自己可是伤在头上,也不知道有没有颅内出血什么的。可是毕竟是家人的一份心意,也不好拂逆了。
张悦喝完药,自家娘就回来了,又感受了一下来自娘亲的关心。“月儿,你怎么就起来了?头还疼吗?”
张悦照样给了娘亲不太疼的回答,张母明显松了口气。又问道:“你怎么会摔在王大婆他们家的地边上?要不是你姐回来经过那里,你怕是要在那里躺到晚上。”
“不是摔的,是被刘翠花推的。”张家跟王大婆家隔着一条阳沟,经常因为一些小事起摩擦,两家人关系向来不好,也就只差明面上拉扯了。所以家里人也不讲究什么辈分不辈分的问题了,从来都是直呼那家人名字的。
“刘翠花推的?”娘亲张氏和姐姐张桃一起惊呼,两人瞪大眼睛盯着张悦。
张悦点头。“我见他们家地里的草长得好,想着他们家又没喂兔子,那草又不适合喂猪吃,我就去他们地里割了一把草。她打那路过见了非说我摘了他们家橘子,我不认,她又骂我又推我,我就撞石头上了。”张悦觉得委屈,不就几颗草,至于对一个孩子下这么重的手吗?
“该死的刘翠花!敢把你推倒在地,还上了头,我非要找她要个说法不可!”张氏气愤不已,一边说着一边冲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