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州市,服务中心。
虽然夜已深,这里仍然开着门。
正如他们所宣称的,这地方二十四小时都提供服务,只不过跟白天的时候相比,服务人员少了很多,只余下两名值夜班,服务台没人在排队,倒是有几人在商品区选购。
门口,那位黄牛先生居然仍在营业,可见其敬业程度之高。
在这气温下降了一些的晚上,他的一身打扮让其不会觉得冷,或许这就是他这么穿的考虑。每当见到有人进出,黄牛先生都会迎上去推销他的产品,这一天下来还真是小赚了一笔。
这时,又有一人冲着中心的门口走了过来,他迎上去,讲出了熟练的开场白:“旁友,比赛啊?好东西要伐?”
“不用,谢谢。”
“都是好东西撒,真的,比你在里面买的好,又便宜!”
那人没有搭理他,继续朝里走去,两步之后却停下了。
黄牛以为有戏,立刻往前凑去,却正好看到对方转过身来后,看向他的双眼。
看到那双眼睛时,黄牛先生的心一颤。
他也算是个见多识广的人,但从未见过如此冷的眼神,不,或许不该说是冷,而是一种平淡,就仿佛……他挖空了知识存量不多的脑袋,才想到一个较为贴切的说法……就仿佛做饭时,自己看刚解冻的鱼时的那种眼神。
黄牛下意识就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已经不听使唤了。
“为什么,我会从你身上感觉到恶意?”那人说着,又凑过来一步,“你,为什么会对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有恶意?”
黄牛想回答,但是他张不开嘴,他想跪下求饶,这对他来说并不是多难的事情,但却发现身子同样已经不在自己的控制之中。
就像有一条无形的枷锁绑在了他的身上。
这时候,他才看清那人的样子。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头发花白,穿着整齐的西装,手中拿着一根手杖,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时候,黄牛先生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只要是参赛者,都是我们的猎物。”
他的瞳孔猛地缩紧,因为他意识到那是自己在开口讲话,他能感觉到自己嘴巴跟舌头在动,但是……说话的不是他!
“你们?指的是谁?”那人问道。
“我们的组织,代号青。”
“说说看,这是个什么组织?”
黄牛先生拼命想闭上自己的嘴,却根本做不到,无论他怎么想,无论他怎么给自己下指令识图控制,都对身体的动作没有任何影响。
“我们是一个赏金猎人组成的组织,任何有利可图的地方,都会有我们的存在。在最近,高层作出了判断,晶屑会是未来一段时间内价值极高的东西,因此我来到了这里。”
“哦?居然还有这样的团体么。”那人似乎有一点兴趣,“据我所知,这比赛的参与者会自行组装机器人,那你们怎么确定能从他们手上夺走晶屑?趁他们不注意将其打晕?”
黄牛先生已经绝望了,他虽然不是好人,做过不少坏事,但是如此恐怖的事情实在超出了他的想象。明明他就站在这里,头脑清醒,意识稳定,却偏偏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与此同时仿佛有另一个自己在代替自己说话,那个自己却有跟自己完全一样的记忆。
他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却又不得不听自己的声音说自己不想说出的话。
“抢劫是犯法的,我们并不会用这么粗暴的手段。我们会通过正规的手段夺取晶屑。”
“哦?”那人挑挑眉,“没想到,能做赏金猎人的,居然可以这么正派?你们对自己很有信心啊。”
“不,那倒不是。”黄牛的手掀开大衣,露出里面已经比白天少了一些的配件,“凡是我们卖出的配件,里面都已经做了手脚,正常情况下不会出问题,但是如果碰到我们组织的人做对手,这就是他们落败的关键。”
“原来如此。”那人点点头,“不择手段,这才像赏金猎人该有的样子,对了,怎么称呼?”
“我叫青六峰。”
“没人会取这样的名字吧?”
“加入组织后,我们都会抛弃原本的姓氏,六是我在组织内的级别,而峰是我自己的名字。”
“其他的我就不多问了,会让事情变无趣的。你有没有什么东西给我的?就算是你对我恶意的补偿。”
黄牛先生……或者现在可以叫他的名字,青六峰伸手,从大衣内层翻出一个小袋,里面装了几个形状不一的不规则物品,那是几枚晶屑。
“我以为你说,你们是来猎取晶屑的。”那人问道。
“低价买高价卖,差价才是我们追求的,况且能花点钱买的话,可能比通过战斗获取更划算。”
并不是所有因机缘巧合获得了晶屑的人都会想参加比赛,他们中的一些可能是来报名的,但是在得知可以换一笔数目不小的钱之后,总会有部分人接受这个交易。
“有道理。”那人一招手,小袋子飞了过去,悬停在其身前,挑选一番后,他取出其中之一,剩下的又飞回到了青六峰手中。他取走的是一枚淡紫色半透明的晶屑。
青六峰有些搞不懂对方的做法,自己此刻明明是任人宰割的状态,他怎么把价格高昂的晶屑还给自己了?
“还有那些,如果你觉得有好用的,也给我几个吧。”那人又道。
青六峰带着疑惑,任由自己的身体取出几个配件,递了过去,那都是做过手脚的配件,但单论质量的话也的确是不错的品质。
“好,我们两清了。”说完,那人便转身,迈步走进了服务中心,留下青六峰一人站在那儿。
青六峰目送对方离开,心中满是茫然。
又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清醒过来,却没有了任何这几分钟内的记忆。
他不记得见过谁,不记得说过什么,也不记得方才那堪称恐怖的体验。
这时,有人从服务中心出来,他习惯性地迎了上去,说着自己熟悉的开场白。
“旁友,比赛啊?好东西要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