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赞同的点头。
“信息和档案无所谓,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没关系,但是还是得治病。”
白离眸光微闪,并没有着急开口说话。
她保持沉默。
来到这边,白离没有去隐藏自己的身份,也没有去篡改信息,如果可以,她不想去触碰那些。
杀人,偷窃,抢劫,炸根据地,威胁,借刀杀人…………
无论是哪一个,不到迫不得已和最后,她都不想触碰。
她不能在让被她的各种阴暗情绪滋养的怪物更加强大。
当一个普通人就好。
见白离看着自己,滕无开始整理拿出来的工具。
“别看我哦,我学过一点心理学,但是我脾气不好,不适合做心理疏导师哦。”
“我知道偏执你控制不了,但是我们得学会放手和转化情绪。”
“自己控制不了,那就吃药。”
“你现在的情况挺好的,没有偏执到不可控的地步,可以改一改,实在不行在吃药。”
白离没有反应,不可控的地步…………?
其实,已经有了。
宋元拍了拍手站起来看了看时间,抬脚往外走。
“心理疏导的话,我会帮你联系,让滕无给你输液,到时候一切我来办,你先休息,我等会儿还有一个会,先走一步!”
宋元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后离开。
滕无放回去工具的手一顿。
“艹你妈#$&%*×%#你他*#去你**#%×$×*&——!”
一阵优美的鸟语花香飘过。
白离听得沉默。
滕无气炸了,把他锁在这不让他出去浪?!
想屁吃!
呸!
最后。
滕无把白离带到一楼的房间里,这里是宋元平时受伤后待的地方,他给白离扎了留置针,然后让白离等输完液把接头拔了就好。
而滕无自己跑了,他给白离的回答是——“我得去陪一陪我的小美人了,虽然你很好看,但是兔子不吃窝边草嘛~”
白离:“…………”
滕无想要摸一摸白离的脑袋,在白离的视线下收回了手。
等人都走后。
白离看着吊瓶默了默,最后认命的另一只手拿着药瓶后出门往楼上走。
她进入自己的房间,厚重的窗帘没有把一丝一毫的阳光放进来。
这也正合她意。
没那么简单,白离不认为自己只是简单的偏执型障碍。
要是真的只是这么轻松就好了。
同时,白离也知道了,为什么白离会死,因为她偏执的执行了自己的想法。
所以,她死了。
关上房门。
屋内彻底陷入黑暗。
白离看不见,但记得清。
她希望,她没有病,能堂堂正正做一回正常人…………算了,就这样吧,想想就好了,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
她本不该出现,却出现了。
老是这样想,越想越痛苦,痛苦意味着什么,她不可能不知道。
但,她也说了,她控制不住。
白离很讨厌黑暗,却想要把自己融入黑暗。
因为…………
这样她不是异类,这样别人才看不见她。
她不想要自己站在阳光里,能窥探得到一点光就好,阳光太刺眼炽热了,而她是黑暗潮湿阴暗的。
自卑让她觉得自己不配,自负让她不愿和人交往。
她从来没有拥有过自信,凭着这张脸吗?还是那个能力?
这不是幸运,是灾厄的开始。
那些阴暗恶心扭曲的怪物早已长大,无法消除杀死,除非,她消失。
每当没人的时候,他们就会出来,慢慢啃食着她。
吃掉她的精神,肉体,灵魂,未来…………
这很矛盾。
她的想法也会随时随地产生变化,连她自己也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
不想活在阳光下不愿被人看见,不愿被人看出异样,却需要有人注视才能变成她想要成为的一个普普通通的正常人。
没人记得她的话,那她死了,还会在让怪物彻底把她吃掉吗?
可能吧。
贪婪会让那些怪物吃掉自己,让她彻底消失殆尽吧。
歇斯底里不会出现,除非,心脏被唤醒复苏,被无限包容偏爱。
他们都说。
那不是单单的一次偏爱。
而是无限性的爱,违背本能的偏爱,忤逆天性的偏爱,哪怕在痛苦也会坚定的选择你的偏爱。
只有被爱意灌满溢出,才会有爱人的能力。
如果,一个人从始至终得到的都是痛苦,黑暗和潮湿,那么,跟这个人在一起,无疑也是痛苦的。
爱一个心理精神患者,然后教会他如何去爱,这是一件伟大而随时会坠落下去万劫不复的…………崖边之树。
虽然不理解,不懂,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是白离觉得。
如果到时候她懂了,就算真的有愿意这样做的人,那她应该也会拒绝,会一次次推开对方,一次次折磨着双方。
会累的,会麻木的。
她不希望自己得到爱。
况且,没人会真心实意的救她,都是利益,都是,利益…………
白离往后倒去,栽倒在床上,重新感知到了久违的柔软舒适的大床。
她几乎没有睡过这种床,都是地板,土地,草坪,木凳子,实验床或者树上。
她喜欢躲在狭小的空间内,那是唯一满足可以让她不那么崩溃的地方。
可能是害怕,所以,她喜欢狭小的空间;可能是因为这样才能藏起来;也可能是因为在精神病院里,躲在柜子里,会比较轻松一些,不会被轻易抓出来,所以,她喜欢躲在柜子里。
或者,柜子对于她来说,是一个比较舒适的地方,一个比较安全点地方,一个在她想要躲起来时最合适的地方。
似乎。
她只睡过两次有床垫的床。
她睡眠质量不好,大部分时间,都是强行麻醉和吃药,或者,崩溃到晕厥。
白离依旧不习惯睡大床,她下意识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被包围的感觉,或许可以让她安心一点。
应该是早已习惯手上扎着留置针干任何事,她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奇怪不舒服和别扭。
因为已经睁着眼睛的时间过长,所以,白离闭上了眼睛,她看起来并没有多大的抗拒反应,似乎很平静的接受了,很安静。
更没有因为从突然的热闹关心一下子冷落下来而低落。
分别离开对于她来说,已经成了家常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