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迪做了个梦,她又梦到弗兰克了。
回想起她二十二岁刚来到雪莱市的时候。
第一次来到雪莱市的朱迪看到街上的景象就呆住了,街上的人们穿着体面的衣装,嘴里说着雅言,路边没有堆积的牛粪和干草堆。
那时候她还只是一个土气的穿着缝有许多补丁的麻布衣女孩,和四周格格不入。
没有学历的、只有一把子耕地力气的她只能应聘男性居多的砖厂搬运工。
砖厂的工资不高,勉强够朱迪租下一间十平的小屋,日子日复一日,长久的体力活和低廉的工资抹去了朱迪对大城市的向往。
一天厂里来了一位比她小两岁的年轻人,这位年轻人会抢着其他人不愿意干的活来做,会带着敬语向厂里的老人问好。
年轻人叫做弗兰克,黝黑的脸庞时刻带着微笑,朱迪每次看到他就想到自己。
弗兰克在朱迪的住处旁同样租借了一间小屋,两人每天早早出门照面,每天一起工作,两人很快就陷入爱河。
“我会让你住上大房子的,朱迪,我们会在雪莱市长久的住下去,我会让你变为体面人。”弗兰克是如此说道。
爱情愈发浓厚,为了在结婚后有一处安居之所,两人愈发努力工作,弗兰克辞去砖厂的工作,用他们的存款开了一家水果店。
又过几年,朱迪和弗兰克结婚了,虽然现在住的房子只有五十平,但他们却不觉得拥挤,他们已经用心扩大了爱的边疆。
有时弗兰克会学着邻居赶潮流的带她去看两人都看不懂的歌剧,会和她在家里练着互相踩脚的探戈,朱迪本以为她会和弗兰克这样幸福下去。
直到有一日,朱迪还在水果店里接待着顾客。
她的一位朋友慌张的闯进水果店带来了弗兰克的死讯,朱迪呆住,她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直到她站在弗兰克的遗体前,听着医生的分析,弗兰克是因为心劳而猝死的。
她变卖雪莱市的房子和水果店,带着弗兰克的骨灰在16号公路建起了这么一栋房子。
曾经弗兰克曾开着车带着她兜风,两人看着16号公路的荒野和晚霞,指着远处的荒地调笑,两人都是乡下人,不懂浪漫,只知道或许在这里建一栋房子,在房子后种满小麦,过着只有两个人的生活也不错。
他们两个人没有孩子,16号公路的房子在朱迪眼里就是她和弗兰克的孩子。
她在16号公路上独自一人居住二十多年,这二十年来,朱迪时常梦到弗兰克,梦到弗兰克会和她坐在后院看着麦浪,梦到弗兰克会和她在麦地里跳着两个人依旧不熟悉的探戈。
二十年,朱迪在梦中延续了二十年的幸福。
但是梦总会有醒来的时候,在昨夜那场重复无数遍做过的梦中,两人站在麦地,二十多年未说过话的弗兰克却开口了,他揽着朱迪宽厚的肩膀,看着远处的落日说:
“朱迪,或许以后我不能再来你的梦里了。”
听到这个消息朱迪没有难过没有悲伤,梦中还是二十岁的她紧靠弗兰克,脸却带着笑意:
“你个老头子,我才不想你来我梦里呢,我还没活够,我还想再看看这个世界。”
两人无话,并肩看着16号公路上的落日。
第二天的清晨,朱迪站在二楼窗户看着楼下向她告别的路克和提斯,看着他们两年轻的脸庞,看着他们之间的距离,她又想到了弗兰克。
“嗨,早上好朱迪,感谢你的招待,我们先走了,有缘再见。”
路克朝站在二楼的朱迪挥着手,而提斯也朝她打着招呼。
清晨的阳光照在并肩的两人身上,朱迪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阳光映在两人身体边缘的轮廓,她眯起眼睛,似乎在享受着阳光的温暖。
“走了,注意保重身体啊。”
随着屋外汽车引擎声的远去,屋内再次恢复了宁静,16号公路旁的房子依旧存在。
......
返回到雪莱市的中心,路克和提斯分道扬镳,原本路克还想厚着脸皮的跟着提斯去守密局逛逛。
但一想到自己在外面过了一夜,家中还有一只大猫猫没有打招呼,于是只好作罢返回家中。
所幸的是,提斯小姐在分别之前给他留下了守密局的地址和她的联系方式,这对他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看着自己的小笔记本上的有线电话号码,路克开心的开着跑车一路上歪歪扭扭,在其他司机的鸣笛和怒骂下回到了别墅。
“叮咚”
路克每次出门很少带钥匙,因为自己家的大猫总会为他开门。
站在门前的路克感到疲惫,毕竟他经历了一晚上的激烈战斗,在偶然间和自己最喜欢的偶像携手拯救了雪莱市,兴奋一晚上了的他精力已然耗尽。
现在的他只想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美美睡上一觉。
等了小半会,别墅的大门还是没有打开的迹象,路克疑惑:
“还在睡觉?”
按照这只大猫喜欢宅家的属性,路克不觉得她会主动出门,再加上他们刚搬来雪莱市不久,这里也没有认识的朋友,她更没有理由出门了。
路克只当她还没睡醒,为了不让门铃吵醒她的睡眠,决定翻窗进入别墅时,大门才缓缓打开。
映入眼帘的则是一个披着波浪黑发的美人,只不过她还穿着一套厚厚的小鹿睡衣,把她那优越的身材遮的严严实实。
看着面前的少女,明明她还比路克大两岁,却整天穿的像个小女孩一样。
“你还知道回来,你知道我一个人在家里有多害怕吗。”
站在门前的薇莉雅看着路克,她早早就站在二楼窗户看到她的车了,她故意在门口等了路克半天,不开门为的就是想气气路克。
“嗯?有女人的香味,等一下!你怎么衣服乱糟糟的,呜呜呜,我就知道你昨晚就是去找女人了。”
疲惫的路克受不了薇莉雅的撒娇,看着她那委屈的眼神,知道是自己的错,自己不该不打招呼就将她一个人丢在家里。
伸出手来在她的脑门轻轻一弹,伸手将挂在她背后的小鹿帽子给她戴上后就向屋内走去。
“没有找女人,昨晚我在猎杀邪魔后顺便对付了一群邪教徒,对不起。”
“我先睡一觉,晚上带你去看歌剧。”
路克不想跟薇莉雅细说有关密使的事情,她身为皇室,超凡的力量在初代教皇设下的规则下,作为世俗的君主能够在圣辉帝国的领土下免疫极大部分法术,但薇莉雅向来对法术不感兴趣,路克不愿将她卷到秘界。
而自己跟她说具体的战斗情况只会让她担心,毕竟她是一位真正的公主,只需要开心就好。
是的,面前的薇莉雅确确实实是皇室的一员,她作为圣辉皇室最小的公主,自小就和路克定下了婚约,但在路克成年那时,不知为何原因,路克自己主动结束了这门婚事。
奇怪的是,没有婚约的束缚薇莉雅反而越发喜欢缠着路克,也难为她一个喜欢宅在家里的人常年跟着路克在圣辉全国跑了。
薇莉雅面对路克敷衍式的回答十分生气,她的鼻子很灵敏,自己的坏女人雷达都动了,什么对付邪教徒,明明就是跟女人鬼混去了。
而且她刚才好像还在路克的手腕上看到一个绿绿的东西,抬起头看着路克上楼的背影,幽幽地说道:
“是吗,那你手腕上的东西是什么?”
刚准备上楼的路克听到薇莉雅的话,身子一僵,举起右手手腕摆在眼前,手腕上赫然挂着一颗绿色的宝石。
糟了,忘记把逆转之种还给提斯小姐了,她不会生气吧。
不行,得赶紧还回去,不然这样很丢分的。
刚想要转头下楼出门,却看到薇莉雅伸开手臂挡在楼梯口,戴上后面的鹿头睡衣帽子低头大声喊,像一只小鹿一般,仿佛路克再前进一步她就用头顶两个软塌塌的鹿角将其顶飞:
“你又要去哪里?你不说你要睡觉吗?我去帮你放热水。”
“我......”
......
“呃啊,舒服。”
路克躺在浴缸中享受着来自热水和鲜花的滋润。
这座别墅的浴室都有寻常人家卧室那般大,完全没有低级公寓的公共盥洗室那样狭窄。
哗哗啦,
带有鲜花瓣的热水在路克那白净的身体流下。
他正用着双手捧着一些热水洒在裸露在水面上的的肩膀和锁骨,感受到身体温度的变化,他舒服的眯起眼睛,将带着逆转之种的手抬起,一直盯着因为在浴室暖光的照耀下而散发出浅显绿光的绿水晶。
“真好看,不愧是提斯小姐的道具。”
他还是没马上归还逆转之种,而刚才面对的薇莉雅询问,他也不好意思将自己遇见提斯的经历告诉她。
只能用神话道具这个理由敷衍过去,也不知聪明的薇莉雅信没信。
不过路克心里有着另外一个想法,我是不是能借着归还逆转之种的理由去找提斯小姐呢,到时候如果提斯小姐生气了我该怎么道歉呢。
幻想着怎么和提斯小姐再次见面的路克渐渐感觉到寒意,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于是只留个头浮在水面上,将身体泡在热水里。
而卧室里的薇莉雅正给路克精心挑选一套带有小动物图案的睡衣,虽然说她年纪已经二十多了,但她对这些可爱的东西根本无法抗拒。
路克的睡衣都是她特地买的,全都是可爱的模样,就算路克不情愿,她也要逼着他穿。
“嘟嘟嘟,嘟嘟。”
哼着小歌走到浴室门口,她突然在浴室门前听到里面传来路克的自言自语。
“提斯小姐?好啊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