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鬼影拦车
黑暗中,我被一条条分不清是绳子还是毛发的“锁链”紧紧的捆绑锁住,每一条都紧紧的固定住我身体每一处关节与部位。
“刘钦!你的死期到了。”黑暗中,七个服装各异的身影犹如鬼魅般出现。
捆绑我的“锁链”另一端是被她们紧紧抓住的,她们七姐妹就像栓狗一样把“锁链”拽的紧紧的,生怕我挣扎开。
“刘钦,我最后问你一遍,事到如今,你当真还像当年一样要负我?”黄衣女子走上前来询问我,她眼里透露了三分仇恨,五分不舍,还有两分的绝望。
她一身古装黄衣,分不清是什么朝代的,绣着白狐的霞帔犹如明月般闪着淡淡的光芒。柳叶眼,樱桃嘴,盘起的黑发,上面却插了一根廉价且寒酸的木制发簪。
我虽然被她们紧紧的锁住,但我并未屈服,我瞪着黄衣女子恶狠狠的说:“人妖殊途,就算我被你们杀死在此,也绝不会向你们屈服!”
“好,很好,既然你这么负心,就别怪我心狠手辣。”黄衣女子说罢,双手凝聚了一团光亮,这团亮光在她手中反复流转压缩。
当光团被压缩的快要爆炸的时候,黄衣女子直接将快要爆炸光球对准我的心脏打了过来。
瞬间血肉飞溅,我的身体被打出了个血洞。
“不!”我猛然坐起,黄豆大的汗珠顺着我的脸滑落而下,我喘着粗气,右手抚摸着胸前心脏的部位,安抚着受惊乱跳的心脏。
直到我发现,刚刚只是一场噩梦,看着自己躺在出租屋的床上,才让我平静了几分。
出租屋内昏暗无比,透过窗帘的夹缝才有着一束阳光打了进来。屋内地上随处可见的吃剩下的外卖盒子与垃圾,袜子与内裤挂在了桌子前的转椅上,似乎已经很久没人打扫过一样。
当我缓了一会以后才开始会想起刚刚的梦,那个黄衣女子叫我刘钦,刘钦是谁?
“主人,主人,来电话了。”不等我多想,放在床上的手机响了。
我拿起电话,为了避免是推销电话,我看了一眼来电人是“阴介”唐大牙,我才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安逸的小提琴声,并也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雷鸣老弟呀!我是你唐哥。”
我连忙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对着电话说:“唐哥,咋突然找我了?是有适合我的单子了吗?”
“是啊,我在你家附近的那家咖啡店呢,你快点来,来了咱们详谈。”说完,唐大牙便挂了电话。
这个唐大牙也勉强算是我老板,我不敢耽搁,赶紧收拾收拾就下楼了。
没过多久我就到达了我家附近的这个咖啡店,店面不大,但是有单独的隔断,再加上背景音乐,所以交谈内容别人也听不见。当然,我们这次的谈话也不能让别人听见,因为我的工作,很特殊。
我巡视了一圈,看见了一个脑袋大,脖子粗,不像大款倒像伙夫的龅牙男,我心中一喜,这不是唐大牙嘛,我随后便向他招手打招呼:“大牙~啊~不,唐哥!”
唐大牙扭头看了看我,并招手示意我过去。想当初他看见我师父,跟个哈巴狗似的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又摇尾巴又伸舌头的。如今时移世易,我还得靠着他吃饭,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快步跑了过去,幸亏我没尾巴,要不然我估计我就是摇着尾巴跑过去的。
我随后坐在了唐大牙对面说到:“大牙哥,啊不是那个...那个...唐哥呀,找我有啥事呀。”
唐大牙不喜不怒的白了我一眼,喝了口咖啡说:“有个单子,你接不接,就在本市。”
我连忙答应:“接呀!什么活都接。”
我已经很久没接单了,上次接单还是一年前,这个唐大牙那次给我介绍完单想多分点钱,我没有同意,所以这才这么久没有找我,故意耗着我。因为他知道,我这个职业没有他“牵线”根本挣不来钱。
“在本市的奉北区北洋路那,有个新开的楼盘知道吗?”唐大牙又喝了口咖啡说道。
我想了一下说:“啊?那里都快赶上本市五环了,我在相邻城市买房来市里都比那里近。”
唐大牙又白了我一眼说:“你管是哪呢?你接不接?酬劳两万。”
“两万!?大单啊,肯定接呀!”我当时以为是我耳朵听错了还是怎么的,两万!?唐大牙这孙子不会是让我卖命吧?正常的单子都是一千两千的,几百的都有,这一下子两万,四六分成我也能拿一万二呢。
今天咋滴我也接了,我是耗子给猫当三陪,我挣钱不要命了。
唐大牙看着我开心的表情小得意的说:“也没啥难的,就是这条路上闹鬼,每晚都有个老太太拦车,吓了不少人了,这个开发商的股东连夜封锁消息,要是这事传出去整盘就全完了,所以才着急找人驱鬼,期限是五天解决。”
我当时心里立马犯嘀咕,就驱个鬼就给两万,这活太容易了,钱这么好挣我还不适应,是不是有诈啊?
我忙问:“唐哥,按理来说,这鬼魂作祟,你不是应该联系茅山派来解决吗?它们对于鬼魂更专业,怎么突然把这单推给我了?”
唐大牙看都没看我又喝了口咖啡说:“茅山派最近内乱,死的死,逃的逃,我有联系方式的都是之前的茅山弟子。如今,这茅山派掌门换人,之前的弟子不是身死就是失联,我也联系不上了。你们神霄派的神霄雷法不是对鬼魂伤害极大嘛?所以我才想起了你。”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唐大牙找我了,并不是他照顾我,而是因为我是神霄派的道士,主修雷法。
雷电对阴邪之物的伤害最大,他的意思是让我一发雷符直接把鬼劈散在那条街上。人死了魂魄会化成鬼,一旦魂魄再毁,那就是彻底死了,连投胎都不行,就是咱们所说的魂飞魄散。
我试探性的问:“唐哥,咱们跟它谈判可以吗?不灭了它行吗?鬼生前也是人,况且它没害人......”
唐大牙打断我说:“它现在没害人,不代表它以后不害人,我今天把话撩这了,这单你不接,以后就没有你的单了,我干这么多年阴介,就不相信你一没名气,二没圈子,离了我你还能接到单子。”
我确实没办法,离开唐大牙我一分钱也赚不到,况且...
不等我思考完,唐大牙就接了个电话,他对着电话那头点头哈腰的,看表现就是雇主打来的。
“不是,现在茅山派这种情况……”
“……这,好吧……”
“不,您别找其他阴介呀,我这边虽然难搞但是不是没人能解决……”
“啊?您不放心要看看法师?确认一下?这……”
唐大牙接完电话,又思考了片刻,极其不情愿的对我说:“小鸣,雇主来了,让我带法师过去,说是看看法师,你随我走一趟吧。”
我斩钉截铁的说:“唐哥,这单我接不了,我师父传我雷法的时候训诫过我,不要为了钱违背了良心。”
唐大牙看我这架势也无奈,他也没想到雇主现在打电话非要见法师,而他临时也联系不到其他人只好笑脸相配的说:“雷鸣老弟啊,唐哥答应你,只驱不灭好不好,咱们赶紧去见雇主吧。”
听罢我也点了点头,我也应该谢谢这个雇主,如果不是他给唐大牙施加压力,唐大牙也不会退让。
随后我和唐大牙打车到了一个地方,由于唐大牙用的手机软件打车,我也不知道目的地是哪,只见这里好像是酒店公馆什么的。
到达目的地后,唐大牙又给电话那头打了个电话,很快有个带着墨镜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出来把我们接了上去。
这个楼很高,我站在楼上俯瞰这整个城市,我从今天才看出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同样是一个城市,每个人的生活方式与眼观格局却大不一样,有的人在这个城市的最低端艰难的活着,有的人却在这个城市的最高点支配着低端的人。
随后我们被黑衣人带进了一个房间,这屋子很大,有个大吊灯在头上一闪一闪的,我活到今天,看见的都是那种灯罩罩住的灯,或者就是长管的那种,第一次看见这种好多好多的玻璃球做成的吊灯,在上面明晃晃的照的我眼睛都睁不开。
“两位请坐。”这时,一个带有挑逗与魅惑的女性声音传来。
顺着声音,我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十分暴露的女人,她斜坐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上身是红色又极其暴露的衣服,下身搭着黑色的裙子,她的裙子一侧根本没缝上,漏出她那又长又细的大白腿。腰围纤细无比,上衣没有肩背,似乎就是一块布绕着腰部围了一圈一样。在看这个女人的脸,简直不能用美丽来形容,我也是第一次看见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脸都红了。
唐大牙点头哈腰的拉着我坐下说:“筠姐,您叫我们来什么事啊?”
那个女邪魅一笑娇媚的说:“唐旭,我这边呢,时间不宽裕,具体为什么不宽裕我没必要跟你们汇报啦,时间缩短为三天,酬劳我再加十万,凑成二十万如何呢?”
哎呀我靠,听这意思原来这一单本来原价十万啊,唐大牙他自己吞了八万,然后还舔个脸跑过来跟我分剩下的两万,这干的是人事吗?要不是雇主突然要把时间缩短,我估计都见不到雇主还要被这个狗东西坑八万块钱?
唐大牙赶紧心虚的说:“筠姐,行,您说咋办就咋办,三天就三天。”唐大牙现在心虚极了,都不敢转身看我。
筠姐直勾勾的看着我说:“这位小哥,就是法师吗?”
唐大牙连忙说道:“对对对,这可是神霄派的嫡传弟子,叫雷鸣,这事对他来说,可是小菜一碟。”
那女人惊讶的看了看我:“神霄派?快二十多年没有动静了,原来没绝户啊?”
说罢,便对着我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目光停留在了我胸前的项链上,就那短短的几秒,她赶紧把目光移开,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随后筠姐看着我说:“呵呵,行,看在神霄派的面子上呢,这次的酬劳加到三十万吧。但,我冷清筠钱可不是那么好挣的,如果事办不明白,后果你们懂得哦。”
原来她叫冷清筠啊,属实很配得上她的长相,此时唐大牙额头上留下来一滴汗,看样子吓得不轻说:“筠姐,你就等我们好消息吧。”
冷清筠看都没看我们一眼说:“送客!”随后,我们便被两个黑衣人请了出去。在回家的车上,唐大牙紧张的看着我:“雷鸣老弟啊,这活你可要办的干净利索点呀。”
我白了他一眼阴阳怪气的说:“唐哥,我听冷清筠的意思,原本这单十万块钱,怎么你跟我说是两万呢?”
唐大牙擦擦汗:“大哥,这...这不是老弟我跟你开个玩笑嘛,老弟我掐指一算就知道筠姐会给我打电话。”快给我笑死了,唐大牙今年二十六,我才二十二,他现在管我叫大哥。
我现在可抓住他的把柄了,但是不能太狠,旁敲侧击一下就好:“唐哥,你说,今天这事你办的也太不是个人了,我要给你传出去,谁以后接你的活啊。”
这一下可给唐大牙吓完了,多年的阴介,一但要是名声坏了,以后可就彻底找不找人接他的单了,他连忙赔笑道:“大哥,不是,爹,雷鸣老弟啊,你是我亲爹,以后我的单子你优先选,剩下的再分给其他人,您看行不行。”
我也不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真撕破脸皮对我也没什么好处,我回答:“行,那这事儿我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唐大牙赶紧顺坡下驴:“雷鸣老弟啊,这回筠姐见过你了,我也换不了人了,咱们赶紧去你家然后拿驱鬼的家伙事儿去闹鬼的地方把事办了吧,筠姐的单可不能拖啊。”
这个冷清筠看样子二十多岁,但是说她十七八都有人信。我没想到她居然比二十六岁的唐大牙还要大,要不然唐大牙也不会叫她姐。我问到:“这冷清筠的单怎么了?不就是有钱长得好看嘛,为什么不能拖?”
唐大牙不想让司机听见贴着我耳根说:“这冷清筠可是外八门中,兰花门的门主,她现在开始投资从商了,这个楼盘有她的股份。”
我一下子明白为什么唐大牙对那个冷清筠那么尊敬了,外八门我倒是听过,全国各地都有外八门的弟子,八门就是八个门派,这兰花门就是八门中的一门,更何况还是个门主。
我和唐大牙也不耽误,连忙回家拿起我的背包就赶往楼盘那个闹鬼的地方。我的背包是师父留下来的,里面装满了符纸与道具,供我驱鬼所用。
当我们到达闹鬼的那条路时,已经是傍晚六点了,这里位于本市的四环开外,附近不远还有农村。唐大牙的意思是看见鬼就灭了,我的意思是驱走。唐大牙在车行租了一辆车,因为出租车司机一听是那个地方死活不拉。
天渐渐黑了,我开始准备一会要用到的东西。我先从背包里掏出一袋坟头土,这土是我清明节去山上坟头取的土,加上一些阴料,成了我自制的开眼工具。我师父并未传授我开眼方法,所以我如果想见鬼必须用此法开眼。我掏出一把坟头土在我的两个肩膀分别擦拭,唐大牙都愣了问:“雷鸣老弟啊,你这是什么开眼法门?别人开眼不都是往眼睛抹吗?你咋往肩膀上。”
我看都没看他一边抹一边说:“我师父没传我开眼之术,所以我如果想看见鬼,需要灭我自己的两盏阳火。”人的身上有三盏阳火,头顶一盏,两边肩膀各一盏。说大白话就是这火是人的生命之火,一旦全灭这个人就死了。但是灭了两盏阳火就剩一盏阳火不会死,只不过会到达一个阳气最弱最容易到达虚脱的一个状态。
唐大牙被我吓得不轻:“老弟啊,你这是玩命啊!万一那是个厉鬼,你这省一盏阳火不就被它带走了吗?况且,灭两盏阳火,不死也点病个大半个月的。”
是啊,若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玩命啊?我没有开眼之法只好灭阳火让自己达到虚脱状态才能见鬼,同样,我的法力也会比之前弱了八成,如今我只剩下两成的法力与鬼对抗。
我苦笑着说:“放心,我对我的本事很有信心。”
说罢,唐大牙拿出一个眼药水在左右眼各滴了一下,我好奇问:“唐哥,这是?”
唐大牙揉了揉眼睛说:“短时间开眼的药水,时效十二小时。”
我当时恨不得一脚踹死唐大牙,你有开眼药水不早说,害得我灭了两盏阳火。
不知不觉到了晚上十点,我和唐大牙在车上静静的等着鬼的出现。这条路本身也没什么人,一到晚上连乞丐都不敢从这里走了。唐大牙打了个哈欠说:“小鸣,是我药水坏了吗?别说鬼了,我连阴气都没看见。”
我和唐大牙一样,别说鬼,阴气都没有,所谓阴气,是灰色加黑色的,跟雾气很像,开眼以后就可以看见。
到凌晨三点我俩不约而同的醒了,好家伙我俩都睡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的。这可给唐大牙吓的不轻,冷清筠给了时间限制,今晚过去可还剩两天了。唐大牙看着我说:“小鸣啊,你说鬼是不是已经出来过了,看咱俩睡觉就走了?”
我静静的盯着外面,并没有回答唐大牙,不知不觉到了凌晨四点多块五点,隐隐约约听见鸡叫,估计这鬼是在我们睡觉已经出来过了。我和唐大牙松了口气,唐大牙困得是不行了,在我们商讨过后决定先回去补觉,晚上再来,这回我们绝对不睡觉。
唐大牙发动车子开始往回来,渐渐的四处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渐渐模糊,刚开始还能看见蒙蒙亮,现在什么也看不见了。道路都被雾气所弥漫,之前还能听见路边的小虫吱啦乱叫,但是这次却异常的安静,只能听见汽车行驶的声音。
我把车窗户摇了下来,探头看了看外面,雾气弥漫的根本看不清前面的路,这雾还有股腐烂与发霉的怪味。
突然,我和唐大牙猛然一哆嗦,不约而同的看向对方,这不是雾气,是阴气。
就在我们面对面的同时,前面有个腐烂不堪的老太太再想我们招手,唐大牙猛的一刹车,好像再晚刹车一会就要撞上了。
我这回看清楚了这个鬼的模样,一个老太太模样的鬼,跪在地上,披头散发的,一半脑袋已经腐烂的漏出了头盖骨,眼睛已经凹了进去,嘴巴里不停的爬出蛆虫,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布衣,裤子就是老年人穿的绣花裤子,仔细一看这老太太挎着个篮子,篮子里面装着满满的鸡蛋。
这时,这个老太太爬了上来,就爬上了车子的引擎盖上,我这才看清这老太太没穿鞋子,双足到膝盖已经血肉模糊,手掌也被磨的看不见肉了。她用力的拍了拍车玻璃,嘴里嘀哩嘀哩的说个不停,我和唐大牙当时愣住了,不是这个鬼有多么吓人,是她每说一句话都有蛆虫从她嘴里漏出,我隐隐约约的听见她说:“师傅...我...多少钱...坐车...儿......儿子...生日。”她说完就缓缓地消失在引擎盖上,此时凌晨五点多,太阳缓缓升起,天亮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