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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1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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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王嘉胤南下
    王嘉胤双手扶住刘小川肩膀,见对方嘴唇干裂,赶紧朝旁边的王自用吩咐。



    “自用,快端一碗温水过来给他服下。”



    “快快!递碗温水来。”



    造反之后,成了头领,许多事他们也不亲力亲为了。



    很快就有部下端来温水,王嘉胤接过,将水慢慢灌进刘小川口中,这碗水下肚,他缓了好一会,才虚弱地张了张嘴。



    “大帅,我家少爷让你带兵南下,去金锁关接应他,我家老爷被官府拿了,我来的时候,少爷已经赶回了同官县城。



    这两天说不得就会举事,大帅速去接应一下。”



    说完,便彻底晕了过去。



    望着晕过去的刘小川,王嘉胤把他交给亲兵,站起身来问道:“就小川兄弟一个人来了?”



    “还有四个,都丢在半路了,他们每人三马,骑了两天两夜。”



    头一次进来的那个亲兵接过话茬答道。



    “是个爷们......”



    王嘉胤沉吟片刻,回到了帅椅上。



    这一次,他坐的端端正正,目光盯向下方:“自用,聚将!”



    “大帅......”



    “聚将!”



    王嘉胤语气坚定。



    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



    “自用,卫渊兄弟来找我,我就不能不管。要不然以后咋样服众?卫渊兄弟帮了我王嘉胤这么多次忙,现在来找我了,我把人家扔下不管,下面的弟兄作何咋想?



    去吧,听我的,聚将!”



    “大帅考虑的是,我这就去。”



    王自用也不勉强,一拱手,转身向外面走去。



    不到一刻钟,原本就不宽敞的大帐里挤满了人。



    看着人来的差不多了,王自用高声喊道:“大家都静一静,大帅有话要讲!”



    这句话说完,整个大帐都静了下来。



    王嘉胤双手扶案,静静地看着营帐内的诸位将领,语气平稳。



    “诸位兄弟,我有话要说!”



    “就在刚才,卫渊兄弟派人来传信,他爹被官府拿了,这两天说不定就会起兵,让我派兵去接应,现在把大家聚到一起,就是想告诉大家,半个时辰后,我会亲自带兵前往,我不在的时候,营中诸事全由自用和存孟决断。



    大家都听他俩的,小心应对官军。



    吴自勉和杜文焕就不必多说了,洪承畴已经上任延绥巡抚,我想大家都知道其中的利害!所以我不在的时候,万事都要小心,别到时候等我回来,咱们的老营,已经被官军端了。



    还有,塘骑派远一点,以前是二十里,我走后改成五十里!这次,我只带马军千人,献忠兄弟和高杰兄弟跟我走一趟。”



    “我等领命!”



    八大王张献忠和翻山鹤高杰起身应道。



    王嘉胤点点头,“行了,大家都下去准备吧。”



    半个时辰后,大营南门。



    王嘉胤骑在马上,向众人告别,张献忠和高杰跟在身后,剩下的就是些亲兵。



    “各位兄弟,保重,万事小心!”



    “大帅保重!”



    营前众人齐齐弯腰。



    对于他们这些反贼来说,每一次分别都像是做最后的告别,说不定下次再见面时,对方的脑袋已经被挂在了城门楼子上。



    王嘉胤夹着马腹,轻轻扬起马鞭,敲打在马身上。



    此次南下,生死未卜!



    从府谷县到同官县,得穿过整个延安府了。



    延安参将李卑、鱼河堡守备贺人龙,可都是厉害人物。



    铁蹄踏在干涸的河床上,王嘉胤轻轻夹着马腹,左手轻抚着马的鬃毛,身旁是骑兵千人,高杰领塘骑在前方二十里左右,张献忠留守后军。



    脚下这条河谷就是无定河,顺着这条河走,往下就是绥德。



    从府谷到这里,四百多里的路,他们已经走了整整两天。



    望着眼前的枯荣,王嘉胤长长叹了口气。



    记得这条河前几年的水量还挺大的,可到现在竟成了这幅模样。



    “老天爷,你啥时候才能开开眼?可怜可怜我们这些陕北人吧!”



    一瞬间,王嘉胤有种想哭的冲动,重重地挥下了马鞭。



    胯下的黄骠马,似乎感受到主任的情绪,猛地奔跑起来,鬃毛在风中飞扬......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这些和他王嘉胤本没关系,古时为国尽忠,可现在呢?



    九边边军发不出饷,军士们为国征战,老弱妻儿却饿死家中,即便是这样,朝廷还是一直把钱投往辽东,可最后呢?



    建奴该入关还是入关!



    山海关进不来,可总有地方能进来呀。



    九边边军就不是人?



    王嘉胤想不明白,要是朝廷把饷发足,他会反?



    要是朝廷把饷发足,建奴会绕过山海关进关?



    拆东墙补西墙有用吗?!



    这该死的世道!



    ......



    同官县这地方怪,地理上属于关中平原的一部分,可地形却更接近黄土高原。



    千沟万壑,地势起伏不定。



    唯一的优点,就是植被多一些,比北边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黄土地,要强上许多。



    赵家塬位于同官县西边,这片土地算得上是同官县最平的地方,零零散散分布着几个村庄。



    百姓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这乱世中,难得能享受安稳的生活。



    这里的大半部分土地都属于卫家,不过这些土地,并不是卫家强买强卖得来,而是百姓自主捐献,甘愿作为佃农依附在卫家名下。



    万历四十五年,卫世望考上了举人。



    大明重文轻武,文人们走出去都高人一等,更别说是举人。



    家里出个举人,那这家的粮税,以后几乎都不用纳了,所以从那以后,卫家的粮税从没交过。



    百姓们正是看中这点,加之卫家只收两成五的佃税,与朝廷的赋税相比,这点佃税简直太低了。



    自万历九年起,张居正将一条鞭法推广到全国,到崇祯三年,满打满算已经快五十年了,最开始的惠民政策和增加财政的好办法,到现在已经彻底的变了味。



    就如同明初的卫所制度一样。



    起初设想很好,可一层层执行下来,再加上时间的演化,最终南辕北辙,与最初的设想背道而驰。



    这几十年来,一条鞭法变成了官商勾结,坑害百姓的最佳助力。



    官员随意增派赋税、征收高额火耗,官商勾结,打压粮价,造成银贵谷贱的局面。



    再加上这几年的辽饷,老百姓再也活不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