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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1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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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不归路
    丁弘誉细细打量片刻。



    待墨干后,折好用蜡封住,随即他又卸下乌纱帽,拔下发簪。



    长发散落。



    眼见丁弘誉亲手割下两缕头发,又从官袍扯出一截布条将之包好递来,丁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水。



    “少爷,事情未必就到了这一步,我们即刻传信杨大人,事情或有转机。”



    他神色惶急,扯住丁弘誉衣袍,想要劝阻。



    “太晚了!卫家态度如此,信送不出去了。守土之责,乃是官员本分,你速速离开,将信带回家里,莫要再出来了。”



    ......



    卫渊一觉睡醒,已到黄昏。



    他打开房门,见继武和卫山蹲在门前,不由好奇问了一句:“你俩咋蹲在门口?事情都办妥了?”



    “妥了,兄弟们都来了。”卫继武憨厚一笑。



    “行,叫伙房准备饭食,让兄弟们好好吃上一顿。”



    言罢,卫渊朝大厅走去。



    二人紧随其后。



    吃饱喝足后,厅中暗门被人打开,一箱箱兵刃甲胄,从密室中被抬了出来。



    “兄弟们,各自挑选趁手的家伙,不要嫌麻烦,每个人都穿两层甲,咱们全都要活着回来!”



    卫渊随手打开一个箱子,看向眼前众人。



    “兄弟们,请!”



    两刻钟后,所有人武装完毕。



    卫渊内衬锁子甲,外穿细叶札甲,闭目端坐在太师椅上,雁翎刀靠在一侧。



    旁边桌上放着八瓣铁笠盔。



    继武与卫山分别坐他在两旁,堂中余下的汉子或坐或立,各自检查自己身上的武备,等待着子时的到来,气氛异常安静。



    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心头有种无与伦比的压抑。



    咚咚咚——



    堂上的自鸣鼓响了起来。



    卫渊睁开眼,站起身径直往外走,堂中甲士也跟着站起,神色平静地迈步走出大堂。



    “咯吱!”



    宅院正门敞开,月光斜斜洒入,卫渊从阴影中走出。



    自今日起,他们这群人将注定颠沛流离,日日与兵戈为伍,直至这庞大的大明社稷——



    轰然崩塌。



    夜里的同官县城格外寂静,唯有远处的几声犬吠,给这座城池增添了几分生气。



    “兄弟们,怕不怕?这时候退出还来得及。”卫渊手持雁翎刀走在前列,笑着打趣。



    “怕个锤锤!”



    “大少爷莫小瞧我等。”



    “你这瓜怂,大少爷在逗乐,这还听不出来?”



    众人哄笑。



    卫渊身旁是继武和卫山,两人都持着火把,默不作声。



    行约一刻。



    一行人已经来到县城中心,他们至此也该分开了。



    继武停住脚步,转头看向大哥,按照先前的计划,北门该由他负责攻取,接应城外兵马。



    “活着回来。”



    卫渊重重拍了拍继武肩膀,沉声说道:“以后哥还要带你,踏遍这大江南北。”



    说完,他又抬头看向其他汉子。



    “兄弟们,都要活着回来!”



    “大少爷保重!”一众汉子目光火热地应声。



    卫继武没说话,只是将手中火把交给身旁甲士,对兄长拱手一拜,“嘿嘿”一笑,便转身离开,身后跟着四十余人。



    看着在夜幕中渐行渐远的一行人,卫渊收回了思绪,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喝道:



    “出发!”



    众人应声而动,直往城西。



    越靠近县衙,卫渊也越发谨慎,他让人熄了火把,幸好这些甲士都没有夜盲症,借着头顶的月光也能看的清路。



    县衙前是一片空地,没有任何遮挡,此时大门紧闭,门口也无人值守,很是安静。



    “盾阵,上!”



    卫渊向前挥手。



    这些甲士都是杨震亲自操练出来的,熟悉边军战法。



    卫渊亲自押着两门虎蹲炮前行,身旁除了八名炮手,剩下的全是刀盾手,警戒着周围。



    军阵在离县衙门前三十步的时候停下,两门虎蹲炮也被众人抬到了最前沿。



    这是专门为了破开县衙大门准备的。



    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那两米来高的墙,这些甲士叠成人梯也能轻松翻过,而且动静极小。



    可卫渊却不这样想。



    有炮为什么不用?



    墙内没有埋伏还好,要是有埋伏,夜里谁能看得清,人命面前他哪敢有半分侥幸。



    装好弹药,卫渊指着衙门大门,右手重重斩下。



    轰!轰!



    火线点燃,碗口大的炮口冒出火光,全是鹅蛋大小的铁珠飞了出去,打在了木门及周边。



    不到五公分厚的木门瞬间成了马蜂窝。



    门闩也被打断。



    “攻!”



    确定木门被打烂,卫渊从身后卸下铁盾,护在胸前,右手持刀带头冲了上去,左手的铁盾重重的撞向木门,将其彻底撞开。



    轰隆一声!



    残破不全的大门轰然倒地,扬起一阵尘土。



    身后甲士,十人一队。



    长枪兵在前,刀盾手护在两侧,弩手在后,分成六队,依次跟进,冲入其中。



    县衙内静的可怕,听不见一点儿声音,卫山凑到近前,低声道:“大少爷,谨防有诈。”



    卫渊皱起眉,不动声色道:“卫山,你带人肃清县衙,不要放走一个人,一什跟我走,去大牢迎回我爹。”



    “发现丁弘誉,切记留他一命,我有话要问他。”



    说完,他带头往西南方向奔去。



    县衙大牢正在西南方向,直线距离不到两百步。



    可这两百步,卫渊却心急如焚。



    他如今,只知道父亲被关在大牢内,其他的消息一概不知。



    六房中的卫家人,早就被丁弘誉清理干净了。



    ......



    县衙大牢内。



    卫世远拉了拉身上的褥子,往油灯前凑了凑。



    人老了,眼睛没以前好使,书上的一些字也看不清了,手上的书叫《武备志》,是他宝贝儿子翻烂的兵书,被他捡了回来。



    这几年下来,事实证明了儿子没错。



    这天下,到底还是乱了!



    卫世远在倚靠在牢房里看书,外面有两名军士把守,就着一碟花生米,正在喝小酒。



    靠近牢门处,还有个放风警戒的后生,此时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袖口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轰,轰!”



    突然,卫世远听见两声炮响,他眼皮微微颤了颤,视线恍惚了几秒钟后,便继续盯着那些字。



    这阵轰响,他太熟悉了,是虎蹲炮的声音。



    那两名军士顿时一个激灵,反手抽出腰刀,最外头的那个后生也回过神来,猛地站直身子。



    惊骇地朝二人看来。



    “你,去外面看看咋回事?”



    军士举起腰刀,刀尖指着那名年轻小伙,后者也不废话,点点头便向外走去。



    不过几息的功夫,他又慌忙退了回来,向两名军士拱手:“军爷,外面有人打进来了。”



    “谁打进来了?”



    “外面天太黑,看不清楚是哪方人。”



    “那这老汉咋办?”



    其中一名军士指了指卫世远,另一人犹豫片刻,脸上突然露出了狠厉之色。



    “守备大人有令,但凡发生变故,就让咱们把这老汉杀了!”



    “万不可让他活着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