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无人的青砖老宅里,岑升正紧盯着一个废弃的香炉,极力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欲望。
他本来只是想打扫一下终年无人管理的旧屋,可是不经意间瞥了一眼这鼎小香炉,就彻底被吸引住。
倒也不是说被鬼迷心窍,只要我他就是单纯的有异食癖。
他想吃的也不是香炉,而是里面装着的香炉灰。
我就尝一点儿......
岑升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再也忍不住。
他一只手捧住小香炉,另一只手插进香炉灰里,抓住一把香灰就往嘴里送。
干燥松散的香灰从他指间滑落,沾满他的嘴角,连衣服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香灰。
他将香炉灰送入口中,一股焦糊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带着微微的苦涩和淡淡的烟熏味。
香灰里掺杂着灰尘,细小的颗粒在舌尖滚动,吞咽下去刮擦着喉咙,仿佛把喉咙里的水分都吸干了。
好爽,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初试过香灰后,岑升心底升起一种短暂的平静和满足,此刻他空虚的内心得到了片刻填补。
他吃各种各样奇怪的东西,并不局限于香炉灰。
但是最近他吃粉笔墙皮感觉有点腻了,或许换个口味会有新鲜的感觉。
岑升看着香炉里面的香灰,长舒一口气,想着反正这个香炉都已经废弃了,自己把香灰吃完也算是一种物尽其用。
家里爷爷奶奶和父母早早离世,只留下这间在乡下的青砖屋给他,但是自己在市区住也不会特意回来一趟,久而久之这间老宅也渐渐被遗忘。
但他是这间老宅唯一的主人。
村里其他老房子有钱的都被翻新得像模像样的,只有这间老房子里里外外都杂草丛生,显得格格不入。
前段时间打雷还把屋顶给劈了个大洞,还是村里面有人通知他,他这才不得已回来看看怎么做修缮工作。
祖屋里很多东西都被刻上了岁月的痕迹,院里顽强生长的纤细柚子树,屋里堆满木制家具的房间,自从家里人离开后,也随着记忆一同被尘封起来。
岑升回过神来,眼底一沉,再次抓起香炉灰往自己嘴里送。
一把又一把,比之前更加疯狂。
他不在乎吃下去的东西好不好吃能不能吃,只想满足自己的口欲。
在岑升背后,一位少女正静静的伫立在不远处,看着他这一诡异的举动。
她脖子上的项链感受到岑升的存在,发出轻微的波动。
少女看了看项链,又望向岑升,蹙着眉头。
她悄悄走到岑参背后,一开口就把正在掏香炉灰的岑升吓得直冒冷汗:
“......阿升?你能别吃了吗?你再吃我的根基就要被你吃没了。”
蛤?谁在喊我名字?
大白天的,这么猛吗?
岑升被吓得呛了一喉咙灰,火烧火燎的感觉让他感觉快要窒息了,蹲在地上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鼻涕直流。
香炉也被打翻在地,里面剩下的香灰倾泻而出,撒了一地。
岑升看见有一双脚站在自己眼底,脚上穿着木屐,粉嫩嫩的趾甲像初绽的樱花瓣,油润有光泽。脚踝纤细骨感,看起来这双脚的主人骨架偏小。
哪来的玉足?女鬼不是脚不着地的吗?
岑升还没来得及抬头,少女就拿出一条手帕替他擦拭脸上的污物,力道轻柔温和,像小时候妈妈给自己擦鼻涕。
“唔......你是人是鬼?为什么偷窥我?”
岑升握住少女的手腕,让她停下手中动作。
“我既不是人,也不是鬼,我是这个香炉的灵,我叫雪杏。”
手帕被移开,他得以看清雪信的全貌:
她的肤色如同凝脂,但又透着肉色的红润,五官精致立体,此刻她正抿着裸色双唇眨着杏圆眼盯着自己。
她盘着头发,身着一袭红金色旗袍,旗袍上绣着祥云和火焰暗纹。
雪杏半蹲着,旗袍更加紧致贴身,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和曼妙的曲线。
“还有,这不叫偷窥,这本来就是我的家,我在这里待的时候你爷爷都还没有出生呢!”
“啊?”
“啊什么,我还要问你,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回来看一眼?一回来还反倒吃我的根基?香灰也不是人能吃的啊。”
雪杏难以置信地盯着岑升,反而让岑升觉得有点尴尬。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尝尝味道,但是上头了。”
“太过分了!你赶紧把我的本体洗干净,然后换上新的香灰!还有,我饿了。”
“你不是说这是你的根基吗......?要是换了新的香灰还有用吗?”
“当然了,香灰于我,就好比消化系统于你。我吃下的东西都会被转化成需要的物质,然后被吸收。我现在肚子被你掏空了,你肯定要给我换上一副新的消化系统啊。”
“懂了。那你......吃什么?”
“香,蜡烛。把它们点上插进本体里我就能吸收了。”
“好吧。”
雪杏把岑升从地上拉起来,帮他拍了拍衣服和屁股上的灰,然后把香炉捡起来,交到他手上。
“其实我也没想到你会回来,自从你前面几辈离开以后,我就彻底被抛弃了。
我出生的时候我还挺高兴呢,哎,以前你就这么矮,小小个的,可机灵了。”
雪杏用手在她的腿部比划了一下,刚刚好到她旗袍开叉的地方。
岑升一愣,关于他童年的记忆,他确实不太想记起来,小时候和爷爷奶奶在这里生活是他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但是如今他再回想起以前的事情只会感叹时光不再。
“......你肯定都不记得了吧,小学读完就进城里生活了,转眼间就长这么高了......”
“嗯......”
“真好啊,起码健健康康的长大了,他们要是知道了应该也会很开心。”
“谁?”
“你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啊。”
“你可以跟他们沟通?”
岑升诧异地看着雪杏,她点点头,琥珀色的瞳孔透露着诚实: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化形也才没多久,加上灵力不足,饿着肚子没有办法通灵。
对了!说起来,有一件事还得多亏了你,按理来说我化形你能看见我,但是我没有肉身实体,现在有这副身体可都是你的功劳哦,阿升。”
她一口一个阿升的喊着,让岑升想起小时候爷爷奶奶也是这样喊自己的。
“我?我什么也没干啊......”
“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雪杏从脖子上取下项链,岑生发现这条“项链”是几颗小小的牙齿用红线串成的,他摸了摸,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这是......牙齿?”
“嗯!是你的小牙齿哦,你不记得了吗?”
“我的?!”
岑升听闻,细细端详起来,他眯着眼睛想了想,好像有这么一回事:
“我小时候好像把掉下来的牙齿给扔进香炉的炉灰里了......”
“哎哟,终于想起来啦?你换牙的时候每次掉牙都藏进香灰里,被我收起来了,没想到塑成了我的肉身。
怎么样,你觉得这副身体还可以吧?你摸摸看是不是和真人一模一样!”
雪杏执起他的手让岑升摸了摸自己的脸,掌心触及她的面庞,紧致有弹性,手感确实不错,但唯一的缺点是有点儿凉。
“......脸冰冰的。”
“欸?那是因为灵力不够......要是能给我点上几支蜡烛和香我就有温度啦。”
“还能自带加热的?”
“当然可以,要是灵力充沛我还能生火呢!”
岑升倒是很好奇这个香炉精还能整什么其他花活儿。
“那你在这儿等我,我去镇上给你买要的东西。”
雪杏点点头,乖乖站在原地目送岑升走出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