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长时间只吃小麦,缺少维生素,他的皮肤干燥,一片蜡黄。
此时在他蜡黄的小臂上,一排四颗洁白的牙齿从他的血肉中钻出,傲然挺立。看其样貌,是门牙。
“滚啊!滚!”赵九州一脸惊恐的怒骂,疯狂甩着胳膊。人的胳膊上怎么会长出牙齿,难道他变异了?
牙齿牢牢立在他的胳膊上,随着他的摔动在空中形成一条完全的残影。
片刻之后,赵九州喘息着停止动作,呆呆的看着仍在胳膊上的牙齿。
“我到底变成什么东西了?”
他伸手摸了下牙齿,和他自己的牙齿无异,并且还要白亮。他小心地捏着晃了一下,生怕这玩意突然动一下。假如可以晃动的话他完全可以拔下来。可是牙齿一动不动,仿佛焊在他的小臂上。
他忐忑的往牙齿下摸去,然后在牙齿下面摸到了硬硬的东西。
“完了!”赵九州绝望地喊道,牙齿下面的结构和牙床相似,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可能直接生长在小臂的骨头上。就算他把牙拔掉,下面的骨头怎么处理?
他突然想起什么,猛地起床光着脚来到桌边。他打开笔记本快速翻找,很快找到了描述。
“我的脸上长了***。”
“我的手臂上***。”
他惊慌的摸了下脸,还好,没有任何异常。
显然,前身也遇到了相似的症状。
“你特么怎么不写怎么处理的啊!你个蠢货!”赵九州破口大骂以前的自己。
“对了,黑药!”他快步跑到货架上,从小罐子里挖出了一大坨黑药敷在小臂的牙齿上。
“一定要起作用啊!一定要起作用啊!”他嘴里念叨着,眼神期待的看着小臂。
可是,半天工夫过去,小臂上没有任何变化。
“咕嘟!”赵九州重重咽下一口唾沫,心里仍旧抱着希望,“肯定有用的,上次长黑毛都有效果,一定是量不够!”他又抓了一把黑药敷在上面,小臂那里瞬间堆起了一座馒头大小的黑药山。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他将黑药取下来,下面的牙齿依旧挺立,在黑药的衬托下,比之前还白皙一些。
他浑身颤抖,强压情绪将黑药装进罐子里,然后快步冲到屋外。
“啊!!!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破地方!狗屎地方!怪物!你给老子滚出来!我要砍死你啊!*…@%&%¥#%%~*&&”
赵九州持刀乱抡,发泄着他的惊恐、苦闷、孤寂与彷徨。半晌过后,他无力的躺在地上,眼角的泪缓缓流淌下来。
“妈!我好怕!我好想你!”
......
发泄过后,总要面对现实。此时他将胳膊斜放在木桩上,斧头翻转,锤面朝着牙齿轻轻敲下。
“咔嚓!”最边上的一颗牙齿被敲击了下来掉在地上,小臂上只余下一个小血坑。
“啊!”赵九州一声惨叫,躺在地上打滚,牙齿那里传来钻心的痛,整个身体都在轻微的抽搐。
“呃~~”他浑身颤抖,眼泪鼻涕一起飞,但嘴角却微微上扬。牙齿掉了,这就行。
不等他爬起来,他突然身体弓起,眼睛瞪大几乎裂开,脖子上青筋暴起,脸色涨红。一股比刚才还要痛苦三倍的疼痛从小臂牙齿那里传来。那种感觉就好像一颗种子从肉里面一点一点的长了出来,但痛感却积攒在一起瞬间爆发。
“呃!呃!”他突然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在他小臂被敲掉的牙齿位置,两颗新的牙齿一点点的生长了出来。每长出一点,赵九州便无意识的抽搐一下。哪怕在昏迷当中,他的指甲也深深陷进肉里,血液从掌心流出,一滴一滴滴在地面上。
“嗤!”附近有笑声传出,但却看不见人影。
...
不知过了多久,赵九州在一阵疼痛中醒来,不是小臂,而是手心。他将手举起,满手都是玉米粒大小的黑色怪虫,正在啃食他手掌的血肉。
“靠!靠!你们也欺负我!”他快速爬起,将手掌上的怪虫全部甩下来,然后一个一个用力踩死。
“弄死你!弄死你!”直到将所有怪虫全部踩死他才感觉轻松了一点。手掌心问题不大,只是有几个疤。
他将衣袖撸起来,定眼一看,几乎晕厥,肤色蜡黄的小臂上,五颗洁白的牙齿傲然挺立,牙齿旁还有干涸的血迹。
他苦笑一声,“没敲掉就算了,还多了一个,偷鸡不成蚀把米。”事已至此,只好如此。
天色昏暗,他也不知道是几点,反正肚子是饿了。
他走进去提着锅准备整点小麦煮饭,刚走进谷仓便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形容不出那种感觉,如果非要用一个词表述,那就是污染。
这仿佛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他感觉到面前的小麦有污染。
他快步走到腌白菜边上,也有污染,但是高一点。他跑到院子里,院子里的白菜比腌白菜污染大一点,黑红色的西红柿污染最高。
和量无关,更像是污染级别高。他又回到小屋,罐子里的水污染少了很多。
“感受污染的能力?”赵九州暗道。
将小麦随便洗洗,放点褐色结晶进去,不大的工夫小麦饭就熟了。这个结晶带着一股子咸味,像是有盐的成分,多亏这个才不至身体无力。
赵九州在犹豫,因为在他的感觉中小麦饭也有污染。
“嗨!”赵九州自嘲一句,“不吃怎么办呢?难不成饿死啊?”
可能是知道了污染的信息,今天的小麦饭格外难吃,他心里明白,胳膊上的牙齿多半就是吃这些带污染的东西引发的。
吃完饭,他在木屋的墙壁上小心地刻下一个印记,第三个正刚好完成,他苏醒后已经度过十五天了。
“二叔是不是急疯了,是不是以为我被黑帮绑票了?”
“他跟小姑讲了吗?小姑是不是也要急坏了?”
“她会想我吗?她找新的男友了吗?”
晃晃脑袋,赵九州将脑海中的杂念摒弃,当前的第一要务还是杀死怪物,然后离开这里。
劈好的柴火快烧完了,今天他要搞点柴火回来。也很简单,附近的树很多,地上的枯枝也很多,捡一些就好。
赵九州在小屋附近转悠了一圈便捡了不少,他惊奇的发现自己的力气大了不少。大捆的木头背在他的背上,毫不费力。
他看看小臂上的牙齿,“难不成这些异状还能提升力量?”
他将一根枯枝放在木桩上,拿起一旁的斧子。斧头的锻造工艺并不好,斧面上坑坑洼洼的。之前略显沉重的斧头现在重量刚刚好。
他俯身持斧,黑色长袍下是修长消瘦的身体。右手抓着斧头用力一劈,小臂粗细的枯枝发出“咔嚓”一声断为两截。
“不是错觉,力量确实提升了不少,估摸着有个三分之一左右。”
赵九州常年锻炼,他的力气很大。这段时间缺少蛋白质的摄入,身材消瘦了不少,但他对自身力量的认知却很精准。
赵九州突然愣在原地,他知道为什么自己能从旧躯上新生了。他摸摸自己现在消瘦的身体,脑海中突然显现自己以前的模样。
身高一米八二,面容端庄帅气,常年锻炼且不控制饮食的他体型壮硕,庞大的身躯极具压迫感。平日里很少和别人发生冲突,眼睛一瞪对面便偃旗息鼓。现在的他几乎小了两号,整个人看上去人畜无害。
“力量是提升了,但只是对比现在的身体,和以前的肉身比较还有差距。”
他的脚底板突然升起一阵凉气,自脚后跟直冲头顶。他连自身的样子都忘记了,鬼知道他还忘记了什么。他也明白为什么自己小腹没有生长肉球,可能是因为营养不足。
“不行!我必须要写日记!关键信息也要全部记下来!”他有些悔恨,前身都写了日记,为什么他这么晚才写,他不知道已经忘了多少事情。
他丢下斧头快步走向小屋,提笔在笔记本上书写。他想写关于自身的状况,却猛然发现,脑袋空空如也。赵九州脸色煞白,十五天过去,表面上岁月静好,可实际上他却已经丢失了太多记忆。
他回忆自己的记忆,发现很多东西都想不起来。他突然哆嗦了一下,笔掉在桌上发出“啪嗒”的声响。
他安慰自己道,“不怕!至少前因后果我还记得,就从今天写好了。”由于不知道日期,他直接写了第几天
“第十五天:今天突然想起以前的样貌,力气增长了三分之一......”
写完日记,赵九州出去劈柴。
日子一天天过去,赵九州日记没停。为了防止忘记,他撕下一页纸写下每日备忘。
“一:看日记!看日记!看日记!”
“二:我叫赵九州,正在异世界。我的周围存在一只看不见的怪物,他会吞噬我的记忆,我要想办法活下去。”
“三:等待阳光!杀死怪物!”
半个月过去,他的脸上长了一个巨大的疮,还有恶臭的气息传来。相对的,他的力量又增长了三分之一,速度也快了一点。
赵九州的记忆无声无息的消失,他能感觉到周围存在一只怪物,但他却发现不了。
“第31天:*****,好多字忘记了,那个字怎么写来着。”
“第45天:小麦zhou好nan吃,忘记加jiejin了,手上长了黑毛。”
“第58天:O怎么还不出现,昨天忘记写日记,****。”
“第61天:******。”
第68天,赵九州慢慢睁开眼睛,今天很温暖,他抬头看向窗外,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