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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剑恩仇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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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仇恨起
    青龙山通往广都府的官道上,三名十五六岁、背负长剑的道衣少年,分骑三匹白马,在深秋萧瑟的山林间,正冒着濛濛细雨,策马飞奔。三少年均是眼圈通红,泪水混着雨水,被迎面而来的劲风吹散飘飞。催马的一声声“驾”,如杜鹃啼血悲鸣,在山林间响彻回荡,不时惊起一群群避雨的鸦雀。



    为首的少年,硬朗的面庞,两道剑眉,一双怒目,平添了几分坚毅与锐气,此人名叫李啸林,三人中的大哥,富商李万福独子。



    紧随其后的是老二白云鹤,翩翩公子,玉面少年,因常年习武,英气盖住了少年人的稚气,是富商白瑞升长子。



    在最后的是老三王桢,圆圆的脑袋,稚气未消,浓眉大眼的憨态中,透着几分机灵。是白家收养的孤儿,后被白瑞升认作义子。



    三人从小一起玩到大,一起上私塾,一起拜师习武,形影不离。两年前桃花盛开时节,三人一时兴起,便效仿先贤桃园三结义。



    此次因三人师傅贺道长收到消息,李家和白家遭遇重大变故,特让三人下山,日夜兼程赶回广都府。



    翌日清晨,初升的太阳透过薄雾,照射在白府大门上,门头匾额和门柱上挂着的缕缕白布,在深秋凉寒的微风中,嗦嗦摇曳着。



    连夜赶回来的白云鹤和王桢,还未及马停稳,便纵身一跃,跳下马来,直冲入堂屋,面向两副棺材,长跪不起,泣不成声。



    王桢双拳锤地,怒吼道:“哥,我们一定要找到凶手,把他们碎尸万段,为义父义母报仇雪恨。”



    白云鹤不停以头杵地,嘴里喃喃喊道:“父亲、母亲,孩儿不孝,回来晚了!”



    白府账房老刘快步走到白云鹤身旁,一手扶着白云鹤的肩,一手垫在白云鹤磕碰的地面,语重心长地劝告:“两位少爷,切莫过度悲伤,得先保重身体,家主和夫人的大仇,还等着你们去报,往后白家也得靠你们支撑起来。”



    良久,白云鹤和王桢起身,扶起老刘,三人来到偏厅坐下,白云鹤望着老刘道:“刘伯,这两天府里全靠你张罗,你受累了。家里发生的事,师傅大致给我们说了,你再与我们细说一遍。”



    老刘稳了稳心神,哀叹了两声,便叙述起白府这场惊天变故。



    三日前的早上,老刘像往常一样,一早赶去白府,准备给家主白瑞升汇报前一日各个商铺账目情况。来到白府大门前,敲门许久未见有人来开门,老刘心里嘀咕:平日里这个时候大门早就开着了,今日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两街之隔的李府,派家丁李三急匆匆跑过来报信,说出大事了。李府昨晚有一伙蒙面匪徒闯入,家主被害,府内钱财被洗劫一空。因白、李两家关系十分亲近,生意上也互相帮衬,李夫人早上从昏迷中醒来,便第一时间派人来白府求助。



    老刘当即慌了神,暗道不好,莫不是白家也遭遇了匪徒?



    老刘先让李三去报官,自己去街坊叫人帮忙,并拿来梯子,让一年轻后生利用梯子翻入院墙,打开大门。



    门开,老刘边跑边高喊家主,冲向主屋,只见家主白瑞升和夫人倒在血泊中,都也没了气息。



    老刘脸色煞白,跌跌撞撞走出主屋,颓然瘫坐在地。忽听见偏房中有呜呜的声音,忙起身推开门。只见一众家丁、佣人被堵住嘴捆缚在一起,都处于昏迷状态,只有门房老张伸着脖子发出呜呜声求救。



    后来府衙派人前来细致勘验、走访问询,认定是盘踞在城外龙门山的匪徒所为。他们白天扮成山民,混入城中。趁夜深人静时,从西边院墙翻入府中。用迷烟迷倒众人后,杀人抢劫,再从后门逃走。打劫白府的匪徒和打劫李府的是同一伙人,作案手法也一样,次日一早便混出城了。



    白云鹤和王桢听完老刘的叙述,恨得咬牙切齿。两人约定晚上去大哥李啸林家,一起商量复仇事宜。



    当晚,白云鹤和王桢两兄弟来到李府,先拜见了因悲伤过度卧床不起的李夫人,便和李啸林来到庭院。三人围石桌而坐,一言不发,个个眼睛通红,仇恨的怒火像是要从眼里喷薄而出。



    白云鹤打破沉默,说道:“师傅在我们下山时有嘱咐,料理完家里的事,万不可鲁莽行事,务必尽快回山。对于复仇事宜,须从长计议,师傅已有安排。”



    李啸林点头应道:“龙门山盘踞的山匪有数百人。眼下皇帝年幼,阉党把持朝政,只顾争权夺利,政令无法上通下达,致使各地匪患严重。且龙门山山势险要,易守难攻,官府也拿他们没办法。以我们三兄弟目前的能力,报仇还真不能急于一时。老二、老三,我们各自料理好家事,让各家账房照管生意,七日后回山。”



    王桢建议道:“大哥,我们出发时,接上你母亲一起回山,山里清幽,适合她老人家静养,平日里也好有个陪伴照应。”



    李啸林点头同意。



    三兄弟又闲聊了一阵,正欲起身散去,忽从院内西北角一颗树干粗壮、树冠茂密的大榕树上,射出三只弩箭,飞向三人,三人闻声而动,各自闪身躲开。



    李啸林立即大踏步奔向大榕树,脚蹬树下假山石,借力跃起,扯下两人。王桢紧随其后,也飞身扯下一人。三名黑衣蒙面匪徒,弓弩脱手,被重重摔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白云鹤飞身上前,拔出佩剑,剑尖从三人脚踝处迅疾划过,三人眨眼间便脚筋尽断,再无反抗之力。



    李啸林踩住一人后脑,厉声呵问:“快说,你们是什么人?是谁派你们来的?”



    此人痛苦闷哼,却不发一言,李啸林脚下用力,此人半个脑袋便被踩进花圃湿润的土里,这厮终于扛不住,大喊:“小爷饶命,我说,我说,我们一行十二人,由二当家张天虎带队,从龙门山下来,奉命劫杀白、李两家家主和男丁,顺道抢些银钱。完事后二当家已带队回山,留下我们仨善后,吩咐我们暗中劫杀三位小爷。”



    白云鹤收剑入鞘,说道:“大哥,让这三人分别写下参与劫杀的十二名匪徒名单。”



    于是,三匪徒被拖到石桌前,李啸林找来三张宣纸,王桢举起烛台,分别敲碎三人右手食指,厉声吼道:“你们分别写出十二人的名字,每错漏一人,就敲碎你们一根手指。”



    三匪徒被拖开,分别趴在地上,用流血的食指写下十二个名字。



    李啸林将三张血书名单一一比对,十二个名字都能对上。便安排人将这十二个名字刻在三块三指宽的木牌上,三兄弟每人一块,别在腰间。



    此间,白云鹤安排人去府衙请来了当值的李捕头。



    李捕头与白、李两家都很熟络,与两家家主都是十多年交情。



    见李捕头与一干衙役走过来,三兄弟忙上前招呼,并叙述了逮住三匪徒的经过。李捕头听完,沉声说道:“龙门山的匪徒,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就没有一个是不该杀的。是你们三兄弟亲自动手报仇呢,还是由府衙安排公开处决?”



    三人不假思索,拔出各自佩剑,三道寒光夹带着万千仇恨与怒火,如无声的闪电,划破黑夜长空。



    三人收剑入鞘,各自拿出木牌,从上面划去了三个名字。



    李捕头背着双手,默默看着这一切,满意的点了点头,便吩咐衙役,将三名匪徒的尸体拖去城外,暴尸三日。



    次日黄昏,城南飞云阁酒楼后院,飞出一只信鸽,向龙门山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