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一阵颇为响亮的喝粥声从一旁传来,打破了食堂内短暂的尴尬沉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刘树巽正捧着大碗,狼吞虎咽地喝着粥,他的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神情,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他一边喝,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周小子,你这个粥煮得真不错,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粥里面居然还能放肉,这味道,啧啧,绝了!”
周墨原本正给糊涂老孙盛饭,听到刘树巽的夸赞,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刘师叔喜欢就好。”
王长老原本还一脸嫌弃地盯着碗里的粥,看着刘树巽吃得那么香,不禁也心生好奇。
他微微皱着眉头,端起碗,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粥,随后,他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没有说话,只是细细地咀嚼、品味着,然后一仰头,把剩下的一口粥也喝完了。
紧接着,他动作麻利地拿过周墨手里的勺子,一边自顾自地盛着粥,一边嘴里还嘟囔着:“不好吃,不咋地。”
这前后矛盾的举动,让旁边这几位按捺不住了。
那位身材发福的老人,直接动用法术。
他伸出手指,冲着粥锅猛地一指,刹那间,一股强大的灵力从他指尖涌出,形成一道无形的力量,将锅里的粥吸到了自己的碗里,动作一气呵成。
其余几人见状,也不甘示弱,纷纷如法炮制。
一时间,食堂内灵力涌动,光芒闪烁,一道道灵力化作无形的手,伸向粥锅。
紧接着,便传出一阵阵“呼呼”的喝粥声,众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对这碗粥的喜爱,刚才那些嫌弃的话语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
在这热烈的“抢粥”氛围中,一大锅粥很快就见底了。
最早吃完的是刘树巽,他站起身,拍了拍肚子,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他大步走到周墨身边,伸手重重地拍了拍周墨的肩膀,那有力的一拍,让周墨的肩膀微微下沉。
刘树巽笑着说道:“好小子,有前途,一会来找我,我教你点真本事。”
说完,他便哼着小曲,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食堂。
其余几位长辈吃完后,动作更是迅速,几乎是瞬间,他们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食堂里。
周墨甚至都没来得及眨一下眼睛,更别说看清他们是怎么走的了,只感觉眼前白光一闪,食堂里就只剩下他、王长老和糊涂老孙。
周墨看着空荡荡的食堂,心中满是疑惑,他转过头,看向王长老,小心翼翼地问道:“王长老,这些就是咱们天圣宗全部的人了吗?”
王长老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落寞,他抬手捋了捋胡须,缓缓说道:“长长眉毛的那个是张道成,大肚子的是朱建玄,驼背的是郑卜清,连着你之前认识的刘树巽,这四个都是师叔,加上老孙和你。咱们天圣宗现在一共七个人了。”
周墨的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与担忧,目光紧紧盯着王长老说道:“王长老,刚才刘师叔让我找他,我看他有点.....我该咋办?”
毕竟刘师叔给他的印象实在是有些奇特,让他拿不准主意。
王长老看着周墨那副紧张的模样,脸上浮现出了笑意,抬手轻轻摆了摆,说道:“没事,你去吧。你别看他平日里邋里邋遢的,说起话来还满嘴胡话,没个正形。
但其实啊,他是个热心肠,最是重情重义,你去了就知道了。”
王长老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周墨的肩膀。
周墨听了王长老的话,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了一些,他缓缓点了点头。
随后,他转身走到糊涂老孙身旁,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搀扶住老孙那瘦弱的胳膊。
周墨一边搀扶着老孙缓慢地往厨房外走去,一边轻声细语地和老孙说着话:“孙师伯,您以后就别亲自来食堂吃饭了,路不好走。下次我做好饭就给您送到屋里去,您就安心在屋里歇着。”
糊涂老孙依旧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两人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渐渐远去,留下一串长长的影子。
周墨方才并未留意糊涂老孙的房间所在,于是便亦步亦趋地跟着老孙,一路走过曲折蜿蜒、被岁月打磨得略显斑驳的石板小径。
沿途,偶尔能听到的虫鸣,为这宁静的氛围增添了几分生机。
抵达老孙的房间后,周墨稍作停留,便转身朝着那间门口写着“刘树巽”字样的房间径直走去。
那房间的门半掩着,并未完全合上,周墨抬起手,轻轻叩响了门扉,发出清脆的“咚咚”声。
“进!”屋内传来刘树巽爽朗的声音。
“师叔,我来了。”周墨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推开门走了进去。
只见屋内布置简洁,除了一张木桌、几把椅子,便是靠墙摆放的一个书架,上面零零散散地放着一些书籍和杂物。
而刘树巽正闭着双眼,神色平静,双腿盘坐在屋子中央的一块蒲团上,身上那件黑袍依旧皱皱巴巴,几缕发丝随意地垂落在脸颊两侧。
周墨见状,学着刘树巽的样子,在旁边的一块空地上缓缓坐下,双腿交叉,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静静地等待着。
一时间,屋内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
过了许久,刘树巽缓缓睁开双眼,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他看向周墨,微微点头说道:“还不错,还算有定力。”
说罢,他伸手入怀,动作娴熟地掏出一本书,手臂轻轻一挥,那本书朝着周墨飞了过去。
周墨下意识地伸手接过,定睛一看,只见封面上写着四个古朴苍劲的大字——“天心要诀”。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兴奋,刚要翻开一探究竟,刘树巽却突然开口:“先不要打开,我来问你几个问题。”
周墨听闻,立刻将书合上,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然后坐直了身子,认真地回应道:“好的,师叔。”
刘树巽微微向后仰了仰身子,目光紧紧地盯着周墨,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看你毫无修炼过的痕迹,也听王师兄说过你资质的问题了。”
他微微顿了顿,像是在思考着接下来的措辞,随后继续说道:“你觉得修仙是为了什么?”
周墨闻言,先是一愣,心中暗自思忖:这怎么还上升到人生高度的问题了?不过,他还是认真地思考起来。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神坚定而又清澈,缓缓回答道:“如果让我回答,那我的答案是,让我的人生有所选择。”
刘树巽听完,微微眯起眼睛,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似乎在消化周墨的回答。
良久,他神色郑重地说道:“年纪不大,回答得倒是挺有深度。倒也符合本门要义,我辈修行,图个逍遥自在,不为世俗所累,追寻内心的自由。
仙路虽遥,一始而终。希望你永远不要忘了你的初心。”
周墨听完后,对眼前这个看似邋遢,实则内心通透的刘师叔有了全新的认识。
他冲着刘树巽深深地低下头,语气诚恳地说道:“弟子谨记师叔教诲。”
这一刻,在这略显简陋的房间里,周墨与刘树巽之间仿佛建立起了一种特殊的师徒情谊,而这也将成为他修行路上的重要开端。
刘树巽抬手指了指周墨手中的《天心要诀》,神色认真,目光中透着期许:
“这本书,你先拿回去看看。在参悟的过程中,尽量依靠自己的理解和感悟,不要轻易去请教其他师叔。
本门之法,玄妙精深,每个人的感悟和理解都大相径庭。
资质虽然重要,但不是唯一的。
只有通过自己的潜心钻研,才能领悟到最契合自身的修行之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原本随意耷拉在肩头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周墨微微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担忧,不禁开口问道:“那如果我看不懂怎么办?”他
的手指下意识地轻轻摩挲着书的封面。
刘树巽听闻,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方,缓缓说道:
“那就是仙缘未到。修仙一途,本就充满了未知与机缘,强求不得。
若你与这书中的奥秘无缘,即便他人费尽口舌为你讲解,也是徒劳无功。”他的声音低沉而舒缓,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豁达。
周墨心中暗自思忖,修仙果然是如此缥缈虚幻,一切皆与那难以捉摸的仙缘挂钩。
这让他本就坎坷的修行之路又多了几分忐忑。
紧接着,刘树巽坐直了身子,继续说道:“你去第一个院子的房间住下吧。既然你是掌门弟子,以后宗门对外接待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这不仅是对你的信任,也是对你的一种历练。”
周墨连忙点头,脸上露出坚定的神情,说道:“多谢师叔指点。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辜负您的期望。”
“回去吧。被褥王师兄已经给你送过去了。”刘树巽摆了摆手,示意周墨可以离开了。
周墨站起身来,向刘树巽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走出房间。
走在回住处的路上,微风轻轻拂过,带来一丝凉意。但周墨的心里却暖烘烘的,他未曾想到,初入天圣宗,便能感受到如此温暖的情谊。
这份关怀,让他对未来在天圣宗的生活充满了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