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力笑了一会，接着讲他的旅途。
“菲尔多那片沼泽平原你们应该是久闻其名。它被太多魔法师当作历练地点了。现在去图书馆翻一翻法师们的自传，十个里有九个都把穿越菲尔多当作自己的旅途终点。不过那已经是以前了。在我五年前逛到那的时候菲尔多就成了卢尔西和萨科郡的重点保护带，拒绝了法师们再来破坏那一大片珍贵的资源区。当然啦，我们法师总是不那么听话的。所以我那次游历的时候也见证了五位高级法师的陨落。
“没有激烈的对战也没有惊动什么人，他们只是再也无法从沼泽里上岸。
“这也是你们以后出去游历的时候最需要重视的一点。无论你的能力强弱，都不要去挑战当地特意做出了警告的事情。”
有小孩子听的不耐烦了，问费力：“我们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呢？这里的绝大部分人都不会有游历的机会。”
费力摇摇头，说：“你们是魔法师，早晚都要出去走走的。”
费力这句话说完，下课铃就响了。
乔格就看着费力花蝴蝶一样从一个实验台转到另一个实验台，愉快地给没做出酒基的学生记零分。
乔格又回到靠近右边过道的最后一排。下节课的讲师不知道会不会换。
没换。还是吉伦。
可能是乔格的道歉起了效，也可能是吉伦有了别的什么好事。他又恢复了乔格第一次上他课时候的激情。
也挺好的。
乔格在课上栽种了一盆小葡萄，又从吉伦带来的葡萄藤上完整的取下一串进行了干制，然后是种植和收割拉斯维草。
吉伦的每次上课都是教一些获取上节课使用的原料的方法。
乔格怀疑这两节课其实只能算是一节，中间给了十分钟的休息而已。
但是上这两节课的学生是不一样的。可能他们不会有这种在处理刚用完的材料的感觉吧。
下课以后吉伦出来追上乔格，跟他说：“乔。我换老师了，现在在怀斯特法师那里做学徒。以后，嗯，大概不太会经常见到了。”
乔格点点头，恭喜他：“祝贺你如愿了。也算如愿了吧。”
吉伦欲言又止，最后干巴巴地说了一句：“你别太信任阿斯弗利亚，他，没你想象的那么好。”
乔格摸了摸自己揣着的护身符，懒得跟他纠缠，道了声再见就走了。
阿斯弗利亚无非是捡他的时候目的不纯，现在又想安排他走固定的学派。说好与不好都谈不上，但乔格目前为止很感谢他，也不在乎是不是没有选择学什么的权力，等注册成正式法师离开了法师塔总会有很多机会的。
又安安稳稳地上了两天课，乔格现在要面对的不是玛尼非要给他们补习数学，而是前一天刚在笔记上写下“太阳力量与月亮力量的原料不能混合在同一种药剂里”，在后一天就出现了“按照需求混合两种太阳力量和月亮力量的原料，将他们调整平衡后就能得到最有效的基底。”
绝了，那请问这个基底是不是出现在了药剂里呢。
配置规则里这一类互相矛盾的说法还有很多。每遇到一次乔格就要再翻回前面重新看一遍。
一本魔药原理学的磕磕绊绊，乔格什么耐心都没了。捏着鼻子花了几天先给它抄完直接换了下一本书。
乔格又听到了勇者的新消息，不过这回是在701。
“这一届勇者的故事是不是该开始更新了？”
“都已经写到他选择了魔法路径了。”
“哈？歌布疯了吗？从无到有培养一个法师要消耗多少资源，更何况他还要踏上旅途。啧，我是不是能期待一下咏唱镇对外开放了？”
“才一个勇者，不至于的。他选魔法也很好啊。看现在的情况他被养的很好，心地善良，容易知足又懂得感恩，想去旅途上跟他组队的人不知道会有多少。”
右后方的那个带着单片镜的法师笑出声，加入进来：“你们也想和他组队吗？嗯，一个甚至还称不上学生的魔法师？我很期待他的领子上会有几条花纹。”
“别这么刻薄嘛，只有一条也好啊，现在想买个魔药基底都很费劲了，我还挺希望低级法师多一点的。”
“你可以自己去当。”
“然后被我的老师骂死吗？‘我耗费时间和资源教出来的魔法师竟然只愿意去接些手工活混吃等死，你还不如回归树里做个肥料。’大概会是这样吧，然后我就会被逐出师门。”
“你们盼点勇者的好啊。他很弱的话旅途可是会鸡飞狗跳的。好好的冒险小说就要变成演员大会了。”
几个人一直聊到上课才停下。
还是听小孩子聊勇者比较有趣。
之后一周上课的时候乔格很注意听那些小孩的聊天。
果然，勇者在他们嘴里就要酷多了。
“勇者选了法师诶，那他以后的旅途还需要法师加入吗？”
“需要吧？魔法师也是有职业区分的啊，魔药魔纹炼金总得带齐了吧，不然冒险还怎么展开呢。”
“他可以被培养成全才。”
“那我们岂不是要看二十年的学院环节？”
“想点好的，万一一年就成才了呢。”
“哇哦。魔法师史上上一个一年就成了三职业正式法师的是谁来着？”
“我还没看到过。但那是勇者嘛，肯定可以的。”
乔格完全没从他们的语气里听出来阴阳怪气，小孩子果然最可爱了。
三周过去，乔格又听到了两条勇者的消息，他现在快把勇者的课表都背下来了。学院和法师塔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体育课和强制运动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王公贵族的小孩都在那里上学，他们唯一强制必修的两节课是剑术和马术。
乔格唏嘘，自从他学会了漂浮术，现在每天别说“健康爬楼”了，每日步数都快无限趋近于零了。飘去种植园晒太阳都不知道是多久前的事了。
也不知道现在的这具身体要是穿回去了，做个体检会不会哪哪都亮红灯。
乔格算了算自己的日程，决定以后中午吃完饭就赖到种植园去，每天出趟门大概还是有必要的。
乔格现在等待抄写的书只剩下了一本，也不知道老师什么时候能回来，玛尼现在是真的已经按耐不住要给他们补习数学了。
实验课也一言难尽，费力有时候会给他们讲自己的故事，但大多数时候在给他们讲述魔法史，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自己的教案只讲一次有点浪费。
不过乔格能感觉到费力是真的喜欢魔法史。他喜欢时间和轨迹写成的宏伟史诗，也喜欢历史里存在过的每一个人。
乔格听着他去寻找每一个只存在于朋友日记里的法师的过程，每说道找到了一点这个人的蛛丝马迹，乔格都会跟着他一起开心。
乔格有时候会觉得这是他以前就喜欢看小人物故事的影响，但他也清楚的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小人物。
每一个魔法师无论有没有幸被魔法史记录在册都会有一段时间活得精彩纷呈。这是魔法这条路送给他们的礼物。
乔格再强迫自己去种植园晒太阳的时候听到有工人也在聊勇者。
不过他们聊的东西不太一样。
“勇者会在三年内就出来游历吗？”
“不会吧，他都选了法师了，短时间应该是出不来了。”
“那还有时间。我们家还没从路线上搬离呢。我的父亲和祖父还在吵要不要赚那份钱。”
“也不急着搬离吧，三条路线呢，确定能到你家那里吗？”
“万一选了波及我们家的路线，到时候再搬可就没有搬家费了。”
乔格若有所思，勇者，不会是真的存在的吧？
听着那些学生讨论的时候乔格就有这种感觉了，一直也不敢确认。
他现在有些荒谬的想法，比如，那个和他一起被车撞了的小孩。
法术课的课间，乔格找了几个眼熟的小孩，给了他们一捧蜜花，问他们：“可以给我分享一下你们从哪看到的以前的勇者的故事吗？”
金发小孩子矜持地接过蜜花，语气轻扬道：“很多地方都有啊。图书馆里可以看到第某某位勇者的故事，文法课和语言课的教室里也会有这些简报摘抄。左凑右凑的哪怕不想看书也能凑齐几个故事了。”
乔格轻声问：“所以你们一直都知道勇者是真实存在的？”
金发小孩点点头：“当然知道，来法师塔前就知道了。勇者是瑞珀斯条约的产物。嗯，这么说也不对，是现在的勇者已经是瑞珀斯条约的产物了。这个就，如果你在幼年的时候刚好轮到你的国家的话，家里的大人总是会给说的。一直没轮到的话不知道也有可能吧？”
乔格又给了他一捧蜜花，说：“跟我说说这个瑞珀斯条约吧。我现在对法师塔外的事算得上一无所知。”
小孩开心的收下，想了想道：“瑞珀斯条约其实图书馆也是有的。不过你愿意听我讲也可以。”